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狐貍大仙
陳晨越哭越大聲,她天南海北的跑了一年多,就談下來這兩部戲!上一個人渣角色說是挑戰演技,可誰都知道播出來會是個萬人唾罵的局面,冒了天大的風險指望這部戲能在顏值上搬回一成,現在減戲又減錢!
陳晨一把推開黎安,蹲地上抱頭痛哭,嗓音嘶啞:“哥……我不行,你還是簽個正經的經紀公司吧!是我連累你,我沒那個能力,我根本當不了經紀人!”
黎安也陪她蹲下來,想把她臉從抱死的雙臂間捧起來,奈何小丫頭把自己抱成一團,簡直像穿山甲一樣執拗,堅決不肯擡頭。
“既然這樣,我還是回去簽白墨吧。”黎安嘆了口氣,然後就等着陳晨自己緩緩把頭擡起來。
黎安拿衣袖給他抹了抹糊了一臉的淚水,“你別這樣啦……你知不知道,我在白墨那裏十年,才接了四部戲,跟你才半年,就進兩個組,你很了不起啦!”
陳晨抽抽搭搭的一時停不下來,黎安沖她眨眼,循循善誘道:“知道什麽叫‘驚鴻一瞥’嗎?吃不夠的才會饞,看不夠的才有念想,咱虧嗎?咱不虧啊!”
“你是在安慰我吧……?”陳晨吸了吸鼻子,把壓力釋放出來,自己也感覺好受一點了。
黎安繃出個慈祥的笑臉,“不全是。……你哥我閱人無數,知道誰值得托付。
你好好的,先去洗把臉,我和彬彬等會兒陪你找個民宿先住下,這地方山清水秀,就當休假,犒勞一下自己。”
陳晨深深的吸了幾口氣,總算把離家出走的理智找了回來,她很快吸收到了“驚鴻一瞥”的論調,黎安已經在戲份上吃虧了,顏值上就決對不能打折扣,這個時候也容不得她撂挑子。
謝向文對黎安的決定很是不以為然,這種事在劇組裏太過常見,如果經紀人都像陳晨這麽個哭法兒,那得多熱鬧?所以連着好幾天看見她就一副忍俊不止的表情,然後張羅着要給她做心理疏導。
陳晨鼓着包子臉瞪他:“黎安早就給我疏導過了,您這反射弧也忒長了!我等您給我疏導我都已經抑郁了。”吐槽完了眨眨眼還覺不過瘾,又補一刀,小聲嘟囔:“難怪這麽長時間也沒把黎安追到手。”
謝向文小聲嘿嘿樂着,“你心情不好,我不和你計較,但我可以跟你打個賭,我追到黎安的時候,如果你還是單身狗怎麽辦?”
陳晨一臉不可思異的瞪回去,忽然扭頭去找黎安,扯開嗓子慘號:“哥!謝向文他欺侮我!”
黎安仰着臉,正讓化妝師給上面妝,背對着他們也不方便說話,回手朝謝向文的方向比了個中指。
化妝師憋着笑給他一根根填補眉毛,小聲道:“我有看過謝老師的劇,本人比電視上帥好多啊!”
黎安睜開眼睛,看着高亮化妝鏡裏的自己,問:“你看我上鏡能比他帥嗎?”
“您倆風格不一樣。”畫妝帥給他弄好眉毛又把發套拿過來,在黎安已經箍好打底的真發上一點一點把一頂十分飄逸的長款散發給他貼着發際線固定在頭上。
等打理好頭發,黎安身上的仙氣一下子就散發出來了,謝向文和陳晨如出一轍的花癡臉盯着他瞧,你一句我一句翻着花樣誇他好看。
黎安對着鏡子頗有些自戀的轉了個身,又靠近了鏡子做出幾個或高冷、或妖嬈的表情,然後撫着胸口一副把自己都驚豔到了的戲精模樣,拿起手機一本正經的道:“此時此刻,我必須拍條小視頻紀念一下。”
在這部《九尾傳說》裏,黎安的角色是狐仙家族裏的一位長老,和女主演的小狐仙是亦師亦友的關系,本來和男主也有友情線,算是群戲裏面神助攻的角色,但由于和男、女主同框的大部分畫面被删,除了幾場比較大場景的群戲,有臺詞的戲份銳減……其實已經很難出彩。什麽“驚鴻一瞥”也就是勸解陳晨用一用,他自己是不敢多想的。
之前定他角色的執行導演很為此打抱不平,私下裏和他提了好幾回,拍攝時也要求攝像盡可能多給他推幾個特寫畫面,資方的要求就算是導演組也不能忤逆,但在細節上幫他找補些許也不算太難。
比如掃群戲的時候多給幾個畫面,或者錄個片尾曲之類的,三十多歲的執行導演漸漸和他混熟,某天忽然拉着他問:“你是不是做過歌手啊?”
把黎安問得一愣,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他自己掰着手指頭數了一下,該有七八年,還是剛進白墨公司的時候。于是疑惑的看向對方:“好多年前了,我簡歷上好像也沒寫,您是怎麽知道的?”
中年導演笑眯眯道:“我剛入行的時候跟着師父和你們公司合作過,你們老板叫白墨是吧?長的特別帥。”
黎安恍然大悟,慨嘆起來:“那難怪了!我就說嘛,我那會兒才十幾歲,這都多少年了……而且那時候也沒火起來,怎麽可能還有人記得嘛!”
對方看着他微微仰頭,眯起雙眼回憶往事的樣子,目光略有些癡迷,旋即咳了一聲,清清嗓子道:“我那時候也才剛畢業,還偷偷跑去看你們彩排,家裏現在還有兩張你們當時出的專輯。你唱功很好,跳舞也很好,這種仙俠劇其實最适合找你這種有舞蹈功底的人來演。所以當時試鏡的時候,我一認出來是你,就馬上拍板定下來了。”
這導演把自己說得像個小粉絲,一通彩虹屁拍下來黎安也難免有些臉紅,順着話風慨嘆一番相逢即是有緣,又聽對方道:“這部劇的片尾曲還沒定,要不你來幫我們參謀一下?如果有合适的,由你來錄就更好了。”男人見他有些猶豫,又極富感情的補充道:“也算圓我少年時代一個追星夢。”
黎安面色為之動容,誰年少的時還沒有些夢想,想不到兜兜轉轉這麽些年過去,居然還有人記得他會唱歌。
晚飯後,黎安和同宿舍的謝向文打聲招呼就要去看譜,謝向文拉了他一把,遲疑道:“你一個人去不合适吧?有沒有其他同事跟你一起啊?要不我陪你去吧?”
黎安抿起嘴唇沉吟片刻,說你不用去,你看着點兒手機就行,有事我會打給你。
謝向文的擔心不算無的放矢,可他自己也不是全無準備。
執行導演住的是個單間,黎安的到來讓他顯得頗為興奮,馬上拿出四份歌曲譜遞到他面前。
古樓民宿裏照明光線偏暗,而南方晚上天色能多亮幾個小時,眼看快七點了外面還一片大亮,黎安走到窗根前,借着天光去看譜,這位自诩粉絲的導演便也跟着他站在窗前,不動聲色的把一只手放在他肩頭虛攬着,狀似和他一起專注看譜。
黎安挑起眉梢看了他一眼并沒說什麽,低頭把每份歌譜都細細的看了一遍,又把副歌部份輕聲哼唱出來,最後把自己覺得比較出彩的一份遞了出去。
他選歌整個過程大約也就二十分鐘不到,男人的手卻已經不知什麽時候滑到他腰間,收下歌譜後忽然提起一個人名,問:“你還記得那個人嗎?”
黎安面無表情的搖了搖頭:“完全沒印象。”
男人笑着解釋,“是帶我入行的師傅。”頓了頓又道:“你老板真的很不懂珍惜,你這麽好的人,說給就給,當時我們都震驚了,說你看着才多大啊?讓你陪那麽老一男的。”
黎安哼了一聲,無所謂道:“娛樂圈不就這樣麽。”他半側過身體,讓自己和對方拉開一點距離。
然而對方已經不準備放手了,逼近一步直接将黎安圈進懷裏,誘哄道:“其實你自己也不願意的吧?沉寂這麽多年,是被你老板藏起來了嗎?他是不是也經常欺侮你?”
黎安眼看這事沒發善了(liao),把手機也随意的扔在一步開外的簡化版拔步床上,然後擡手環住對方脖頸,兩只手接觸間在手腕的IWatch運動手環上快速劃撥兩下。
然後笑意慵懶的低聲道:“是啊,欺侮我好多年,誰讓我都碰不着一個心疼我的人呢。”說着就把人往床邊帶。
男人激動得臉色微微泛紅,一邊扯黎安的衣襟一邊熟練的去親他雪白修長的脖頸,黎安勾着他的脖子倒在床上,軟軟的撒嬌,“還說心疼我……你咬出草莓來我明天還怎麽上鏡。”男人身體被他撩得一抖,哪還顧得了那些,按着人便要往下扒衣服。
要緊時刻,黎安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這種時候本來不理會也無妨,反正演員在劇組拍戲,漏接幾個電話都是家常便飯,可偏偏剛才黎安把電話随手扔的位置就在他們旁邊,一偏頭就能看得一清二楚,那上面顯示的來電名稱讓欺在黎安身上的男人渾身一僵,黎安似乎因他的反應才去看電話,随即也是臉色一變,豎起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黎安伸手接通電話,親昵的叫了聲“哥哥。”放軟聲音緩緩道:“你怎麽這會兒給我打電話呀?下班了嗎?今天沒攢局呀?……我啊?我在宿舍啊!就我一個人……哎?你不信你來看我呀!就是有點偏遠,要不你開飛機過來吧哈哈!”
男人臉上紅潮已退,翻身在他旁邊坐起來,驚疑不定的看着依然懶懶仰躺在床上,半點沒有起身體意思的黎安,待他挂斷電話,又笑意暧昧的張開懷抱示意他繼續。
見他沒有動作,還奇怪的偏了偏頭,問:“親愛的,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