第15章 太坑爹了
徐巧巧還說了什麽,蔚楠已經聽不到了。
在她說出姜司銳這三個字的同時,一些記憶忽然湧入了蔚楠的腦海中。
她這才想起來,這個身體的原主确實結婚了,那個姜司銳真的是原主的老公。
這個人是和原主還有徐巧巧一起在鄉下插隊的插友。
只是原主之前對他一點都不了解。
原來的蔚楠因為家庭的原因,性格內向,膽小怕事。
她在那群知青中年齡最小,天天又獨來獨往的,和大家夥全都說不到一起去。
除了徐巧巧,因為和她是一個地方來的老鄉,加上兩個人又在同一個村民家裏借宿,關系處的還不錯。
和其他人,蔚楠根本沒有來往。
女孩兒間都沒有什麽聯系,更不要說和那些男生。
和姜司銳,六年加起來,蔚楠也沒有和他說過幾句話。
之所以會和這個人産生交集,那還得從八零年的那個夏天說起。
有一天,蔚楠因為來月事,不好意思白天和大家一起洗衣服,所以就攢到了半夜,自己一個人拿着去河邊悄悄的洗。
可她忽略了那段日子接連下了好幾場暴雨,河水漲得老高。
蔚楠按照平時的習慣,走到常去的大石頭跟前。
沒想到石頭濕滑,她一下子栽到了河裏去。
原本只到胸口的河水,此刻輕易的沒過了頭頂。
蔚楠拼命的拍打水面,尖叫,大聲的呼救,希望有人能夠聽到。
就在她眼看就要被河水沖走,整個人都要陷入絕望的時候,一個人飛快的朝她游了過來,拖着她到了河邊。
當時的蔚楠已經被水嗆暈過去了,除了下意識的死死抱住救她的人,其他什麽也不知道。
後來醒過來她才聽說,救她的人是姜司銳。
當時他正好從知青點出來透氣,遇到她呼救就跳水把她救了起來。
蔚楠對他表示了感激,生産隊也在大會上點名表揚了姜司銳,這件事眼看就這樣過去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姜司銳收到了父母的來信。
說已經給他安排好了,入伍通知馬上就到,讓他開始着手辦理回城的手續。
那時候,徐巧巧的爸媽也在張羅着給她辦理回城的事兒,而且辦的差不多了。
除了他們,之前一起插隊的插友們,家裏都在想着各種辦法。
眼看着能走的都走的差不多了,女生裏只剩下了蔚楠一個人,還沒有任何着落。
蔚楠一次次的給家裏寫信,求爸媽幫她想想辦法。
她甚至提出只要讓她回城,她可以一輩子不嫁人,掙得工資全部交給家裏。
可要麽沒人搭理。
寫得太勤了,就會得到蔚大民冷冰冰的幾個字:“沒辦法,你好好待着。”
蔚楠是逆來順受的性格,她自己毫無辦法,準備就這麽認命。
可徐巧巧不是。
她心疼蔚楠,更擔心要是知青點的人都走了,留她一個在那窮山惡水的地方,不知道最後會淪落到什麽境地。
于是她思來想去就給蔚楠提出了一個建議——
讓她逼迫姜司銳和她結婚。
徐巧巧說,當初蔚楠掉河裏的時候大聲的呼救了,而且周圍很多人也都聽到了。
大家都出了門,無非是姜司銳離得最近,所以他沖在了最前面。
他将蔚楠救上來的時候,岸邊有很多人。
大家都看到蔚楠緊緊的抱着他。
夏□□服單薄,他們倆可以說是在大庭廣衆之下,身體緊貼在一起的。
徐巧巧說,蔚楠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要求姜司銳和她結婚。
畢竟所有人都知道她性格內向,腼腆害羞。
這樣的人被大家看到和一個男人摟抱在一起,即便是有特殊原因,可要是想不通出點什麽事,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姜司銳現在正準備去參軍,他的檔案,他的風評都不允許有一丁點兒瑕疵。
要是有人知道他在鄉下有作風上的問題,哪怕是有原因,這兵他也是肯定當不了的。
蔚楠聽徐巧巧這麽說,整個人都震驚了。
她完全不敢想象還能有這樣的操作!
更何況……她也沒有那個膽兒。
光想想要用這樣的理由去要挾她的救命恩人,還是一個又高又壯,根本不熟悉的男人,她吓得腿都軟了。
所以她死活不同意。
可徐巧巧卻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可行。
她是真心疼蔚楠,怕她這種性格自己走後,她在這村子裏被人給欺負死。
所以,連要挾帶恐吓,非逼着蔚楠同意。
徐巧巧跟她說,這可能是她這輩子唯一一個脫離這個鬼地方的機會了。
錯過了,她一輩子都無法從這裏脫身。
等知青們都走了,沒人看顧她,她就只能孤單單一個人留在這裏。
沒準兒還會被逼着嫁給村裏人,甚至是那幾個惡霸。
蔚楠怕了。
後來,在她的默許下,徐巧巧去找了姜司銳。
兩個人究竟是怎麽談的,其實蔚楠到最後也不清楚。
她只知道姜司銳答應了她們的要求,在臨走之前和蔚楠領了結婚證。
只是他們并沒有洞房,領了證的第二天,姜司銳就收拾了行李,離開了那個小山村。
但那個人還算是信守承諾。
他走之前拜托了村裏相熟的領導,雖然後來他不在村子裏了,但蔚楠還是受到了照顧。
沒人敢欺負她,分工幹活的時候還總能分到輕省一點的。
除此之外,姜司銳到部隊之後也給她來過幾封信,雖然話不多,卻每次都會給她寄一些錢和糧票。
正是因為此,蔚楠這次回家才不至于過于尴尬,連車票都買不起。
她甚至還帶回來了幾十塊錢和二十來斤糧票。
這都是當初姜司銳寄來,她舍不得花攢起來的。
只可惜好景不長。
這樣的日子只維持了半年不到,那個人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開始的時候蔚楠還以為他是因為部隊管理嚴格,不方便寫信。
可後來,她寫過去的幾封信全都石沉大海,去村委會按照他給的電話號碼打過去,也變成了空號,沒人接聽。
她在村裏一直等,一直等。
時間一天天過去,直到她等來了返城通知,等來了父親的死訊,也沒等到他的消息。
那時候,她和姜司銳領證一年半,而那人和她斷絕聯系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年。
村裏人都說姜司銳不要她了,說強扭的瓜不甜。
人家有了好的前途,肯定要踹了她。
蔚楠心裏其實也是這麽想的。
她覺得之前确實是自己強迫了人家,那人不要她也是沒話說。
所以,她就開了回晉寧的落戶證明,将那段像是胡鬧般的婚事深深的封閉在了記憶最深處。
再也不願意去想。
……
接收完這些記憶之後,蔚楠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一個來自于現代的大學生,母胎SOLO,連戀愛都沒有談過的二十歲少女。
穿成一個苦水裏泡大的小白菜就不說了,還莫名變成了已婚身份,多出來一個老公?
這,讓她如何接受?!
蔚楠覺得自己整個腦子都是懵的,滿腦子只有一個聲音——
她瘋了,她瘋了,她瘋了。
是的,她要瘋了。
鬥極品,找工作,改善生活,這些蔚楠都認了。
大不了咬着牙死磕!
可——特麽的忽然出現了一個便宜老公,還是失蹤,消失不見了的。
她想去找人辦離婚證都找不到!
這讓她如何能夠接受?!
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氣得眼淚都要出來了。
這樣的表情落在徐巧巧的眼中,就是她又受人欺負了!
“姜司銳欺負你了?他,是他不讓你把戶口辦去京城?”
徐巧巧抓住她兩個胳膊,氣憤的問道。
蔚楠望着面前這個原主的好友,心情很有幾分複雜。
從理智上講,她知道這人是真心對原主好。
可從感情上講……這人出的到底是什麽馊主意啊?
太坑爹了!
把原主和姜司銳都給害了。
可這話還沒法說。
當初那主意是原主同意了的,現在她不能因此去指責人家徐巧巧。
蔚楠嘔得要瘋,卻也只能按捺下內心巨大的波動,搖了搖頭。
說:“他不知道。他一年多沒跟我聯系,我也找不到他。回城的事情我根本沒有機會告訴他。”
聽了她的解釋,徐巧巧很是驚詫。
“他一直沒跟你聯系?我記得我走之前不是他還給你寫過信嗎?還給你寄了錢和糧票?”
“最後一封信是在你走前三個月收到的。”
蔚楠提醒她:“之後就再也沒有一點消息了。”
“這人怎麽這樣!是我之前看錯了?不能啊,姜司銳看着不像是那種不負責任的。
而且當時他也跟我說了,既然結婚以後會負起責任。”
說到這兒,徐巧巧的語氣裏帶出了無比的愧疚:“小楠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不怪你。”蔚楠搖了搖頭。
雖然主意是徐巧巧出的,可做決定的是原主。
這還真怪不到人家身上。
“那你以後要怎麽辦?”
聽她這麽說,徐巧巧的愧疚更甚,拉着她問道。
“先把戶口辦下來,然後想辦法找一份工作。”
說到這兒,蔚楠朝四周看了看,問:“巧巧,你現在在知青辦上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