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章節
系不到我。我一刻也不想看到張啓誠,難為微雨癡心一片,可是方才種種,你不是沒有看見。”
子豫亦是搖頭:“難為他一個堂堂男子,竟然會是如此下作。”
“比起真小人,這種僞君子才最可恨!”蘭芷咬了咬唇,只道,“可惜苦了微雨...”
張啓誠被蘭芷一吓唬,一刻也不敢再留,太醫院衆人見他害怕成這個樣子,先是詫異萬分,而後是聽說了他得罪了當今皇上新寵愛的妃子,便也明白了。加之子豫去了一趟太醫院,找院判那麽一說,衆人心裏對長春宮更是畏懼,不過是看診一次,便落得逐出紫禁城的下場,實在令人發指。
縱然衆人心裏都忿忿不平,但是見張啓誠三緘其口,只收拾了細軟便卷了鋪蓋,只得感慨後,宮無情,念及張老太醫一家向來濟世為懷,大家都沒有落井下石,反而紛紛送了張啓誠出宮去。
蘭芷得了消息,并不為意,只冷冷對子豫道:“如此,便宜了他。”
子豫道:“主子,如今張啓誠離宮,襄答應的危機算是化解了,只是這心病恐怕還須些時日才能慢慢平複。”
蘭芷嘆了一口氣:“我也不敢喝微雨去說。只怕她傷心難過。”
正此時候,李玉在外頭輕聲喚道:“主子。”
蘭芷忙讓子豫去開門。李玉進了來,行了禮後才開口道:“主子,這小金子昨晚上被英貴人打了,如今下不來床呢。本想把他領了過來,上回主子說要教他什麽啞語,讓他開口說話,可如今怕是得緩緩。”
話說李玉口中的小金子自從那日蘭芷放了以後,一直由李玉和徐清跟蹤打探,不敢胡來。蘭芷得知小金子在京城還有一對年邁的父母。因為家裏實在窮,便賣了一雙兒女入宮。蘭芷又托人去照顧了二老,算是真正讓他将心思放在長春宮中。如今小金子已然不敢造次。雖然還不能說話,也不識字,但是已經完完全全成了蘭芷的人兒了。
蘭芷問道:“怎麽好好的,便被打了?英貴人發現什麽了?”
李玉道:“奴才去打聽了一番,原是小金子的姐姐病重。他跑去看她,犯了宮規,你知道這宮女太監,雖然是親姐弟,也萬萬不可暗中相見的。何況小金子直直跑去見,被英貴人發現。打了十幾板子,如今只得卧床了。”
蘭芷知道他有一個姐姐在宮中,本不以為意。聞言,便問道:“他長姐是哪個宮的?”
李玉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是,是景陽宮伺候蕊答應的,喚作金…金鈴。”
蘭芷好像有些印象,緩緩才道:“那日蕊答應奏請了皇後。說婢女熬出病來了,這樣想來。估計就是這個金鈴了吧,也是可憐之人。雲嫔氣盛,她們房裏的難免受苦。”
李玉嘆了一口氣,只道:“雲嫔娘娘哪裏是氣盛,可算是仗勢欺人。”
蘭芷見李玉說話不忌諱,有些奇怪,只問道:“怎麽說?”
李玉不是多事之人,卻也忍不住道:“宮裏頭都傳遍了,那日雲嫔娘娘回了宮,因為不滿蕊答應在皇後娘娘面前進言,而讓蕊答應在景陽宮正苑裏跪了一個下午,那也不算什麽,要命的是,她拿了內務府孝敬的大冰塊,讓蕊答應跪着,直到冰塊融化。連景陽宮裏的婢女看着都不忍心,說是後來蕊答應暈厥過去了,才被擡了回去,如今還下不了床呢。”
蘭芷聽了頭皮有些發麻,只道:“膝蓋本是最容易受寒的,硬生生跪在那大冰塊上,豈不是要熬出病來?這腿如今還能不能用?”
李玉搖頭,只道:“說是廢了,而且寒氣入體,加上沒有太醫好好診治,這輩子,也許都…現在還有誰敢去景陽宮招惹呢?偏偏小金子擔心自己長姐,便冒險去了,這才讨了英貴人一頓打罵。”
蘭芷有些氣惱,只道:“還把不把人家當做人看?你有權有寵,就可以這樣罔顧別人嗎?雲嫔也欺人太甚了,不行,我要去看看。”
子豫忙道:“主子如今自顧不暇,哪裏還有閑情分心旁事呢,這宮裏頭的不平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哪裏顧及得了?”
蘭芷的性子倔強,此刻也勸不住,只道:“人人都是這樣,宮裏頭盡是烏煙瘴氣了。子豫,你還記得入宮之初彭三順那狗奴才是如何對待我們的?如今哪裏還敢?這人都是欺善怕惡,你直起腰板兒來,別人就不敢為難你。”
子豫道:“可是主子若是去了,可不是和雲嫔娘娘為敵嗎?她是龍潛老人,皇上心裏也記挂着的。”
蘭芷邊走邊道:“我去看看,不過是想太醫院能夠叫個太醫過去瞧瞧,無論是蕊答應還是那個婢女,都是性命,若是能救了,也算是積德。況且,就算我坐視不理,雲嫔也不見得就當我是朋友,你說呢?我何必這樣畏畏縮縮?”
子豫知道蘭芷的性子,說走就走,攔也攔不住,只得跟上。她心裏也不是冷血的人,只是她也着實害怕,蘭芷這樣直爽的性子在宮裏頭,要如何安身?如今雖然沒有人敢為難一分,可是有朝一日聖眷不再,那便是人人都要将其打壓了。
景陽宮的奴才見蘭芷過去,有些詫異,本欲通報雲嫔,卻見蘭芷往蕊答應那邊過去了,忙與雲嫔處先通禀。蘭芷不在意這些小動作,只直直往蕊答應那裏過去。
蕊答應的苑子極其偏小,阖宮上下居然只有三間屋子,而上下伺候的人卻只有兩個個。由着金鈴染病,自己也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只有一個喚作雯兒的宮女伺候。
雯兒見了蘭芷,有些害怕,忙下跪行禮,蘭芷只免了她的禮節,問道:“你家主子呢?”
雯兒聲音極其小,只道:“主子身子不适,如今不能下床見客,還請蘭貴人見諒。”
蘭芷不顧其言語,只徑直入了屋子,剛一跨入,便感覺周身悶熱,這樣的屋子裏住着,人不要憋壞嗎?這屋子不說擁擠,就連陳設也是極其陳舊的,根本就不該是宮嫔住的屋苑。比起景陽宮正苑那樣富麗堂皇,這裏簡直就偏僻得難以不惹人注意。
沈氏在屋內聽到了外頭的動靜,只無力問道:“雯兒,怎麽了?”
雯兒弱弱的回話:“主子,是蘭貴人過來了。”
沈氏有些害怕,這才睜開眼睛,卻見蘭芷在,想掙紮着起來,卻又起不來,只哆哆嗦嗦道:“蘭…蘭貴人吉祥!臣妾身子虧損…怠慢了貴人…”
小小的屋子,連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蘭芷有些看不過去,吩咐子豫去打開了窗戶,只道:“蕊答應,我知道你日子不好過,卻也未曾想過的這般憋屈辛苦?你放心,我來只是看看你,方才我喚了太醫,給你看看腿。”
沈氏向來受人白眼,聽蘭芷這樣說來,眼角微微濕潤,只道:“臣妾…臣妾多謝蘭貴人…”
雯兒聽了,忙在蘭芷身邊跪下,只道:“蘭主子,你是菩薩心腸,請蘭主子救救我家主子,救救金鈴!”
蘭芷心裏有些難受,這樣的情景是自己沒有想到的,以為自己曾經的日子已經夠煎熬了,豈知比起她們,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蘭芷緩緩坐于一旁,對沈氏道:“蕊答應,你怎麽這麽糊塗!”
沈氏的眼眶已然充滿了淚水,只道:“臣妾知道自己愚鈍,可是金鈴從入宮以來一直跟着我,如今已經氣息奄奄,我求了雲嫔娘娘,她連見都不願意見我,我是沒辦法了,才去求了皇後娘娘,誰知道雲嫔娘娘生氣,便要這樣折磨我…”
蘭芷道:“皇後娘娘統攝六宮不假,但是她哪裏能夠顧及到那麽多?再者她是皇後,自然處理事情要做到不偏不倚,不能給別人落下了把柄。你想想嗎,內務府敬事房,多少暗中的勢力,就連皇後娘娘也要避忌,這一點,你怎麽會明白嗎?況且雲嫔是你的主妃,這樣一來你讓她的面子擱在哪裏?皇後娘娘會為了你駁了雲嫔的面子嗎?愚鈍!”
蕊答應的眼淚已經濕了半邊的枕衾,聽蘭芷這樣道來,緩緩糯聲道:“臣妾是沒法子了…臣妾…是真的沒法子了…宮裏的日子為什麽這麽苦…若是知道會這樣,當初…臣妾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蘭芷嘆氣,正想說什麽,彼時太醫院的太醫已經來到。那是一張蘭芷沒有見到過的生面孔,不過她和太醫院的人本就不熟稔,唯獨多見過幾面的只有張啓誠罷了,也只是淡淡掃了來人一眼。而來人…
096屈故掌掴
不同于張啓誠往日的躬身謙卑,這個太醫長得劍眉星目,氣宇不凡,身量也略高,昂首闊步前來,見了蘭芷,也只是微微屈膝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