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功過相抵
林燃此時懸浮半空。神識展開, 無形靈氣以他為圓心擴散開來,竟是一下子籠罩了全峰。
這二人不敢使用靈術,只能憑借腳力。逃不了多遠。他細細搜尋, 遲早能将人捕獲。
盡管胸有成竹,林燃眉間卻仍是皺緊。
被耍了一道。
這逍遙門人真是不知好歹。他主動過來救助,卻處處使絆子。
先不談那沈星叢,一開始就與那魔種一夥。當他見兩人逃走要從後攻擊時, 又被另一逍遙門弟子阻攔。
記得是叫慕容?
雖然,他當即将其拿下。但這短短耽擱, 依然讓他失去了魔種蹤跡。不得不升至上空,以這種法子尋人。
片刻後, 林燃倏地睜眼。目光朝下方一處投去。
他當即身影消失, 瞬間便抵達氣息暴露之處。
周邊皆是倒下樹木。樹樁幹禿禿的, 殘餘着劍痕。
林燃環視一圈,但除自己門下弟子外,卻未尋到魔種蹤跡。
方才分明是察覺到了氣息。怎會忽然不見?
“宗、宗主。”
一名天道宗弟子臉色蒼白喚他。
林燃目光投去,才發現這弟子受了傷。腹部中劍倒地, 正有鮮血汩汩流出。
他擡手, 白光掩過傷勢。傷口瞬間便愈合了。
弟子跪地道謝:“多、多謝宗主。”
林燃:“怎麽回事。”
“方才我們在這邊搜尋, 忽然被偷襲。”另一人扶受傷弟子起身,誠惶誠恐,“那魔種雖然靈術受限, 但依然霸道。我們躲避不及……”
林燃皺眉打斷:“說重點。”
弟子噤聲,咽一口唾沫後才道:“被偷襲以後, 那、那人搶了我們身上的傳送符, 跑了。”
林燃沒有說話。
雖是靜默, 周圍弟子卻覺要比被叱責還難熬。
分明做了這麽多準備, 已幾乎将那魔頭逼上絕路。卻因他們責任眼睜睜看人逃走。
空氣幾近窒息。他們屏住呼吸,連大氣也不敢出。
“另外一人。”
良久,衆人才聽宗主發聲,聲音極沉。
“那助魔種逃走的離經背道之人,現在在哪兒。”
蕭霖離開了。
聽見外間打鬥後不久,沈星叢便已察覺不到那人氣息。
若是他想,自可以跟人一同離去。
可當對方往外,他也不過上前邁了一步,随即便停住。
蕭霖說得不錯,他并不想走。
如今逍遙門內一片混亂,他不能就這麽抛下。
……至少,他想親眼看着師兄師姐恢複過來。
所以他僅是伫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
後來被天道宗門人發現。那些人上來抓他,他亦沒有反抗。
雙臂被架住。
林燃宗主走至他身前,面無表情:“助纣為虐,你可已做好心理準備?”
對此,沈星叢僅是輕扯了下嘴角。
魔種雖未抓住,但終究是能進門了。
外門弟子一直躲在屋內。直到聽見宗主召喚才一一走出。
逍遙門終于有了人氣。
他們大多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是清早忽然聽見宗主傳音,叫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被宗主親自聯系,他們個個是激動。但又因空氣不詳,總覺心裏不安。
而到這時,他們第一次被允許前往內門。
當瞧見無常峰那一片血海時,許多人都忍不住吐了出來。
外門弟子度日大多和平,大部分連死人都沒見過。一下子瞧見這麽多,又聞見那濃烈無比的血腥,沒有幾個人能忍受。
他們以為逍遙門被滅門了。
直到管事指揮叫他們一一運送弟子治療,才知只是受了重傷。
但哪怕如此,這番場景依然叫人不寒而栗。
如今逍遙門內人手嚴重不足。原本不應讓外門弟子插手此事。可大部分內門都奄奄一息,也顧及不了太多。
一名外門弟子衣襟捂住口鼻,小心翼翼擡起同門肩膀,與另一人一起送上擔架。
“這副光景,倒讓我想起了八年前。”
“八年前?”另一弟子依舊是面色難看,“逍遙門此前也發生過這類事?”
“不錯。那時我同你一樣剛進門不久,正值內門遴選考核。”
他回憶道,“靈域不幸被魔修混入,大肆殘殺我門弟子。當時也死了不少人。”
“什麽?”弟子震驚,“魔修竟這般膽大包天?!”
“何止。那會兒至少是在外門。這回卻不僅混入內門,甚至殘害了我門長老。”
外門弟子搖頭:“我總覺近段時日,靈淵洲修士是越來越不比魔修了。”
“師兄。”弟子緊張,左右張望,“此話不妥。”
外門弟子不置可否,沒再繼續下去。
慕容被天道宗弟子監押着。當遠遠瞧見師弟身影,不由出聲想要去迎。但很快便被天道宗人伸臂阻攔。
他腳步頓住。
林燃宗主為首在前,嘴角平着,渾身纏滿了黑氣壓。
他收起靜心長老身上縛靈繩:“失禮了。”
話雖如此,語氣卻依然高高在上,不見半點兒賠禮道歉的意思。
靜心長老拱手:“還請林燃宗主放了我兩名弟子。”
林燃擡眼。
他一個示意,天道宗弟子便立即松了慕容。但沈星叢依然被衆人挾制。
“林燃宗主……”進行長老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打斷。
“此子與魔種同流合污已是确鑿。若非他妨礙,我早已将那混世魔頭拿下。”
林燃下巴微擡:“我得将他帶回天道宗,請長老見諒。”
他話音剛落,便見一道身影上前。
慕容:“宗主,星叢乃是我門弟子。就算要懲處,也該由師父定奪。”
林燃瞥他一眼:“這裏還輪不到你一個小輩說話。你方才阻我追人,我如今放你,已是退後一步。”
慕容扣緊五指。
方才他若不出手,便只能看着星叢一同被卷進去。魔種再是可惡,他也不能讓自己師弟受傷。
可若林燃宗主執意要帶人,憑他一己之力确無法阻攔。師父亦是。
眼下還有什麽辦法?
林燃不想在這裏浪費時間。
他來此只為除掉魔種。如今魔種既逃,那麽這與魔種“交好之人”便是唯一線索。
拷打一番,或許能得知魔種蹤跡以及弱點。
他剛要吩咐出發,卻又被人擋住。
“靜心,”林燃看着眼前人,不悅道,“你如今也拎不清了?”
靜心長老拱手:“星叢是被魔種迷惑,還請林燃宗主網開一面,留給我門處理。”
林燃:“如果我說不呢。”
靜心長老微頓,雙臂垂下:“那麽靜心竭盡全力,也得攔下林燃宗主。”
慕容同樣手覆上劍。
空氣裏隐隐嗅得見敵意,似有戰火點燃。
沈星叢被天道宗弟子團團困住,身上縛了靈繩。
靜心長老向來穩重,不會輕易挑起事端。哪怕己身受辱也不見絲毫不快。如今竟是要主動發難?
“師父……”他不由出聲。
靜心看他一眼,沉點了下頭,貌似安撫。
林燃眯眼:“我門特意前來救助,卻受到這種待遇。逍遙門是否已忘了禮義廉恥。”
“天道宗恩情絕不敢忘。”靜心長老道,“只是門有門規。既是我門弟子犯錯,萬沒有勞煩林燃宗主的道理。”
林燃:“若我說不勞煩呢。”
靜心長老面不改色:“望宗主還回我門弟子。”
林燃冷哼一聲,不再啰嗦。
他指尖靈氣浮動,隐隐冒出紅色火光。
慕容覺察到那撲面而來的靈壓,已是渾身繃緊,不敢放松。
忽然這時,一道清風拂過。竟是生生熄滅了火光。連帶着撫平空氣中那令人膽寒的威壓。
衆人不由情緒平下,心曠神怡。
靜心長老一怔,繼而擡眼。
人未至聲先到。一略帶笑意的男聲響起,回蕩在這空曠之地。
“林燃宗主,不必這麽大火氣。靜心只是依門規處事罷了。”
聽見聲音,天道宗弟子皆是左右張望,卻始終不見人影。
“樸九天。”
林燃眉間皺得更緊。
“追蹤魔種時你不出現,這會兒倒是冒出來了?”
“抱歉,我門受傷弟子太多,我得優先那側。”
林燃:“既如此,你可繼續去照顧門人。又何來插手。”
“我若不再來,豈不是眼睜睜看着我門下弟子受欺負。”
樸九天依然帶笑。
“今日之恩逍遙門日後必有重謝。只是我門弟子,還是請林燃宗主留下吧。”
語氣雖輕松,卻隐隐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
林燃看不上逍遙門弟子與長老,卻不能不将這個樸九天放在眼裏。
數百年前逍遙門宗主被殺,逍遙門弟子流失大半,幾乎快要撐不住。就是這在外游歷的宗主親傳回門,以一己之力撐下整個逍遙門。
林燃一直自诩靈淵洲最強。可若碰上樸九天,誰輸誰贏還真不好說。
更別提對方閉關這麽久,修為不知又有多少長進。
他看一眼沈星叢,仍是有些不甘。
接着又聽樸九天聲音響起。
“林燃宗主若是有什麽想問的,大可告知于我。我一旦查清,立即聯絡宗主,絕不拖延。”
話說到這種地步,林燃心知自己若是再不妥協,樸九天怕是也要撕破臉了。
他想除掉魔種,可不打算四處樹敵——尤其是這種難纏的強敵。
“樸宗主可別忘了今日承諾。”
林燃冷冷一句,令弟子放人。
“不打擾樸宗主處理後事了,先走一步。”
他丢下這話,喚來飛劍行去。衆天道宗弟子慌忙跟上。
沈星叢目送天道宗衆人離開,只覺今日之事實在是一波三折。
又見慕容迎來:“星叢,你沒受傷吧?”
沈星叢搖頭:“抱歉,都因我……”
“我知你與蕭霖關系不一般,所以今日才于心不忍。可你一定要醒悟。”慕容捉住他,“蕭霖既是魔種,又對門人下狠手,日後也一定不會對你留情。知道嗎?”
沈星叢是第一次聽見慕容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估計确實急得不行。
他大致明白自己在他人眼中印象。大約是覺得他被魔種花言巧語蒙騙,所以才會護人。
沈星叢不知該說些什麽,僅是沉默。
“寒暄到此為止。”
樸九天聲音再次響起。
“靜心,帶你弟子過來找我。”
這是沈星叢第一次前往宗主峰。
因自他進門前宗主便在閉關,而除非特殊情況,峰嶼周圍向來不許任何弟子靠近。
靜心長老送他過來後便離開了,臨行前撫須道:“你與蘭瑾許是命中注有一劫,還好你平安無事。”
沈星叢無言。
并非如此。
蘭瑾先生是被蒙騙,可蕭霖并沒有騙他。是他自己明知一切前因後果,卻還是硬着頭皮往牆上撞。
他知蕭霖不可能“愛人”,于他只是占有欲。但他依然生出不該有的感情。
因無法清醒,所以主動幫其逃走。
這是罪孽。
“無論宗主如何罰我,我都甘願承受。”
沈星叢音量極低。
靜心長老欲言又止,最後僅是搖頭。
稍後,沈星叢走進宗主堂內。
作為宗主居所,內裏裝飾以藍白色為主調,莊嚴巍峨,磅礴大氣。
映入眼簾一主座,勾勒複雜花紋。
他左看右看,卻未見其人。
正疑惑間,忽聽身後傳來人聲。
“你說怎麽受罰都行?”
沈星叢一愣,倏地回頭。
一道人影負手立于身後,身形颀長。眼上覆一潔白絲綢,包裹一圈。只露出弧度姣好的下巴,嘴角微勾着。
沈星叢拱手:“宗、宗主。”
“不必多禮。”
樸九天繞過他前行。
沈星叢跟随其後,又聽前方人道。
“我出關以後一直在觀察你。見你不顧安危與魔種相抗,內心敬佩。所以才将請君入甕的重任托付于你。”
“但我沒想到你後邊竟又對魔修出手相助,甚至不惜親自涉險。”
樸九天坐上主座,面上帶笑。
“我是否是托付錯人了。”
沈星叢沉默片刻:“弟子甘願受罰。”
“罰你之前,我先問個問題。”樸九天手托腮,“你為何要助那魔修?”
沈星叢:“……”
沈星叢:“此前慕容師兄應提過……”
樸九天打斷:“我要你親自轉述。”
沈星叢不知宗主何意。就算問清他救助原因又有什麽意義。
事已成定局。對于正統修士而言,無論是何緣由,都不應幫助魔修。
“因我,”他道,“因我不忍。”
樸九天:“他屠害全門,傷了你師兄師姐,你依舊對他不忍?”
沈星叢:“……是。”
樸九天:“若他是屠殺呢。”
沈星叢艱難回應:“但終是留了性命。離前我已盡力救治,應不會有大礙。”
樸九天:“這麽說來,你是想借此幫他開脫。”
沈星叢無言片刻,張開口。
“樸宗主。無論是否傷及性命,蕭霖所為都是離經叛道。”
他微蹙一下眉,“所以,無論師門如何處置,我都不會有半句怨言。”
樸九天看他一會兒,露出笑容。
“但若重來一次,你還是會助他逃走。”
沈星叢沒有反駁這句,雙臂垂在身體兩側。
宗主堂內寬闊。因只有他兩人,偶爾能隐隐聽見回響。
沈星叢靜默等待宗主做出處理。少頃聽見衣服摩挲,是樸宗主站起身。
“魔種混入我門,犯下滔天罪孽。你助其逃走,理應當罰。”
沈星叢:“是。”
“但,”
樸九天話鋒一轉,“你于魔修手中救下門人,及時治療,免去滅門危機。又應該賞。”
聽見這句,沈星叢不由一愣。緩緩擡頭。
樸九天立于主座前,手負身後。
“功過相抵,此事就到此為止吧。”
到此為止?
沈星叢不敢置信:“但宗主,我……”
樸九天:“怎麽,你還想要受罰?”
沈星叢:“可林燃宗主那邊應當如何。”
“管他作甚。”樸九天一笑。
“你是我門弟子。如何處置,又與他何幹。”
放棄沈星叢,相當于放棄了線索。
林燃早知樸九天秉性,并不對其承諾抱有希望。
無論如何,這回都算是白跑一趟。
他禦劍回門。當抵達的時候,聽人說沈寒淩已經回了。正在堂內等他。
林燃這才想起。
原本他叫沈寒淩回來,就是不想自己弟子摻和魔種這事兒。
那會兒他還不知道菱長老死了,以為很快就能得到結果。
誰能想到……
回想今日局面,林燃心中不快愈甚。
他走進堂內,見沈寒淩站起身:“師父。”
瞧見自己親傳,林燃不郁散去了些,道:“你回來了。”
沈寒淩拱手:“我方才聽聞師父去了逍遙門。師父見到兄長了嗎。”
兄長。
林燃皺眉:“與魔種為伍之人,你怎還如此看重。”
沈寒淩不明緣由,但還是斬釘截鐵回應:“兄長不會與魔種為伍。”
“我親眼所見,還能騙你?”林燃瞥自己弟子一眼。
“此後,你莫再提要去逍遙門之事。尤其那沈星叢,絕不可接近。”
沈寒淩不明白僅是過去一夜,師父态度怎會發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他不願放棄:“可我已應兄長……”
“寒淩。”林燃停步,陰鹜的眸子帶上一絲陰霾。
“連你也要忤逆于我?”
沈寒淩第一次瞧見自己師父這副模樣。不似平常那般從容大氣,有些怔住:“不敢。”
林燃見弟子表情,自知已控制不住情緒。揉揉眉心:“我乏了,你無事就下去吧。”
“……是。”
沈寒淩只好退出。
合上門後,他原地伫了好一會兒。
結果還是沒能問清具體發生了什麽。而為何喚他回來,師父也沒解釋。
逍遙門究竟出了什麽事。
提及魔種,難不成是有魔種混入逍遙門?
那兄長怎麽樣了?
“……”
想起兄長,沈寒淩蹙了下眉。
莫非此後真不能相見?
好不容易兄長妥協,願意與他一同回門。他不想因此事放棄論道機會。
何況逍遙門既有魔修混入,他也擔憂兄長安危。
沈寒淩此前從未違背過師令。此時既是想走,可喚來飛劍,又遲遲不敢上。
“真巧,這不是此前那個修士嗎。”
聽見聲音,沈寒淩側轉回頭。
兩名陌生修士映入眼簾,一個娃娃臉,一個女相。
并非他天道宗門人,不知為何會在門內。
莫申見沈寒淩不作聲,誇張驚呼:“這也沒過去多久,你不會忘了我吧?”
沈寒淩:“誰。”
“我啊。”莫申手指自己,“之前醉香閣見過一面。你還讓我治過一名魔修。”
沈寒淩隐隐有了印像。
他确是遇見一名奇怪醫修。但只模糊記得身影,臉已經全忘了。
莫申見沈寒淩表情未改,聳下肩膀:“你還真忘了。”
蘭瑾亦是認識沈寒淩。
并非見過面。而是此人在靈淵洲內很有名。說是冷若冰霜不茍言笑,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但他沒有打交道的意圖。
原本在林燃宗主出發以後,他也想立馬禦劍跟上。卻被莫申死抓着不放,說是舟車勞頓得休息。
蘭瑾讓人自己留下。莫申又說他散修身份可疑,必須要正統修士陪着才敢留。
……總之就是一大堆歪理。
如今折騰一夜,終于肯是放他走了。
他朝沈寒淩做了個揖,便打算喚來飛劍。
“你是逍遙門的?”
聽見問話,蘭瑾應道:“正是,沈道友有何事。”
沈寒淩猶豫着剛發出一個音節,就聽師父腦內傳音。
【寒淩。】
短短兩字,立即讓沈寒淩改了口。
“若是回門遇見兄……沈星叢。”他道,“麻煩告知一聲,說我不能去了。”
蘭瑾雖知沈寒淩原本要過來靜心峰,卻不知其目的。
見其專門委托告知沈星叢,有些疑惑。但他沒有多問,點頭應下。
稍後,他與莫申二人禦劍行去。
飛至上空時,無意往底下看了一眼。
傳聞中那冷面心冷的少年天才依然立在原地,目不轉睛望着這邊。
蘭瑾喃喃:“這二人究竟是何關系。”
“什麽?”莫申沒聽清,“你在跟我說話?”
蘭瑾:“無事。”
“真冷淡。”
莫申撇嘴,又自顧自道,“說來,這人口中‘沈星叢’,莫非就是你們成日心心念念的師弟?”
蘭瑾看去,見那醫修勾着嘴角。
“若是今日回門能得見。我倒要瞧瞧,這人我究竟認不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