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葉庭禾将《紙箱》的劇本帶回了小別墅,獨自坐在陽臺上翻看。
他透過落地窗前玻璃的反射,看到一道颀長的身影在身後走過,是林照午睡醒了。
葉庭禾沉默地注視着玻璃中那道不怎麽清晰的倒影,看他仰頭喝了一杯水,瞥見角落的孔雀木,又重新接了一杯,走過去澆花。
“林照。”葉庭禾喊他,“你和橘子姐……以前關系很好嗎?”
林照放下水杯,回身看他,卻沒有回答,而是反問他另一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怎麽你叫誰都是哥哥姐姐,就是不這麽叫我?”
葉庭禾仰着頭,為他糾結一個稱呼的模樣笑起來。
林照過來時,清楚地看見他舒展開的眉目,眉梢和眼睫彎起來的弧度很漂亮,松軟的黑發随他的動作在頭頂一晃一晃的,看得人心癢癢,想動手摸一下。
“你希望我這樣叫你?”葉庭禾問他,“照哥?林照哥哥?”
林照搖頭,伸手按住他翹起的頭發:“算了,我們不是這種關系。”
“我們不是這種關系。”葉庭禾重複了一遍他說的話,又問,“我們是什麽關系?”
林照定定看着他,輕輕笑了笑,卻不回答。
葉庭禾擡手抓住他的指尖,晃了一晃:“你說啊。”
“不需要向我示好,也不需要在我面前說違心的話。”林照說,“我會幫你的。”
他指的是以後嗎?葉庭禾心裏一動,揣了幾分期待往下問:“你要怎麽幫我?”
林照想了想:“看那時候的情況吧,收拾不了就陪你一起挨罵好了,這樣夠嗎?”
“你又沒做錯什麽憑什麽要被罵。”葉庭禾眼眸擡起,一眨不眨的,為他沒說出自己想聽的話,有些不知來由的惱怒,“你有沒有聽過東郭先生的故事?我是你什麽人啊要你陪我挨罵?”
林照卻看着他笑,伸手捏住他氣鼓鼓的兩頰:“嗷嗚。”
葉庭禾緊皺着眉,心裏氣得要命,又忍不住想跟着笑。他長這麽大,還從沒覺得一個人可以這樣可愛,又這麽煩人。
傍晚,季栩過來時,順便問了一句《紙箱》試戲的具體時間。
葉庭禾告訴他後,他沒立即走,面色有些猶豫:“小禾。”
葉庭禾擡眼看他,等待下文。
“你最近沒有談戀愛的想法吧?”
葉庭禾一愣,眨巴幾下眼睛:“為什麽要問我這個?”
“還不是你那個助理。”季栩說,“我還以為你把陸平嘉怎麽樣了,結果他跟我說劇組裏都在傳你倆的愛情細節,養肥了一群cp粉。”
葉庭禾挑了個關鍵詞:“愛情細節?”
他倒是有聽說過其他人如何炒cp的事,卻從未設想過這個詞能和自己扯上關系——畢竟他有那麽龐大且戰鬥力極強的一群姐姐粉,一般人誰敢和他炒cp,嫌自家粉圈太閑廣場太平靜嗎?
季栩挑着給他講了劇組裏瘋傳的其中幾件,葉庭禾聽後不禁皺眉:“這也能算啊?”
“誰知道他們怎麽想的。”季栩說,“反正你已經殺青了,離劇開播還早着呢,過段時間估計自己就散了。”
葉庭禾點了點頭。
季栩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又有些不信任:“你現在确實沒有談戀愛的打算,對吧?”
葉庭禾也看着他,表情沒有絲毫破綻:“我不喜歡陸平嘉。”
“我沒說你喜歡他。”季栩解釋,“算了,就當你沒有吧。”
他往門口走,補了一句所有經紀人都常說的話,“有一定要提前說啊,最煩給你們這個年紀的小孩兒處理感情問題,聽了都頭大。”
“知道了。”葉庭禾目送他離開,直到大門“嘭”地一聲關上,他才終于舒了一口氣。
“你騙他啊?”
走廊冷不丁傳來一道聲音,林照從陰影處走出來,不知道已經聽了多久。
葉庭禾轉頭看他,無意識攥緊了指尖,本來已經放下的心重新懸了起來,此刻撲通直跳。
他什麽時候下來的?
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葉庭禾的神色有些懊惱,畢竟對于他來說,應付林照可比應付季栩困難多了。
林照已經走近了,眼睛裏閃着好玩的光,像只好奇的貓:“怎麽這麽緊張,你真有喜歡的人?”
葉庭禾的大腦再度飛速運行,他擡起眼,強迫自己不随本能閃躲,迎向他的凝視:“你要跟季哥告狀嗎?”
“為什麽要告訴他,我們才是一邊的。”
葉庭禾的眼睛撲閃了一下,被這個回答取悅到,索性承認:“是啊。”
林照問:“是誰?”
“我不告訴你。”葉庭禾說。
林照垂眼看着他,神色驀地不大高興。
葉庭禾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早在沒見過林照的時候就已經過分熟悉他,還是這個人在有些時候就是這樣情緒外露,故意讓人一眼看穿。
他湊近了一些,近到林照只要稍微低頭,嘴唇就能蹭上他的眉心。
然後仰起頭,悄聲說:“是秘密,秘密就要用秘密來交換。”
似乎确實過于近了,林照能從對方亮晶晶的漆黑瞳孔裏清晰地找到自己的輪廓。這種感覺放在以前并不少見,卻依舊很奇妙,像是被人無比珍重地放在了心上。
他擡手揉了揉葉庭禾的腦袋,不露痕跡地拉開了與他的距離:“你想和我交換什麽秘密?”
“先保留,等我想到再說。”葉庭禾笑眯眯地往後退了幾步,眉眼彎彎,仿佛一只撥着算盤的小狐貍,“三換一啊。”
林照不禁莞爾:“公平呢?你是一點虧都不吃是吧?”
“沒有公平。”葉庭禾振振有詞,有理極了,“誰占先手誰吃虧,反正是你要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