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
真真假假誰能分的清楚。
高聳入雲的高大建築, 巨大的落地窗,入夜的景色幽深而迷人。機械門打開的聲音,陶曼跟着殷染身後心情沉甸甸的。路過不少身着白色隔離服的人, 對他點頭致意,“殷指揮官。”
殷染沒有讓她回去, 就讓她住在自己套房內。此時兩人先後進門, 殷染褪去帽子和外套挂在衣架上,許久沒見的卡爾好像早就知道兩人要來,送上了早就泡好的紅茶。“陶小姐, 這是新來的茶葉。”
“剛剛送上來這是專貢品。指揮官不太喜歡紅茶,專門給你留的。裏頭我放了您喜歡牛奶和砂糖。”
“還放了兩根凝神草。它可以讓您今天晚上睡個好覺。”
杯碟碰撞發出的清脆聲響,離開那些陌生的臉孔。陶曼緊繃的神經這才少少有些放松。
“謝謝。”被殷染帶走的卡爾許久沒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陶曼感覺卡爾和溫蒂好像有那麽一點不一樣了。但是哪裏不一樣?乍一眼又說不上來,她捧着杯子心裏有點亂。只能點點頭, 淺淺的嘗了一口。
很醇厚的味道,劃過喉管之後嘴裏還有回甘和清香。讓人眼前一亮的味道。
殷染背對着她,褪去軍帽大衣挂在衣架上。剔透的水晶燈挂在頭頂,細碎光灑在他寬闊肩膀上,金色碎發上。讓他此時看起來不像是個運籌帷幄的指揮使, 更像是個氣質出衆的貴公子。
“我呆在這裏沒問題嗎?”雖然是陌生環境但身邊是熟悉人。陶曼想着來的時候,星際委員那個大胡子老頭跳腳的模樣。敏銳的察覺到她似乎不該出現在這裏, 捧着溫熱的杯子在沙發上把自己窩成一團。“他們好像不管歡迎我。”
一路上的人那奇怪的眼神,無數視線像劍要刺穿她的身體一樣。
“有我在,不用擔心。”鼓勵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殷染從上衣口袋裏翻出煙盒。拿了一只叼在嘴裏,打火的時候清脆響聲。金色眼眸隐藏在層層煙霧後面看不真切。
“你會懲罰莫德嗎?”這是她最擔心的。因為因為今天殷染回來時看莫德的那個眼神不善。殷染的惡是從外表能看出來的壞。他長得太豔麗, 濃墨重彩的長相就像是浸滿毒汁一樣。讓人無法直視的美豔,而且冷傲讓人心裏發毛,
特別那只金色獨眼,居高臨下看着你時候。那股滲人的壓迫感,就像是被冰冷的巨蟒勒住喉嚨一樣,渾身汗毛直豎頭皮發麻。
“他擅離崗位肯定要受罰。”殷染的聲音有點沉的,聽不出喜怒。粗粝的手打開他面前的窗戶,入夜帝都寒冷空氣吹在他的臉上。呼出來的氣都有點發白,殷染叼着煙靠在牆邊看着窗外。
半張臉隐藏在夜景的陰影中的,光線打在他另外半張臉上。顯得神色陰沉沉,叼着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陶曼不聰明,但是能從周圍人的反應中察覺到異常。她忽然覺得來自己來這裏是不是件好事。而且莫德也是因為她才被連累,如果不是她任性妄為也不會發生這樣事情。
“不要多想。”
“這事不怪你。”殷染走到她面前,鼓勵一樣按了按她的肩膀。彎下腰修長的手指拿走她面前的煙灰缸,零碎額發散落微微遮住那只金色的眼睛。像是鼓勵也是安慰,只是他現在心裏有事。
所以言語說的有點輕飄飄,不走心。
“可是,這是我的錯。”陶曼深吸一口氣。殷染叼着煙,別有深意看了她一眼。白色煙霧從他鼻子和指尖上冒出。擋住他豔麗的臉龐,看不清那只金色的眼眸中的神色。“他擅離崗位肯定要受罰。”
“這是我的錯。”手指在捏緊杯子,陶曼又低沉下來。
殷染聽到這話輕笑了一聲,深深吸了口氣。他反倒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他是我的下屬。還是你下屬。”陷下去的沙發,男人靠近帶來壓迫感和陰影把她罩住。殷染身量比‘斯年’要高。
但可能他生疏的安慰,緩和下來她并不怎麽排斥。“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你不懂,難道他也不懂?”手指輕彈煙灰掉落,殷染眯起眼睛深吸一口。他喜歡抽嗆煙,那味道很辛辣。一靠近陶曼聞到那個味道就忍不住打噴嚏。她小小一只,團座在沙發上。打噴嚏的時候毛茸茸的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個溫順的小動物特別可愛。
殷染正安慰着陶曼。
內線的電話突然響起。連帶着房間裏隐藏的電子電腦開始發出哔哔的聲響。然後場景一換,陶曼對面居然出現一個熟悉的聲音。“陶小姐,好久不見。”
坐在她對面,一身黑色軍服的是許久沒有見過羅威。他比殷染更高大,皮膚像冰雪雕出來的那種沒有生氣的白。黑色的頭發灰色的眼睛,這種不怎麽鮮明的發色讓那張臉更沒什麽生氣。他此時雙腿翹着,坐在沙發上身體往後仰。看起來沒有站起來時的那種壓迫感,但是他模樣依舊不真實。
“投影而已。”煙蒂按在煙灰缸裏撚滅,殷染在她耳邊輕聲提醒。他靠近時候煙味會更重一些,還夾着他身上的味道。莫名的,陶曼感覺自己被威脅了。
“羅指揮使。”
“叫我羅威。”他頭剪短了,顯得那張堅毅的臉更為冷硬。他看陶曼的眼神很專注。他很中意這個被自己從戰場上扛下來小東西。聽說她在行館裏遇到襲擊第一時間就想趕來。奈何洛拉抱着他的褲腿不撒手一步都走不開。
他堂堂一個指揮使,居然被派去奶孩子。
簡直是恥辱。
所以陶曼前腳到了庇護所,沒多久羅威的投影信息就到了。過不來也不讓你舒服,這是兩個男人之間沒有硝煙的争鬥。氣氛一瞬間變的怪異,殷染深沉臉色也更為陰沉。
一個兩個....
都觊觎他的未婚妻,讓人不舒服。
人來不了也要發個投影惡心他。羅威沒有問候幾句,就被殷染匆匆掐斷通訊。他不是個大度的人,昨天把她壓在椅子上質問的時候。陶曼就感覺出來了殷染容易吃醋這個事情。好在他是個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
看着她喝完那杯紅茶,轉身就帶着她去了套房裏間。
她的卧室在他的隔壁,溫暖的壁燈整潔床鋪。布置簡潔又溫馨,讓人很舒适的感覺。“你今天就在這裏休息。”殷染站在門口,因為他背對着走廊的燈。豔麗的臉在昏黃柔和光線中,少了幾分鋒芒有種說不出的誘惑力。
“放心,我的房間在你隔壁。”
“這裏守衛很森嚴。牢房裏的那家夥絕對跑不出來。”陶曼站在暖色燈光下,瑩白皮膚剔透像是反着光一樣。穿着一身淺色的裙子,纖細的腰肢姣好的身段,看起來羸弱而美好。“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最後殷染的聲音有點嘶啞。他張開手臂輕輕抱了一下少女。他的擁抱很禮貌,帶着安撫的味道。出門前還蜻蜓點水一樣,吻了吻她的額頭。近距離呼吸,讓陶曼一瞬間忘了眨眼。等她反應過來,殷染已經關門離開了。
這一夜,她以為自己會睡不着。
實際上疲憊了一天的陶曼沾到枕頭很快就睡着了。可能是睡前那杯安神茶的原因,總之這讓她第二起來精神相當不錯。這裏是個基地,也是殷染最近在工作的地方。陶曼不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麽事情。但是殷染交代過,這裏不是他地盤。很多地方不能去,最好少出門。
尤其是要避開雷納德。
據說是這一次出動三個指揮使中剩下的一個人。陶曼問殷染為什麽。那只金色眼睛涼涼的看着她,“除非你想有一個權勢滔天,還是糟老頭子的追求者。”
雷納德風評不好。當然這些的事情殷染不會跟陶曼細說,大多數他只是一筆帶過。但是他交代細節比較多,而且叮囑陶曼一定要記住。殷染不是個做無用功的人,他說要注意的地方,陶曼在心底一一記好。
她雖然不能亂走。但是可以去庇護所的中心花園坐坐透透風。剩下的時間就只能在房間裏打打游戲。這裏閑書沒有那麽多,也沒有一院子的花草給她擺弄。卡爾告訴她,殷染下令把溫蒂送去改造的時候。
陶曼正吃着小松餅看電腦上的實時報道。“溫蒂為什麽要送去改造?”
“這是指揮使的命令。因為溫蒂和我是陪伴型機器人戰鬥力是不夠的。為了防止之前的情況出現,所以在保留外觀的基礎上把我們核心進行升級。”卡爾的理由說的無可挑剔。因為殷染絕對不會承認,他是因為卡爾站在陶曼身邊礙眼而把他調走的。
僞裝的非常完美。
所以陶曼只知道他心眼小,還不清楚這個外表優秀的男人其實是個醋海。
中古的珠寶盒終于送來了。這是他前些時間,在拍賣會上看中展品。鴿子血耳環很漂亮,捏在手裏輕輕晃動折射着迷人光線。殷染想象着她盈潤小巧的耳垂帶上耳釘的模樣,微微眯起眼睛。
肯定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