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葉少景醒來,已經十一點,全身散架一般酸軟,提醒昨晚的一響貪歡,但纏着他大半夜的卓戚硯沒在身邊,他匆匆換上衣服,離開卧室,來到客廳,見卓戚硯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你醒了。”卓戚硯看着他,笑道,“阿姨他們去買菜了,我将鍋裏的粥熱了一下,你先去洗漱,出來吃早餐。”
“好。”葉少景去浴室洗漱整理了一下,出來在他對面坐下,吃着葉媽媽煮的蓮子粥,問:“你什麽時候醒的?”
“半小時前。”卓戚硯輕巧地握着銀色調羹,越發顯得手指白皙修長,“我也睡得熟,要不是聽到阿姨叫我們吃早餐,大概還要睡一會。”
葉少景吃着碗裏的粥,說:“你要累了,吃完午飯再睡一會。”
“不必。”卓戚硯眼睛看着他,裏面有藏不住的關切,“你身體還好嗎?”
“嗯,沒事。”葉少景耳根發熱,渾身散發着不想跟他進行這個話題的氣息。
卓戚硯笑了一下,沒再多提,轉而說:“下午帶我去逛一下吧。”
葉少景意外:“你有興趣?”
卓戚硯說:“當然。”
葉少景:“我提前跟你說,這地方特別小,沒什麽景點,你別抱期望。”
卓戚硯:“沒關系。”
于是吃過午飯,葉少景就帶卓戚硯出門溜達。
陽光正好,樹影搖曳,小地方的好處是綠化多,微風裏卷着清新的氣息,出了小區往右走是一條街,兩邊店鋪豎立,服裝店奶茶店居多。
有幾家店開門了,葉少景買了兩杯奶茶,遞了一杯抹茶味的給卓戚硯,說:“你別看這片現在電梯房多,以前都是老房子,三層樓沒有衛生間,外面的商鋪是石棉瓦頂,石棉瓦你見過嗎?”見卓戚硯點頭又說,“我小時候家住這一片,每天早上走路到學校。”
卓戚硯問:“學校不遠嗎?”
“從這裏走到學校大概二十分鐘。”葉少景說,“是不是很小?上學的時候就覺得很枯燥,兩點一線的生活,我那時學習不好,老師要求去他家補課,他家如果沒有搬,再走一段路就到。”
“在這容易遇到熟人。”
“嗯,地方小,出去轉一圈,有時會遇到熟悉,但叫不上名字的面孔。”
“會打招呼嗎?”
“我比較慫,以前看到想打招呼,又沒勇氣上前。”葉少景說,“現在沒那麽膽怯,但這個地方,我也陌生了。”
卓戚硯低頭看他:“失落嗎?”
葉少景淡淡一笑:“還好。你呢?你在家那邊,很讨老師跟周圍人喜歡吧。”
卓戚硯默了一下,說:“我念書時,心情不好就請假不去學校,一直任意妄為着,周圍人應該不喜歡我。”
葉少景:“我們的過往經歷跟生活都相反。”他就是循規蹈矩的性格,以前哪怕學習再差,還是硬着頭皮念書。
卓戚硯沉穩地說:“每個人都是不同的,沒有完全相似的兩個人。”
“如果兩個人很相似會如何?”這句話的意思是遇到身份背景旗鼓相當的,他怎麽确定自己現在的選擇沒錯。
卓戚硯說:“朋友或者路人。”
葉少景笑:“這麽篤定?”
卓戚硯也笑了:“我有你了。”
葉少景心裏泛起陣陣暖意,感覺卓戚硯不是一般的會說話,而有卓戚硯陪伴的關系,出來溜達就沒那麽無聊,每到一處便跟卓戚硯說這裏的趣事,一路有說有聊,說的話是這幾天最多的。
晚上回到家葉媽媽做了一桌好菜,過年跟平時的區別是每天都大魚大肉,好像不這麽吃就沒有年味,但平時也吃得好,對過年吃的菜就沒新鮮感。
但,葉媽媽會做菜,葉少景又許久沒吃到,一直吃得有滋有味,而卓戚硯的到來讓餐桌上的菜有增不減,有的還是葉少景沒吃過的。
來者是客,吃飯時葉媽媽一個勁的給卓戚硯夾菜,還拿了葉爸爸自己釀的燒酒倒給卓戚硯喝。
葉媽媽說:“這個酒很好。”
葉少景皺眉:“酒有什麽好。”
葉媽媽說:“你不懂,這是專門找老中醫給的配方泡的,補身體的,喝了好。”
“這……”
“當初花上千呢,別以為随便買的。”
卓戚硯笑:“泡酒是難得的好佳釀,難得遇到,阿姨倒一杯給我吧。”
葉媽媽登時很開心,倒了一杯給他。
葉少景就尴尬,他的父母熱情又好面子,一旦有客人來就會将家裏最好的東西呈上,不會藏着掖着,典型的對別人家兒子,比對自己家的好。
而親自泡的燒酒純天然,是好東西,不過始終比白酒度數高,卓戚硯平時不怎麽喝酒,葉少景擔心他喝了受不了,但見他兩杯下去,面不改色,稍作放心,葉媽媽還要倒酒,他忙說:“兩杯正好,三杯過了,別再給他倒了。”
葉媽媽有點不高興。
卓戚硯笑道:“我沒事。”
葉媽媽又給他倒了一杯,遞過去時中途就被葉少景截胡,“這杯我喝。”
“沒禮貌。”葉媽媽說,“卓先生也說沒事,那是能接受酒的味道。”
“那是客氣,不要那麽天真。”
一直圍觀的葉爸爸說:“好了好了,助酒不勸酒,菜那麽多,多吃點菜。”
菜色香味俱全,十分可口,有秘制的紅燒雞腿肉,清蒸桂魚,蜂蜜桂花酥,楓糖叉燒,耗油青菜,還有酸湯肥牛。
葉少景吃得很香,但燒酒辣胃,他喝了半杯就覺得喉嚨到胃都火辣辣,也不知卓戚硯怎麽面不改色喝下去。
後面吃完飯,回到房間休息,酒勁上來,卓戚硯的臉蒼白中有些不正常的紅,額頭,鼻梁還覆着一層薄汗。
葉少景滿臉擔憂,倒了一杯水給他,“還好嗎,是不是胃不舒服?”
卓戚硯坐在椅子上,“目前還行,不過再不吃藥,我估計扛不住了。”
葉少景忙說:“胃藥嗎,我家裏有。”
卓戚硯沉穩道:“我有帶藥,在包裏。”
葉少景大吃一驚:“你帶着藥!”
“我想八成要喝酒,提前備好。”
“你未雨綢缪的性格,我真的很喜歡。”葉少景起身,從他攜帶的包裏找出兩瓶藥,按卓戚硯的要求分別倒了兩顆給他,見他服下,就說:“既然不能喝酒,怎麽還要喝?你該拒絕。”
卓戚硯側眸看他:“別人的能拒絕,未來岳母的怎麽拒絕,只能拼命讨好。”
葉少景眼裏都是笑意,他在床邊坐下:“說得好像跟你修成正果似的。”
卓戚硯自然地拉住他的手,看着他說:“不是嗎?家長都見了,飯也吃了,如果他們發現就公開關系。”
葉少景心頭一跳:“你不擔心後果?”
卓戚硯握住他的手問:“你擔心嗎?”
“事已至此,擔心也沒用。”葉少景神色平和,他的性格屬于不用面對時各種忐忑不安,真要發生了反而淡然,有種破罐子破摔的風格,會思考如何面對問題,“你給我父母的印象挺好,我在家從沒有吃這麽好,真的,其實我媽有點計較,表面上大方,但別人在家多吃幾天飯會瞧不起,說他家沒吃的才如此,我不喜歡她這樣,但她對你很不同,一直說你斯文大方,脾氣還很好,對你說話語那麽柔,轉過頭就吼我……以後即便知道了,我想他們會理解。”
卓戚硯反而說:“她其實很關心你。”
“沒感覺,我從小到大都活在哥哥們的影子裏,穿的是他們不要的衣服,出去玩就被罵,想要買玩具就會念亂花錢,但哥哥就能随便買……”
“這麽記仇。”
“我小心眼。”葉少景聳聳肩,“倒是你,你不怕你父母知道後,反對嗎?”
“他們的态度不能左右我,重要的是我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好吧,卓戚硯應該從沒為自己的選擇擔憂過,這個社會是殘忍的,只有身居高位才有主動選擇的權利,即便他們的選擇不受世人認同也能得到尊重。不像普通的邊緣人,往往在現實裏苦苦掙紮,敢于說出自己的性取向,可能被拉去看病或者反對,用盡力氣不一定能得到權利,大部分人就會隐瞞。
所以,卓戚硯對他來說很特別,他活出了自己想要的姿态,那麽自由。
他拉着卓戚硯躺床上休息,見他臉色蒼白,不免心疼,“還是不舒服嗎?”
卓戚硯換了一個姿勢,将頭枕在他的胸口說:“一會就好,別擔心。”
葉少景摸向他的腹部,輕柔地幫他揉着:“你以前喝太多酒,胃才不好吧。”
“哪看出的?”卓戚硯眯着眼,神色惬意,享受他難得的服務。
“我們幾次在包廂裏,你都沒怎麽喝酒,但娛樂圈的人都能喝,喝酒跟灌白開水一樣,就連祁翼也特別能喝,一想你要麽不喜歡酒,要麽不能喝。”
“你觀察過我。”
葉少景默默點頭。
卓戚硯笑了,微涼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以前做經紀人喝得多,傷了胃,醫生建議飲食清淡,以茶代酒。”
葉少景關心:“還有其他病疾嗎?”
卓戚硯頓了一下:“有一點哮喘。”
葉少景失控:“那你還喝酒?!”
“為了工作迫不得已。”見他反應很大,卓戚硯解釋道,“現在控制住了,我的私人醫生是這方面的專家,也是因為他的提議,我開始健身運動。”
葉少景松了一口氣,很快又皺着眉,說:“你都沒有告訴我。”
卓戚硯說:“已經沒事了,就沒事了。”
“你以前為工作,真的付出很多。”葉少景理解他的意思,只是想到他有這樣的病疾,還為了工作喝酒談生意,很有毅力,換做是他不一定能堅持下去。
卓戚硯說:“做喜歡的事,不覺得付出累,何況有的藝人很需要去推。”
“把他們捧紅,很有成就感吧。”
“嗯,就像自己包裝的藝術品。”
“藝術品,哈,你好文藝。”
兩人躺在床上聊着,氛圍輕松,卓戚硯心情很好,以往獨自隐忍的疼,因為葉少景跟他聊天的關系,分散了注意力,加上藥效揮發,好似被辣椒油泡着的胃像被施了魔法一般不疼了,越發覺得身體好舒服。後面洗完澡就跟葉少景裹被窩,聊了一會就相擁着睡去。
假期過得很快,葉少景帶着卓戚硯在小鎮玩了兩天就收假了,離開家時葉少景将身上的錢給了母親,然後拎着母親給他們的特産上了班車,抵達機場,便跟卓戚硯坐飛機回到A市。
回去的當晚,林助理來接葉少景,帶他去錄一檔綜藝節目,隔天下午祁翼又拉葉少景去試鏡,依靠近來的人氣,祁翼幫他撸到了好資源,一部電影的重要角色,不過試鏡的藝人多。
葉少景到了劇組安排的辦公樓,見大廳裏都是等待的人,大都年輕漂亮。
祁翼跟前臺說了一聲,他們就被安排到一間辦公室,見了制片人唐躍,唐躍問了葉少景幾個問題,就跟祁翼聊。
多數時候還是祁翼在說。
唐躍就安靜地聽,神色清冷。
那時葉少景不知道這部電影牛x,而制片人唐躍見到他,認為他的形象氣質更接近劇本,但這部電影的投資商想推一個鮮肉E。
鮮肉E跟葉少景相比,葉少景的表演經驗又比鮮肉E強。
但,葉少景跟祁翼不知道有這一點優勢,作為試鏡的演員,他們沒資格看完劇本,只能得到一個梗概和他試鏡相關的那部分劇本。
除非有人主動提醒,比如提前看過劇本的制片人(或者導演副導演)所以,祁翼主動找上唐躍,打探情況。
《真愛公式》的幕後玩家是唐躍,這部電影投資加後期宣傳兩千萬,票房卻是十倍,一炮打響了他的名氣,他是圈裏的新興勢力,曾經是穆岩,關崎等新生代導演的有力支持者,同時跟地産,金融,院線都有往來的優秀制片人,如此顯赫的背景,只要拍了他投資的電影,在圈內就能站穩腳跟,有底氣争奪更大投資的電影。
唐躍自然清楚他能帶來的東西,加上圈裏人說他能拉大導演參與制作,來試鏡的早已超過上千,但他心裏有确定的目标人選,只看對方能給什麽。
祁翼的籌碼是全國院線百分之五十的排片,這是相當吸引人的條件,一部電影從制作到上映燒的都是錢,後期大規模宣傳也是為了搶院線排片,有了排片才有上座率,有票房保障。
唐躍有了興趣,卻沒有馬上答應,只說考慮兩天,并讓葉少景去試鏡。
試鏡的內容是演一個小偷,随性表演,葉少景拿捏得很好,眼裏都是戲,特別是盜竊過程裏他沒有像正常人一樣扭頭直視,而是低眉順眼,眼神飄忽游離地四處瞟,尋找目标。
副導演很滿意葉少景的表現,認為他日常應該善于觀察,才會緊抓細節,他将試鏡內容轉給導演還有唐躍。
一周後唐躍約祁翼出來見面,并讓他帶上葉少景,葉少景去了才發現是在一個商務會所,包廂裏坐着七八個人,穿着體面談吐得當,他那時仍不清楚這部電影的情況,跟卓戚硯說了,卓戚硯笑着說:放輕松面對就行。
祁翼就特別嚴肅,去之前以為要二次試鏡,專門讓他在車上補表演課。
結果……
到了在會所喝酒,有祁翼沒人找他拼酒,他坐在角落吃着遲來的晚飯,一邊看他們聊天,中途來了幾個藝人,有一個葉少景看着特別眼熟,後面發現是柯裘,那個跟辛徒軒關系滿好的練習生,最近頗有人氣,他也想參與電影?又或者來拓展圈子,今晚包廂裏的人大都是投資商之類的,但柯裘顯然目标準确,直接找上唐躍——
葉少景後面去洗手間,在拐角處看到柯裘跟唐躍,不巧又聽到對話。
柯裘:“先生,我真的很喜歡那個角色,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求你了,只要能演到那個角色,我什麽都願意做。”
這是潛規則……
葉少景悄悄望去,只見唐躍在柯裘那麽說之後,非常沉得住氣,繼續淡淡抽着煙,等着眼前的小鮮肉組織語言為自己争取。
葉少景覺得柯裘有機會拿到角色,畢竟都豁出去了,顯然這部電影很不一般……
過了幾天,葉少景被制片助理通知去試裝,他才知道自己拿到的角色是《Alone》的男主角陳築風,導演很牛x,由徐清南執導。
徐清南是一個很有才華的導演,早年憑借文藝片《薄夏》斬獲無數國際獎項,一舉成名,這兩年轉型商業片,也都票房大賣,他的電影畫面自然流暢,故事完整而富有層次,拍他的電影口碑跟票房都有保障,一定程度上會拉高藝人逼格,且他喜歡新人演員,但要求頗高,不是誰都能上。
所以,知道要拍徐清南的電影,葉少年以為搞錯了,反複跟祁翼确認得知是他,就震驚地問:“怎麽拿到的?”
祁翼笑:“這裏面牽扯人情利益,商業博弈,一時半會說不清,總之這次角色定你,你做好本職工作就行。”
聞言,葉少景沒多問,造型師就在不遠處喊:“葉老師,我們要做造型了。”
“好的。”
三天後,《Alone》官方公布了電影項目的啓動跟演員定裝照,主要演員除了葉少景之外,其餘都是新人,新鮮面孔,這部電影卻在公布演員名單後激起千層浪,葉少景超高的人氣跟國際大導徐清南的組合頗受人關注。
定裝照裏葉少景造型簡潔,黑衣長褲,眼神犀利,冷靜,膽大,內斂又充滿攻擊性,氣質卻幹淨貴氣,看着很舒服而且有逼格,特別極了。
葉少景的粉轉發評論——
“造型師滿分!”
“我好吃小葉的顏!”
“明明那麽簡單的配色,小葉卻好看極了,我眼中只有他。”
“主要是氣質吧,娛樂圈很少有這麽沉靜大氣的,感覺他獨自一世界。”
同時黑粉也跑來湊熱鬧——
“這什麽玩意,好醜!”
“他演小人物,這氣場要做boss嗎?”
“他五官真不好看啊,你看他拍照都側臉,你們這些傻瓜都被照騙了。”
“據說這部電影前期選角競争激烈,怎麽平白無故落他頭上。”
“有黑幕!”
知道黑幕的就跳出來爆料,迅速引來大批吃瓜群衆圍觀——
“傳聞這部電影秘密籌備了半年,片方本來敲定Erise演男主角。”
“Erise人氣比葉少景好,流量話題碾壓葉少景,片方考慮人氣選他吧。”
“那是葉少景不玩微博,不炒話題吧,你看他除了在微博宣傳電視劇,代言活動廣告之外,是不是都很安靜。”
“屁!之前不是有前女友跑出來炒。”
“結果沒有水花啊,他的感情經歷簡單,沒有劈腿玩弄感情的黑料,就兩個年輕人看對眼在一起,聚少離多分了,讓人怎麽開樓讨論一波。”
“也是。我覺得他演戲有靈氣,可能心思在工作上,你看《青城》當初一股撲街風,結果愣是火了,他的表現功不可沒。”
“後面他在《她又跑了》又是另一種風格,逗比都那麽可愛。”
“Erise人氣高,演戲卻是沒有表情的臭臉啊,賭一包辣條,他紅不了多久。”
“可惜時辰那麽積極的給Erise撈資源,結果還是被祁翼搶了。”
“之前Erise不也搶了葉少景一個代言,本來品牌方心意葉少景,結果沒了。”
“滿可惜,葉少景的代言都沒Erise好,同比其他流量,數量還不多。”
“如果這次電影成功,可能不同吧。”
《Alone》的讨論度從演員到演技,再到他們的各自公司,一路熱度居高,團隊沒怎麽宣傳就有熱度加持,制片方喜聞樂見,提前安排演員進組。
這晚,葉少景跟卓戚硯在餐廳的包廂裏吃飯,興致勃勃地說起角色的事,“我覺得拿到角色很不可思議,現在通知下周進組,才有真實感。”
見他那麽高興,卓戚硯夾菜給他,說:“先前都沒真實感嗎?”
葉少景搖頭說:“沒有。”他以前試鏡七八次,好不容易定下要拍男配角,又被通知換掉,他們找到更适合的人,那時他才清楚演員最沒有話語權,一部劇的誕生需要投資方,制片人,電視臺,院線等多方力量的權衡。
為了能讓自己進入大制作,每個藝人都卯足勁往上爬,想站在圈內的塔尖上,這樣才有選擇的主動權,不被随便換掉,所以,知道柯裘豁出去的求人,他沒有瞧不起。
而他之所以拿到角色,如祁翼所言,是背後資本博弈的結果,而卓戚硯幫了他,他聽造型師八卦Erise也在試他的角色,他的公司也在積極争取,但據說寰亞的高層認識《Alone》的編劇,并有意推他,而高層裏卓戚硯認識的人多……一想難怪卓戚硯讓他輕松面對。
他跟卓戚硯說:“一直都想跟你說謝謝,沒有你,我沒有現在的成績。”
卓戚硯擡眸,見他目光認真透徹,便說:“我能做的微不足道,重要的是你有能力做好,否則早晚遭到反噬。”
葉少景:“是嗎?”
卓戚硯沉默片刻,不緊不慢道:“這兩年流量明星本人是爆款,但追星人的選擇越來越多,一個節目能推出十幾個流量,粉絲的注意力會逐漸分散。”
葉少景舀了一份湯給他,“目前還沒有吧,流量的劇再爛,粉絲都追捧。”
卓戚硯說:“我考慮六七年之後,最早的流量明星吸引力會下降,爛戲還是爛戲,可為爛戲花時間的粉少了,路人甚至吐槽都疲倦,黑紅就會俱滅。”
“嗯,你說得很有道理。”葉少景贊同,“以後有人氣又會演戲,才好混吧。”
卓戚硯沉穩道:“這是成熟的市場。”
葉少景擔憂,慢慢吃着碗裏的菜:“這麽一來,要争到角色更不容易啊。”
卓戚硯:“別想多,做好眼前的事。”
“嗯。”葉少景看着他,眼含笑意,“跟你在一起久了,情緒都穩了。”
卓戚硯也笑了:“以前怎麽?”
葉少景:“我要知道拿到這麽好的角色,鐵定興奮得三天睡不着。”
卓戚硯:“你現在工作多,收工只想躺下休息,也就沒力氣胡思亂想。”
“你很了解。”
“你的事我都知道。”
“哈,是嗎?”
“自然。”
兩人在包廂裏有說有聊,吃完飯離開餐廳,坐車回到卓戚硯的公寓,這是葉少景一天最安逸的時刻,除了工作他比較喜歡待在家,沒有非去不可的邀約,酒吧會所都不去,一旦去了祁翼又跟着他,被記者偷拍的機會就少。
祁翼說他很好帶,有什麽工作都會先想到他,所以,過年回來他工作不斷,采訪上節目跑代言活動連軸轉,有時早上在A市,下去就飛去C市,晚上又回來,每天都忙得不可開交,葉少景就很珍惜跟卓戚硯在一起的時間。
洗好澡之後,葉少景将從C市帶回來的禮物遞給卓戚硯,“送你,我路過精品店看到就覺得很适合你。”
“有我的禮物。”卓戚硯意外,心情又變得非常好,微笑着接過來,拆開包裝盒,打開,裏面是一塊高級腕表,鉑金材質加鑲鑽,美觀大方,他皺了皺眉,擡頭跟葉少景說,“破費了,以後別送這麽貴重的禮物給我。”
“你送我不少東西,就不許我還一份留住好運嗎?”葉少景看着他,目光溫柔,讓人無法抗拒,“你喜歡嗎?”
“喜歡。”卓戚硯抱住他,跟他交換了一個吻,親了親他的唇,随後解下自己的腕表,換上他送自己的這一塊。
“果然适合你。”葉少景稱贊,他路過名表旗艦店,走進去逛了一圈就看中這塊低調奢華又美觀的腕表,他不喜歡戴表,覺得不方便,卓戚硯就經常佩戴,衣帽間還有一個抽屜專門放置,他後面拍照查了一下,發現随便一塊都價值不菲,他就想以自己的能力買一塊給他,還是他目前沒有的款式。
卓戚硯看着他,眉眼間沾着笑意,漂亮得令人心動,“的确适合,我每天戴。”
葉少景臉上發熱:“不會膩嗎?”
卓戚硯說:“我是一個長情的人。”
葉少景拆穿:“你有不少腕表。”
“為收藏。”卓戚硯伸手摟住他的肩。
他總有理由辯駁,不過他喜歡就行,之後卓戚硯還真的每天都戴着他送的腕表,葉少景每一次看到心裏都很甜,只覺跟他在一塊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