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看到施筱芸捂着隐隐發疼的額頭醒來,溫康端終于松了一口氣。
昨天見她兩眼一翻就昏過去,整整昏了一天都沒醒來,害他以為她怎麽了,偏偏現在只剩靈體的他什麽事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等待的滋味真是難受!溫康端在心中暗想。
“醒來了?醒來就過來,我有話耍跟你說。”溫康端道。
施筱芸聞言全身一顫。
她有一個毛病,就是醒來之後要過十分鐘,腦袋才會清醒,可是溫康端的這一句話,就讓她原本還迷迷糊糊的意識整個清醒了過來。
施筱芸小心翼翼地轉頭,果不其然看見一個半透明的“男人”就站在她的床邊。
“ㄍ……ㄍㄍㄍ……”I施筱芸指着溫康端,一個字卡在喉嚨裏,吞不進去也吐不出來。
“ㄍ什麽ㄍ?”溫康端眉頭一皺,“敢說我是鬼的話,我就把你變成真正的鬼喔!吼!”
溫康端說着,還幼稚地對施筱芸做鬼臉。
施筱芸雙眼一翻。
溫康端以為她又要昏倒了,趕緊喊道:“你要是敢再給我昏倒一次的話,老子強奸你!”
原本只是情急之下的亂說話,但沒想到效果竟出乎溫康端意料的好,施筱芸的身體只晃了兩下就穩住了。
原來這個女人只要吓一吓就會聽話了嗎?溫康端雙眼一眯。他想,他知道要怎麽讓這個女人乖乖地聽他的話了。
“這……這位……呃……大哥……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可不要害我,我……我會燒很多紙錢給你的。”施筱芸咽了咽口水,縮在床角,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道。
溫康端瞪她,“誰要紙錢啊!”
雖然他……呃!看起來很像是已經死掉了,不過那也只是“很像”而已啊!還沒證據說他是真的死掉了,對吧?
“那大哥你……你有什麽要求,請盡管說出來,我……我一定盡力幫你完成好不好?”完成了之後,拜托你快點去投胎吧!
電視上都是這樣演的,一個孤魂野鬼遇到一個跟他腦波相近的有緣人,所以有緣人可以看見鬼魂,只要有緣人幫鬼魂完成他生前最後的心願,鬼魂就一定會去投胎了。
沒錯!就是這樣。所以只要我幫他完成他生前的心願就可以了。施筱芸在心中鼓勵自己道。
溫康端眯眼看着施筱芸那副戒慎恐懼的樣子,心中突然浮現一股惡作劇的念頭。
有時候溫康端也滿佩服自己的,明明現在根本不是玩鬧的時候,自己居然還有逗弄人的心情。
不過……應該也不差那幾分鐘吧?
溫康端作勢摸着下巴,“嗯……讓我想想……”想想要怎麽逗她才好。
溫康端原本就是滿肚子鬼點子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欺負人的方法。
他一臉向往的表情,“我好想看脫衣舞喔!”
施筱芸整個人呆住,怎麽也沒有想過這個……“有緣鬼”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原來……她不小心帶回來的“有緣鬼”,其實是只色鬼嗎?
“怎麽不跳?快跳啊!”溫康端催促道。
怎麽辦?要跳嗎?不跳嗎?
如果不跳的話,他該不會真的要她的命吧?
可是跳的話……
不……不要!她的身體還沒有被男人看過耶!怎麽可以就先給男鬼……還是只色鬼先看了?
“我……我出錢請辣妹跳給你看好不好?我……我不會跳舞,而且我……我沒本錢啦!”施筱芸緊抱着被子,支支吾吾地道。
溫康端上上下下瞄了她幾下。就他多年的經驗看來……
小、家、碧、玉。溫康端下了四字評言。
施筱芸的身材全掩在被下看不出好壞,但所謂的跳脫衣舞的本錢不單指身材,還有更重要的,單純吸引男人的性感魅力,雖然她素顏居然還能見人這點很難得,但她整個人樸素規矩,完完全全就沒有讓他沖動的本錢。
“嗯!真的沒有本錢。”溫康端颔首,非常中肯地道。
施筱芸明顯的松了一口氣。她這一生從來沒有這麽慶幸自己沒有本錢過。
感謝上帝,感謝把她長得這麽平凡的爸媽。
“不過我還是要看!現在就要!所以……”溫康端露出一臉壞笑地看着施筱芸,“我吃一點虧,你跳吧!”
施筱芸才剛剛松懈下來的心情,馬上又繃了起來。
怎麽辦?真的要跳嗎?
如果不跳的話,他可能會殺了她。可是跳的話……
跳?不跳?
施筱芸不斷掙紮,眼眶浮現水氣。
“我……我……你殺了我算了……”施筱芸抽抽噎噎地道。
雖然她才剛失戀,她也不想死,可是……可是……可是她還是沒有辦法!
她沒辦法讓喜歡的人之外的人……呃!鬼,看她的裸體。
溫康端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他原本只是想耍吓吓她、逗逗她而已,如果她真的肯跳的話,他也不會真的讓她脫,頂多讓她解兩顆扣子就會喊停了。沒想到她居然哭了,而且還是寧死不屈!
看着那大顆大顆落下的淚珠,還真的讓溫康端大大地吓了一跳。
溫康端沒有想到現在還有像她這樣的女孩,一般人還是會以性命為重吧!
而且,如果是脫給鬼魂看的話,只要不說出去,根本就不會有人知道。結果,她竟然真的寧死也耍捍衛自己的清白!這讓溫康端頓時覺得自己真是下流到了極點的色棍!
溫康端這個人雖然平時也會逗逗女孩子、吓吓女孩子,但是他把能玩得起的酒店小姐與一般人家的清白女子分得很清楚,從來沒有這樣占過一般人家的女孩的便宜,怎麽這次就……
“好……好了,你別哭了!”溫康端難得地手足無措,有些別扭地道:“我突然又不想看了,你不要哭了。”
溫康端再三保證後,施筱芸才眨着泛紅的眼眶,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問:“真的……真的不看了?”
“不看了、不看了?”溫康端揮着手。
只不過是脫衣舞而已嘛!在拉斯韋加斯都已經不知看過多少,看到都沒感覺了,有什麽好看的?
不過,她眨着紅通通的眼睛的樣子,還真的有幾分……呃!可愛。
“那……你的下一個願望是?”
“嗯……讓我想想先。”溫康端捂着下巴。
現在可不是在注意她到底可不可愛的時候!當務之急,應該是先确認他是生是死吧?雖然他現在這個樣子看起來比較像是死掉了,可是他卻沒有升天,還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個陌生的女人家裏,那就代表他還是有生還的機會的,對吧?溫康端心想。
那現在到底要怎麽确認他是死是活呢?
溫康端想了又想才道:“你先去把電視打開。”
飛機失事這麽大的事,電視新聞是一定會報的,況且飛機上還載了自己,沒理由會不報。
“我……我家沒有電視。”施筱芸小小聲地道。
“沒……沒有電視……”溫康端嘴角有些抽動。
這個人是民國幾年的人啊?家中居然沒有電視?
“對……對不起、對不起……不要殺我……”施筱芸抱着被子又哭了起來。她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要是知道會為了電視而死的話,她當初就不會為了省錢而不買電視,不裝第四臺了。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人會因為家中沒有電視而死的啊!她怎麽可能會知道自己會因為這種詭異的理由喪命嘛!
“別哭了,我沒有要殺你啦!”溫康端一急之下,略顯粗魯地道。
“真……真的嗎?”
溫康端雙眼白眼一翻,心想着,這個女人也太不給他面子了吧!才道:“廢話!殺你是對我有什麽好處?我還指望你幫我……完成心願。”
溫康端原本是想說“找到複活的方法”,但一想到自己的家世背景,如果她真的幫他活了回來,不知道會不會藉機大敲他一筆?
雖然說如果她真的幫助他回去了,他一定會報答她,可還是沒有必要讓她知道他的身世背景。溫康端心想着。
“那現在?”
“嗯……你先去買一份報紙回來吧!”溫康端道。
“喔!”施筱芸應道,避着溫康端的位置,由床的另一邊爬起來。
看到施筱芸站起來,溫康端才發覺……其實,她還挺有本錢的嘛!
“呃……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我想換件衣服。”施筱芸看着自己身上保守的小熊圖案睡衣,紅着臉道。
“知道了,我才不想看呢!”溫康端邊往客廳走,一面嘴硬地道。
走到門前,伸手撈了一下門把,卻什麽也碰不到,溫康端無奈地啧了一聲,直接穿門而過。
那天施筱芸買回來的報紙上果然刊登了飛機失事的消息,可是上面只有刊出機上組員與乘客的名單,及政府正全力救災的消息,并沒有生還者名單。不得已之下,溫康端只好尋求另一種方法來确認自己到底是生是死?
這天,施筱芸來到一個據說很靈的師父的店裏,緊張地等了一個多小時,師父才肯見她。
“怎麽樣?師父,你有辦法嗎?”施筱芸緊張地問道。
施筱芸這幾天就忙着跑這些所謂的“靈異人士”的店家,這些老師、師父,一個收費比一個還高,卻沒有任何一個可以幫得上忙。
就拿今天早上的那位塔羅名師來說好了,施筱芸一說完溫康端的事,那位老師就笑笑地遞了張精神科的名片給她,要她不要害怕,有這方面的問題就直接去找這方面的專家會比較好。
施筱芸嘴角抖了抖,說了句謝謝,就趕緊跑掉了。
“嗯……待我掐指一算……”坐在桌後的師父穿着一件漂亮的改良式道袍,明明原本該是黃色的道袍,硬是被改成了白色的長袍,外面的一層白色紗罩還以水墨技法畫了幅荷花圖,乍看之下,還真有幾分仙風道骨。
“施小姐,我算到了。”師父道。
“怎麽樣、怎麽樣?”施筱芸焦急地問。
“你說有個男人的魂魄跟在你身後,我已經算到他的身份了。原來,你們在八百年前的某一世是情人,你是一個官家小姐,而他是一個窮書生,你家的人嫌棄他窮,要他上京考取功名,才肯把你嫁給他。
“他為了你,果然上京趕考,考了狀元回來,沒想到回到京裏才發現你的家人趁他不在的時候,已經偷偷把你嫁給一個富商當姨太太……”師父搖頭晃腦地說起兩人的前世今生。
溫康端聽得臉頰抽動,忍不住罵了一句,“狗屁!”
施筱芸看溫康端要發火了,趕緊對師父道:“師父,現在的重點不是八百年前的事,重點是,他想要知道他現在是死是活啊?”
“施小姐。”師父撫着他寬大的袍袖,一副玄之又玄的高人模樣道:“你切莫小看這前世今生,你們就是因為這八百年前未了姻緣,今生才有這樣的奇遇,如果不把這宿命姻緣解開,你們來世,甚至是永世都要……”
溫康端聽他講到滿肚子火,“那你問他,我這輩子家世如何?”
“師父,他耍我問你,他這輩子是家世如何?”施筱芸哭喪着臉道。
“施小姐,你這是在考驗本道人嗎?本道人修行助世不是為了讓你試的,如果你不信的話,盡管走。”師父板起臉道。
“不是我想試師父你,是他叫我問的。”施筱芸道。
“他?你能跟他對話?”師父一愣。
“師父,他現在就站在你旁邊對你做鬼臉,怎麽,你看不到嗎?”施筱芸疑惑地問道。
不是說這個師父有多靈多靈嗎?那怎麽會連陰陽眼也沒有?那為什麽根本沒有做過任何修行的她會突然就看得到了?
嗚嗚嗚……她不要啦!
“胡扯!本道人上通天庭,怎麽可能連個小小的鬼魂都看不到!更何況本道人一身正氣,身邊哪有什麽孤魂野鬼可以近身?你說的那個鬼現在還被擋在本道人布的結界外呢!”師父擡頭挺胸,不可一世地道。
施筱芸看着溫康端在師父的身邊左勾拳、右勾拳、肘擊、側踢……使盡各種兇惡的招數想要揍師父,卻每拳每腳都從師父身上穿過……
嗯!這下不用溫康端說,施筱芸也覺得這師父是假的了。
“算了,既然你幫不上忙就算了,我要回家了。”施筱芸無奈地搖着頭,施施然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沒關系沒關系,這又不是她第一次失望了!沒關系沒關系,錢再賺就有了。沒關系……
去他的錢再賺就有了!去他的沒關系!
這三、四天,她見了十幾個“高人”!每個都要收她好幾張“小朋友”的啊!結果呢?結果呢?
嗚嗚嗚……她存了好幾年的結婚基金啊!她從大三打工到現在,省吃儉用才存下來的十幾萬……嗚嗚嗚……已經不見了大半啦!
“施小姐,你怎麽可以這樣羞辱本道人……”
施筱芸根本沒在聽師父說什麽,一想到自己這些年來的辛苦,到最後人也沒了,錢也沒了,什麽都沒剩下來,又多了一條色鬼附身。
她愈想愈委屈,一個忍不住,嗚哇一聲就大哭出來。
師父與溫康端都被施筱芸這突如其來的號眺大哭吓了一大跳。
溫康端更是手足無措地在施筱芸身邊繞來繞去,“喂!你別哭啊!幹什麽沒事又哭起來呢?我又不是在罵你,你別哭啊!”
師父也被施筱芸吓了一大跳,趕緊揮手,“好了好了!你走吧!本道人不與你計較就是。”
隔天一早,施筱芸不顧溫康端的阻止,銷假上班。
早上,施筱芸起得特別早,确定自己昨晚哭腫了的眼睛已經好了些,又小心翼翼地塗上遮瑕膏、化好淡妝,這才背起自己的小手提袋,準備上班。
“喂!你不是說好要請一個星期的假給我找師父的嗎?今天才星期四耶!你這麽快就要反悔啦?不怕我……”溫康端雙手一攤,擋在施筱芸面前,整個人堵在門口,阻止她出門。
“今天不管你怎麽說,我都要去上班了啦!”施筱芸對溫康端吼着,只是那軟綿綿的模樣怎麽看怎麽沒氣勢。
“你好歹再試幾次吧!現在是我有問題,又不是你有問題,我都敢試了,你該不會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吧?”溫康端堅決不讓。
“誰說我沒有那個勇氣?”施筱芸嗆回去,只是還是沒什麽氣勢。
溫康端只覺得她像一只小綿羊的羊仔,怎麽使勁地“咩……”,也起不了半點威吓作用。
“那就再試一下。”溫康端道。
“我有那個勇氣,可是我沒有那個錢包啊!”施筱芸一想到存簿裏的數字整整少了一大串,只剩原本的零頭,眼眶就又紅了。
失戀頂多是心痛,把錢花在那些“高手”的身上不只讓她心痛,還讓她“肉痛”啊!
“沒那個錢包?”溫康端出身富裕,從來沒有想過這方面的問題,不禁脫口道:“你怎麽會那麽窮啊?”
“什麽窮!我每個月繳完房租、水電、電話費、瓦斯費、保險費……還有生活費跟學貸,每個月都還可以存上七、八千耶!”施筱芸道。
“那你一個月賺多少?”溫康端問。
“三萬五。”施筱芸道。
她們公司可好了,大學生起薪就有三萬,比別的公司還多了好幾千不說,三個月試用期過後加薪一次,滿一年再加薪一次。像她這樣畢業兩年,薪水就有三萬五的人并不多!只是她們公司有些難考而已。
“嗤!那麽少?”雖然溫康端知道這樣的條件算是很不錯了,但為了讓她先給自己想辦法,仍是不屑地酸道:“你是在哪問快倒的企業做事?這麽爛的公司,幹脆不要做了啦!”
“哼!說出來吓死你!我是在‘溫氏’工作。”施筱芸擡頭挺胸地道。
施筱芸對自己工作的公司可是很有自信的!雖然不像一些網絡公司,獲利是幾倍幾倍的賺,但好歹是非常穩健的大企業,薪水高、福利好不說,每年的年終最少都可以發上兩、三個月的。
溫康端遲疑了一下才道:“哪間‘溫氏’?”
施筱芸打開手提包,掏出工作證遞到溫康端面前,“這間‘溫氏’。”
工作證上面有她們公司的标志,她相信全臺灣除了瞎子,沒有一個人不認得這個符號!
嗯!果然吓死他!他詛咒到自己家了。
雖然說他不在自家公司工作,但好歹他手上也有不少自家公司的股權,這樣講自己家實在不是很好。好!他反省了……
不對!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溫康端仍是不為所動地擋在門口,“你不要做了,幫我把這件事情解決完,我給你一百萬。”
就算他有再多的股票,只要一直維持在“鬼魂”的狀态,他有錢也沒辦法花,所以還是要先想辦法解決目前的問題才對。
“我告訴你,我現在是錢也沒了,男人也沒了,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工作。你不要妨礙我。”施筱芸用圓圓的可愛眼睛瞪着他,“你讓不讓?”
“不讓!”溫康端挺起胸膛,說不讓就不讓。
“誰管你啊!”施筱芸說着,拎起包包穿過溫康端的身體把門打開,直接就給他“穿人而過”。
溫康端呆愣在當場。他忘了他現在是靈體,根本碰不到她不說,更不可能擋得住她,而且……
該死!才幾天而已,這個女人怎麽不怕他了?
溫康端意識到施筱芸居然敢跟他嗆聲了。嗯……雖然是一邊抖一邊嗆,但是她是真的不像一開始那樣怕他了,而他居然沒有半點不高興的感覺。
而且,她生氣的樣子竟還滿可愛的,就像一只生了氣,不斷“咩咩”叫的小羊仔,讓人忍不住就想要逗逗她。
“喂!你走不走?還是你要看家?”見溫康端一直沒有跟上來,施筱芸又連忙跑回來,氣喘籲籲的小臉雙頰通紅。
“我才不要看家!”溫康端被她一喊才回過神來,趕緊跟了上去。
還好靈體不會臉紅,也不怕她看出來。
施筱芸才剛踏進數據處理課,就看到課長的表情活像是松了一口氣,幾個同事都還沒到。
她先到自己坐位上放下提包,這才對課長道:“課長,我回來報到了。”
“嗯!”課長端着茶杯應道。
施筱芸的坐位在離課長最遠的位置,她坐下來之後,就開始處理積了好幾天的工作,該建擋的建文件,該拷貝的拷貝,忙得不可開交。
溫康端很久沒進自家公司了,更沒有注意到原來公司裏面有一門數據處理課。他在處理課裏左右繞了繞,發現沒什麽有趣的東西,便轉去肴施筱芸在做什麽,這麽一看下來,才發覺施筱芸做的都是一些最簡單的庶務工作,簡單來說,就是一個打雜的小妹。
接下來,溫康端又去看了看同課的其他人的工作,發覺有些工作還算有點重要性,可是這類的工作,施筱芸卻都沒有接到,每個文件夾都在傳到施筱芸這裏前,就先被前面的同事給攔走了,只有最不重要、最花時間的工作才會傳到施筱芸的手上。
施筱芸不只拿不到有重要性的工作,也無法拒絕傳到她手上的大量基礎工作,因此每次都是她的工作量最大,但是……
照她這個工作法,永遠也不可能升職!溫康端在心中評估道。
雖然施筱芸工作的态度很好,速度也很快,但是她經手的工作,都是一些不必經驗也能做好的工作,也就是說她雖然工作了兩年,可事實上幾乎是沒有“工作”的經驗。
這種可取代性高的職員不要說升職了,萬一公司要裁員的話,肯定拿這種可取代性高的員工來開刀。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所有人都外出吃中餐了,施筱芸才由紙袋中拿出兩個三明治,再到茶水間沖了杯熱牛奶就想打發一餐。
“你為什麽不到餐廳或外面吃?”溫康端問。
“那樣太花時間了啊!”施筱芸咬着三明治,口齒不清地道。
雖然溫康端一直在心中告誡自己,這件事與他無關,但還是忍不住問施筱芸,“為什麽你都要撿別人撿剩的工作做?你們不是同事嗎?”
“啊!那是因為我資歷最淺啊!”施筱芸理所當然的道。
施筱芸一說,溫康端才想到。
對了!他家公司最看重的就是“年資”。
有很多傳統産業,甚至是政府也有相同的問題,那就是不管做什麽事,都愛照年資來算。其實溫康端還滿讨厭這個制度的!因為這個制度代表了不管你的能力多強,只要你還是菜鳥,就沒有出頭的一日。可是有很多時候,能力其實與年資沒有那麽大的關連。
溫康端忍不住頭痛。
看來回去之後,一定要找機會跟大哥提一下這件事。現在競争壓力這麽大,真的不能做什麽人事決定,都看年資來評估才行。
這幾年他一直在好友魏淩槐的公司工作,魏淩槐的公司就不管年資的問題,所以才能提拔了一群能力優秀的新生代。
至于施筱芸……
真的不是溫康端看不起她,而是她真的不适合在大企業中上班。相處了這幾天,又看了她在工作上的态度,溫康端覺得施筱芸實在太過貪圖安逸了。施筱芸所追求的是一份薪資尚稱豐厚又穩定的工作,但在大公司工作的人,員工的企圖心絕對不可以只是這樣而已,否則就失去了進大公司的意義。
誠然他認為施筱芸的工作能力不錯,但若是沒有強烈的企圖心的話,與其在大公司中做一輩子的keyin或跑腿,還不如去創業賣早餐算了!好好做的話,賺的還比較多。
溫康端看着施筱芸,心想,反正她頂多做個三、五年,大概就會辭職回家當哪個男人的黃臉婆了,于是也就沒興趣插手她的工作。
很快的,午休時間就過了。
張課長對施筱芸道:“小芸,你過來一下。”
“是。”施筱芸從公文堆中擡起頭來。
“把這份資料送去給會計課的沈課長。”
張課長是個三十好幾的獨身女人,施筱芸平時雖然有點怕她,卻不認為她是一個壞人,可是……
“課長……能不能……請別人去好嗎?”施筱芸低着頭,支支吾吾地道。
“馬上去。”張課長擡在半空中的手連一寸也沒動一下,手中的文件夾就這麽直挺挺地立在施筱芸的面前,“快點!我手酸了。”
“是。”施筱芸趕緊接過,拿了文件夾就往外走。
溫康端不是沒有注意到施筱芸那奇怪的反應,更沒錯過張課長在對施筱芸說話時,處理課裏其他同事詭異的安靜。
不知為何,溫康端總覺得原因不會是他喜歡的事。
溫康端眉頭一皺,追了上去,忍不住問:“喂!怎麽了?”
施筱芸抱着文件夾快步往前走,不肯搭理他。
“喂!你幹什麽不理人?這裏又沒別人,你說話啊!”溫康端跟上施筱芸追問道。
施筱芸不肯說話,迳自往會計課走去。
接下來又發生一件讓溫康端更為錯愕的事!那就是當施筱芸踏進會計課的同時,原本還有着同事間三三兩兩交談聲的會計課,竟突兀地整個靜了下來,每個人都轉頭過來看施筱芸。
看什麽看!她有什麽好看的?溫康端悶悶不樂地想着。
施筱芸偷偷瞄了一眼沈課長的坐位──
呼!沒人。
施筱芸在心中暗自呼了口氣,低着頭避開衆人詢問的目光,走到沈課長的坐位旁。
“你來幹什麽?”一個施筱芸再熟悉不過的男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的個性了!當然不會錯過他話語中的驚慌與不悅。
施筱芸捏着文件夾的指尖都發白了,還是說不出一句:我是來送公文的。
最後,她只好把文件夾往他手裏猛地一塞,就往外跑。
溫康端就算再遲頓,也該看出了點什麽,更何況他本來就是一個機靈的人。他立即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