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歐陽雅軒沒能追上趙玲,對方甚至還關了手機,他不得不開車滿世界去找趙玲,當他那輛古董車從梓木苑小區門口疾馳而過時,丘雪正好從計程車上下來,雙手插在口袋裏緊握着那把水果刀氣勢洶洶地朝那女人住的公寓逼近。
只是當丘雪雕像般地立在電梯口時她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她壓根就不知道女人住在哪一樓的哪個房間,難道挨家挨戶地上門去搜?估計還沒等她弄清女人的房間號就已經因為擾民被扭送進警察局了。
不過這難不倒一個已經失去理智的失婚女人,她索性守在這電梯門口,不信這只狐貍精不出洞。
文雯雙手叉腰,看着鏡中的自己,流線剪裁的連衣裙将自己凹凸有致的身材包裹得極具韻味,長發被随意地綁在腦後,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她勾起唇角,側身看了一眼光滑如瓷的美背,對自己這種小心機的裝扮很是滿意,她是個聰明的女人,清楚韓覓海的喜好,就是要這種不經意間流露出的性感才更能撩撥那男人的心弦,将他牢牢抓在手中。她湊到鏡子前,又仔細檢查了一遍臉上的妝容,确認已經完美到無可挑剔後,滿意地拿起梳妝臺上的手包,轉身朝屋外走去。
早上韓覓海的妻子突然出現着實讓文雯吃驚不小,早就聽韓覓海說過他的妻子是個持家有方卻魅力全無的家庭主婦,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如果不是韓覓海親口承認,她真以為那女人是某戶人家剛從勞動力市場請回來的保姆,也難怪韓覓海會在她這裏流連忘返,整天面對這樣一個人間極品,男人怕是連最原始的沖動都消失了,光懂得無微不至地照顧丈夫有何用,要懂得抓住男人的心才是關鍵。
文雯鼻子裏冷嗤一聲,此時電梯已經下行至一層,電梯門開,她正要邁腿跨出去,卻猛地瞧見電梯門口立着一團晦暗不明的物體,仔細一看,竟是個燙着菠菜頭,穿着印花闊腿褲的老女人。
文雯用見鬼一樣的表情死死地盯住那女人,那女人也半吊着眼珠陰氣沉沉地瞪着她,兩人對峙的數秒裏,文雯感覺一股寒氣從脊梁骨一路竄上來,頭皮一陣陣發麻,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女人已經擡腳朝她走了過來,她一激靈撒腿就跑。
顯然文雯是真的慌了,竟然一個轉身又鑽進了電梯,她大概想逃回家裏,只要将那女人攔在門外量其有通天的本領也耐她不何,就在她用手指猛戳電梯關門鍵的間隙,一只令人毛骨悚然的爪子忽的伸了進來,強行打開了電梯門,最可怕的是那爪子上還抓着一把水果刀。
文雯驚吓過度,緊縮進電梯的一角,雙腿一個勁地發抖,整張臉都吓到扭曲。
丘雪鬼魅似的飄了進來,文雯感覺丘雪就像是爬出井口的貞子,披頭散發,面目猙獰,她害怕得連大氣都不敢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不要過來!”文雯眼睜睜地看着丘雪一步步朝她逼近,意識到丘雪這是打算要把她大卸八塊了,她被吓得魂不附體,她還年輕,才不要這麽快就香消玉殒,更何況被情夫的妻子殺死,這種死法也太難看了吧。
文雯驚叫着轉過身去,用兩只爪子不停地撓電梯廂,以為可以現場挖個洞逃出去,怎料身後卻是“咚”地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掉到地上的聲音,接着便再無半點聲響。怎麽回事?她麻着膽子轉過臉去,卻再次被眼前的一幕吓尿了。
丘雪竟然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而之前那把讓她魂飛魄散的水果刀正被丘雪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求求你!”丘雪擡頭死死地盯着文雯,哀求道,“離開韓覓海,把他還給我,如果你不答應,我就死在你的面前。”
文雯雙腿一軟跟着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顫聲道:“我也求求你,咱先把刀收起來,有什麽話好好說。”
“你答不答應?”丘雪完全不予理會,刀鋒又貼近脖子幾分,已經可以清晰看到血痕。
文雯大聲驚呼:“我答應,答應你,你先把刀放下來。”
“真的?”丘雪懷疑地看着她。
文雯點頭如搗蒜。
丘雪盯着她的臉瞧了片刻,手上的力道有所放松,文雯剛舒了一口氣,丘雪又把刀架了回去:“不行,你得給我立字據,保證會離開韓覓海。”
nnd,到底有完沒完?此刻文雯對丘雪已然沒有了之前的恐懼,甚至有點可憐這個打算孤注一擲的傻女人,“行,我給你立字據,你先把刀放下來。”文雯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誠實可信,見丘雪有所遲疑,她伸出手去,試着拿下丘雪架在脖子上的刀。
這一次丘雪沒有反對,木着一張臉,任由文雯拿下了她手中的刀。
文雯總算松了一口氣,她起身按下了數字“13”,而後看着像灘爛泥似的癱軟在地上狼狽不堪的丘雪,淡淡地道:“去我家坐下談吧。”
丘雪沒有理會她,從地上站起來,目不轉睛地看着前方,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電梯很快上行至13樓,文雯走出電梯,丘雪慢吞吞地跟在她身後,文雯掏出鑰匙打開了1305號房的門,自己走了進去,又從鞋櫃裏拿了一雙拖鞋擺在門口,她沒有主動叫丘雪,選擇權在丘雪。
丘雪怔然地站在門口,有些不敢入內,這裏,韓覓海曾經來過,會不會還殘留着他的氣息?想到這,她的心糾成一團,隐隐地抽痛起來。
“進來吧,不是要我立字據嗎?”文雯挑釁地看着丘雪,滿臉的不屑。或許在她的眼裏,丘雪連對手都算不上,只不過是個寄生在韓覓海身上的蝼蟻罷了。
丘雪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她的目光開始游離,下巴收緊,緊咬住下唇像是在做着激烈的心理鬥争,好半晌她才用力地捏了一下手指,帶着視死如歸的表情踏進了文雯的家。
丘雪注意到玄關處擺着許多這個女人穿着芭蕾舞服在臺上表演的照片,她神情專注,表情自然,美得渾然天成。
原來這個女人是芭蕾舞者,怪不得身材和氣質都這麽出衆,亭亭玉立得像只驕傲的白天鵝。丘雪暗自腹诽,繼續往客廳的方向走,卻發現那女人已經坐在了沙發上,雙手抱胸,下巴微揚,其姿态竟與韓覓海之前和自己攤牌時如出一轍。
丘雪心裏又是一陣鈍痛。她強壓住那排山倒海湧向心口的痛楚,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也學那女人的樣,微微揚起下巴,把雙手抱在胸前,冷漠地瞪視着女人的臉。
“紙和筆就在這,我可以立馬給你立字據。”文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茶幾上的紙筆,連開場白都沒有,直接進入正題,“不過我想提醒你,你這樣做的意義不大,即使我要離開,韓覓海也未必肯放手,因為……”她勾了勾唇角,臉上竟漾出一絲得意,“我是韓覓海的初戀,而且我還懷了他的孩子。”
丘雪的臉霎時就白了,她松開繞在胸前的手,瞪着女人的臉脫口而出道:“你就是文雯?”可話才出口,她便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多麽低級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