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
活的越久越怕死。無論男人女人。鮮紅的指甲尖利刮在機器人金屬外殼上, 發出讓人渾身發毛的尖銳聲音。“不是我幹的,我沒有。”女人尖利的聲線刺耳,臉上粉底斑駁後露出松垮的眉眼, 那驚慌錯亂的眼神顫抖的嘴唇。
高跟鞋踹掉一只,另一只鞋子上的裝飾挂在地上發出刺耳聲響。“你們不能這麽對待我。”
“我是公爵!你們的沒資格關押我。”養尊處優的生活早已将她一身膽色消磨幹淨。她現在就是個貪慕虛榮的蒼老女人, 什麽裝飾都無法遮掩的蒼白無力。
機器人沒有憐憫和感情, 機械組成的臉,沒有那層虛假的外皮。那兩雙深藍色眼睛像激光槍的紅色指針,點在她的慘白浮腫的臉上她寒毛直豎。
“不是你做的?”殷染捏着白手套慢條斯理的套上, 豔麗的臉孔隐藏在黑暗中。
黑暗狹窄的審問室。
光線,氣氛,以及那種殺人者身上傳來的壓迫感。
仿佛會窒息死亡的壓迫感,讓她避無可避。無知者才無畏, 熟讀星際法律的埃倫公爵夫人怎麽會不知道,她即将面臨的審判。哪怕這個世界女性罪犯有優待,但是涉及到母體生死。
她是什麽都沒有用。一旦母體的死亡,自己就會被送上斷頭臺。
有多少人希望母體死亡。那一張張虛僞的面具背後是什麽樣角色。不過都是欲望和貪婪糾纏在一起。
但是所有人都僞裝的面面俱到,沒有人做這個出頭鳥。這就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政治博弈。而她就是那個被推出來替死的蠢貨。
該死的男寵。
埃倫公爵夫人當初有多稀罕冰藍色眼睛的夜莺, 現在就有多恨他,恨得咬牙切齒。當初她就應該砍下他的腦袋當做自己搜藏品。
“不是你做的那是誰?”殷染金色眼睛在黑暗像是刀尖剮在她身上。好像刨開她一身蒼老的皮囊, 捅過皮膚肌肉,深入骨髓的陰寒刺骨。
“是斯年。”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掙紮的意義。她是黑白棋桌上被吃掉的棋子。“那家夥是我的男寵。”
這可真是個熟悉的名字。
殷染微垂下來的金色眼睛微微一動。求生欲暴漲讓埃倫公爵夫人,被酒精泡麻痹的腦袋無比清醒。“身份通行證是他趁我睡着的時候偷走的。至于他怎麽繞過層層防禦在庇護所的通風管道的做的手腳。我是真不知道。”
“殷将軍,我沒有那個膽子毒害母體。”
“你看我這貪生怕死的樣子。”顫顫巍巍的嘴唇越說越快。求生欲居然讓埃倫公爵夫人夫人那雙渾濁的眼睛,爆發出年輕時光芒, “我是被紅酒泡壞了腦子才會上他圈套。”
年輕就是好。
埃倫公爵夫人夫人出了名的浪蕩。她身邊伴侶的更換速度那叫一個快。雖然說在這個多伴侶的社會不稀奇,但是她的放縱依然讓人瞠目結舌。
所以當她迷戀一個男寵好幾年都沒有換的時候。斯年這個名字在帝都的上流社會也有了一席之地。
又是他。
這個名字像跟刺紮在眼睛裏。殷染眉頭微微挑起, 額頭的碎發零散的遮住犀利的眉眼。雖然在黑暗中喜怒不形于色,但是埃倫公爵夫人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他的低氣壓。
“那家夥喜歡在外面四處留情。當初覺得他是個學不乖的小東西。”
現在看來這些都是假象。浪蕩就是陰謀的遮掩。他早就潛伏在自己身邊,蹲守在黑暗中伺機而動。
埃倫夫人越想心裏越涼。那些沉迷的日日夜夜,兩人相處說的話。都鋪上一層血色紗幔。她哪是沉迷在聲色當中,她是沉淪在地獄。
話到這裏,埃倫公爵夫人突然停下來了。那雙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看着殷染。“他好像現在對您未婚伴侶特別感興趣。”
.......
冰冷剪刀握在手裏,陶曼不是很會打理花草。
帝都天陰沉沉的很壓抑。繁華這街道上明顯人越來越少,即使神經像她這麽粗也聞到了風雨欲來。她今天穿了身翠綠緞面長裙。陶曼白這身裙子把她一血膚襯的像是在發亮。在一片玫瑰的紅色花海中,濃烈的色彩鮮豔的讓人挪不開眼睛。
她還沒有去過自己封地。時間沒有剩下多久了。
殷染摸着她頭,低沉的嗓音說出,“等我回來之後,就結婚”的時候,陶曼整個人都煮熟了。風揚起她烏發,吹得走她臉上燥熱,以及對未來的迷茫。
對不對,合不合适,都不重要。
不選擇就要被強制配對。到時候選到什麽樣的人,就不是她能做主的。陶曼氣不确定殷染是不是一個好伴侶。看着那張臉說不心動是假的。說愛的要死也不真。她是因為對于異世界恐懼而産生依戀。
這肯定不正常。
但她沒有通天的手段,只能随波逐流。
當然也不是沒有見過別的異性。比如昨天那個叫斯年的少年。男寵!光是這個職業,陶曼手一抖失手剪下一朵玫瑰花。可惜了。她心不在焉倒是花遭了罪。撿起來拍掉上沾染的頭泥交給溫蒂。
玫瑰落在泥土裏也是玫瑰。
逃生艙的氧氣儲備器被打穿。
丹尼拼命捶打着逃生艙沒有起開的外壁。他臉色憋得通紅脖子上青筋暴起。視線裏都已經開始出現斑駁的幻覺。指甲扣在艙門,力氣大到指甲蓋都翻開了。好不容易艙門起開一道縫,他幾乎是貼着那那細小的縫隙大口喘氣。
長時間的缺氧讓他視線變得朦胧。
不能停!
這個是個圈套。逃生艙的程序是設定好的,着陸地點也是設定好的。途中丹尼侵入了中區系統。強行更改了着陸地點。這才面前偏離航道,沒有直接落入敵營。
果然那個男人一如既往的歹毒。丹尼捂着肩膀上傷口靠在草地上氣喘籲籲。好在他已經第一時間,傳消息給了卡洛斯。那個獨眼男人想去抓他們恐怕會撲空。這緊緊只是個開始,丹尼掙紮着從泥土中昂起頭。
忽視掉僞裝棕色頭發,這張臉赫然就是斯年。
救命!
救命!
冰藍色的眼睛銀色的頭發。和昨天見過臉一模一樣,但是那張俊秀的臉上深沉惡意,厚重的就像是蜘蛛的毒液。“跟我走。”‘斯年’醇厚的聲音的聲音像是海妖的呼喚一樣魅惑人心。
陶曼感覺自己除了眼睛身體所有地方都不受控制。溫蒂已經被人把核心掏了出來。她頓時就是一灘沒用的機械死氣沉沉。冰冷的細雨打在她臉頰上,金色頭發濕噠噠的粘着。她最後的依仗沒了。
她動不了。
‘斯年’的冰藍色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樣。讓她無法動彈,喊不出聲的。陶曼看着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心裏瘋狂的叫守衛。但是沒有人來,她後悔了。她不應該趕莫德走。早知道有人會襲擊她說什麽都會讓莫德留下來。
“不用掙紮了。”逼近的腳步一下一下走到她面前。‘斯年’摘下玫瑰叢中一朵玫瑰,輕輕別在她的耳後。
玫瑰是有刺的,這個滿臉邪惡的‘斯年’明顯下手沒輕重。他不在乎陶曼在他眼裏就是個沒有任何威脅力的擺件。他要她起舞就得起舞,他覺得好看。就得帶着,哪怕會紮出血。
這是?催眠?
沒吃過豬肉還見過豬跑。陶曼越覺得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迷人想陷進去,意識就掙紮的越厲害。但是她弱,抵抗精神催眠需要本身有很強大的意志力。她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了,但是耳朵上的疼痛讓她稍微有點回神。
“你走開。”她皮膚太細了。
白膩膩的一模就留印子。卡洛斯在她耳邊帶花的時候,那個尖刺刮破她皮膚。痛感竟然讓她有些回神,對于未知危險的懼怕。讓她神經繃到了極致,腦袋裏那根弦啪一下就斷掉了。
身體快于腦袋,她一巴掌打在的卡洛斯臉上。
“莫德救命!”‘斯年’一把抓住她的頭發。他高力氣更大,對比起來陶曼就像個經受不起風雨的花朵。白膩膩的皮膚上,玫瑰的刺挂出血愣子。沒有血滲下來,鮮紅的傷口襯托着白嫩的皮膚。年輕的生命,嬌媚的容顏。更容易激起人性骨子裏的暴虐。
想聽她哭,想聽她叫,壓在身下眼角含着淚,顫顫巍巍抱着自己求饒的樣子。
卡洛斯是來僞裝現場的。沒想到的倒是把自己撩的夠嗆。他突然有點理解為什麽丹尼會對這個女人記憶猶新。
.......
她沒有亂跑。她在家,在行館裏頭差點被人拖走。陶曼瘋狂的踢打,‘斯年’扯着她的頭發,單手攔住她的纖腰。他扯得她尖叫,聲音前所未有的尖銳。卡洛斯是有放水,但是陶曼的反應太快了。
她力氣怎麽可能比得過男人。
玲珑有致的身段和卡洛斯緊緊貼在一起,卡洛斯都能聞到她頭發上精油的香氣。危險,陌生的氣息讓陶曼炸毛了。卡洛斯想去捂住她的嘴,反倒被她咬了一口。求生欲讓陶曼是吓了死手,咬的嘴巴裏嘗到了血的味道。
莫德來的很快像一陣風。緊随其後守衛已經将他們團團圍住。
衆目睽睽之下,所有人都看到了‘斯年’抱着殷染的伴侶。
然後就是毫無意外被抓住。卡洛斯被人反扭着手臂按在地上。被他壓倒的玫瑰花叢,尖刺和泥土把他的白襯衫染髒。莫德居高臨下踩着他的頭,雨越下越大。泥水嗆到鼻子裏,卡洛斯咳嗽了幾聲。
那雙和丹尼一模一樣冰藍色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身負血海深仇的間諜雙生子,我不知道你們快不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