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殿中,老夫人坐直了身子,睜開微眯的雙眼,渾濁的雙眼仔細在鐘萃臉上看過,卻又看不出分毫與先前不同來。如老夫人這等人物,跟着後宅妻妾們一路鬥過來,謹言慎行,便是一句話都要再三思量琢磨,分析話中深意,生怕落了下風,她們一言一行都有深意,推己及人,自也覺得旁人是這般行事。
鐘萃回看過去,眼裏再是認真不過。除開半點沒有多餘的雜念,倒是顯得她多疑了一般。老夫人一時倒當真有些進退兩難了。一個人滑不溜秋的便不如有那等有心思的人容易拿捏了,但也并非毫無法子。
老夫人來之前本是早早打算好了的,他們這樣做事周密的人,在入宮前就已經想好了各種應付情況,若鐘萃的性子還如同往常一般好拿捏,她們也就不用費多大心,若是鐘萃對侯府有怨怼,那就從別的地方入手,只老夫人沒料她早已在心中準備周全的計劃會出現意外。鐘萃的反應不如她之前想的任何一種。她這是軟硬不吃。
老夫人還沒想出再用什麽法子拿捏鐘萃,叫她應下為侯府奔走的事。實在是鐘萃的反應出了她的意料,一時把老夫人接下來的動作給打亂了,外邊守門的彩蝶進來提點了:“主子,時辰到了。”
宮妃見外臣女眷們也是有規定的,到時辰便要出宮,若是耽誤了出宮時辰便是觸犯了宮規的。
杜嬷嬷在鐘萃耳邊多次提及到宮中的規矩,杜嬷嬷出自前朝,天子本就格外重規矩,杜嬷嬷這等在禦前伺候的宮人嬷嬷們自也更重規矩一些,在杜嬷嬷不時提點下,鐘萃對宮中的規矩也熟悉不少,她輕輕颔首,坐直了身子,雙手交握于胸前,朝老夫人幾個說道:“既如此,本宮便不再多留。”
鐘萃朝一旁的幾個丫頭看了看,命向來穩重的彩霞送老太太等人出去。
穆氏幾個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呼吸一重,本來鐘萃的軟硬不吃就打亂了老太太的計劃,還不等她有時間重整旗鼓,想一想新的法子,宮中規定的時辰又突然到了,老太太心裏也慌了。這一回能入宮已是不易,老太太做外命婦多年,也清楚宮中規矩,後妃能破格見外女眷本就不易,這一回見了人,等下回還不知道該是何等時候才能得見的,那官職升遷之事可等不得這許久的。
老太太原本還顧着三品命婦的體面,說話婉轉,這回卻是再也忍不住了,也顧不得殿中宮人婢子都在,當場便要不管不顧的把目的說出來,嘴剛一張,還不待發出聲兒,就叫已經走到跟前兒的彩霞打斷,她擡了擡手:“老夫人,三位夫人,請。”
老夫人再看去,鐘萃已經帶着人回後殿了。
就這一會的功夫,老夫人的臉色由紅轉白,臉上像是抽空了精氣神一般,一聲嘆息溢了出來。老夫人心裏清楚,這一回錯過了,侯爺鐘正江的事是再也沒機會的了。
鐘萃從後殿側門出了主殿,回了偏殿,還未到,見守在門口的楊培,便知天子正在裏邊。天子國事繁忙,平日到綴霞宮都是抽空過來,多是在晌午時,或是下晌經筵後,如這般半晌天來的卻是極少。
鐘萃在門口停住,壓着聲兒朝楊培問了句:“楊公公,陛下何時來的?怎的這個時辰過來了?”
楊培笑眯眯的,先給鐘萃見了禮,他口風緊,面上表情絲毫未變,嘴上笑盈盈的:“回嫔主子,陛下來了有一會了,陛下已經在裏邊等着了,嫔主子快些進去吧。”天子為何而來,他卻是絕口不提的。
後宮中的各位娘娘們,以及下邊的宮人們,想在楊培嘴裏探聽到消息的數不勝數,尤其是後宮的娘娘們,本也是探聽陛下的行蹤緣由,卻非得冠冕堂皇的用無數句話來掩蓋,轉而想打聽出來,彎彎繞繞的也不過一句話的功夫。
楊培在天子跟前兒伺候多年,早就習慣了娘娘們如此轉彎抹角的問話,倒是這鐘嫔娘娘,明明也是想知道緣由的,偏生卻從來不轉彎抹角,大大方方就問了起來,此等涉及天子之事,她倒是半點不避諱的。
鐘萃問這一出,也是想着先有個準備的,若是陛下今日心緒不佳,她便好生伺候,不惹了人大怒,但鐘萃站了會,沒聽見心聲,只得提了提裙擺,進了殿裏。
天子閑逸的挑了靠案桌的椅子坐下,手上正捧着鐘萃放在案上的書看了起來,鐘萃進來,他連眉都不曾擡一眼,只在鐘萃到了身側,淡淡的說上了一句:“想問朕為何而來,怎的不親自來問朕?”
鐘萃哪裏敢的,她福了個禮:“臣妾見過陛下。”
聞衍合上書,也并不再繼續追問她避而不答的事,突然問了句:“論語二十冊,你已盡數讀過,朕問你,子張為人?”
鐘萃對學問知識十分認真,一聽陛下在考校,立時壓下其他的念頭,小臉十分認真的回道:“子張相貌堂堂,素有涵養,心胸大度,擅交友。”
“歷代對此莫不推崇,由明帝巡狩,入子宅,祠仲尼及七十二弟子,至此歷代官府不斷祭祀,追加谥號,封“陳伯”,往前又封為公,至如今,你認為可還能再加封陳公?”
在勳爵中,公位已是到頂。大越如今的公侯也不過三四家,皆是對大越有功臣之後,随着高祖打下江山,立下汗馬功勞,又有輔佐新君等功德,如今依然顯赫,在朝堂上下有着舉重若輕的地位。往上,便只有王位。
前朝有官員上奏了折子,請天子下令對陳公加封,如前幾朝一般施以恩惠,以慰天下學子之心,供人祭祀。
他目光看過來,眼中絲毫沒有興趣,仿若不過是一時興起,随口問問而已。鐘萃想了想,挑了聞衍提及的這一段,引出了一則典故來:“陛下方才說”陳公“,可在陳公前,前朝先是封為侯,再封為公。朝中本未有異姓王,想來聖人弟子與聖人一般,皆是從不在乎這些沽名釣譽的,天下學子皆拜聖人,敬其傳道處事之理,對聖人弟子同樣心懷敬意,方有天下學子祭祀一事。”
鐘萃如今也讀書認字,同樣對先賢有崇敬之意,她遺着陛下的想法細細思索一番,若換做她為掌權者,此事的思量的角度便不同了。歷代帝王,對有功之臣獎賞也不過定為公侯,少有破例提為異姓王。
便是有幾例,到最後又哪有好結果的,帝王天性多疑,功高蓋主便是如鲠在喉,叫人提防生疑,君臣之間的情誼稍有不慎便全盤瓦解。是以高祖在打下江山後,也只封了幾戶國公作罷,為君臣戎馬一生的情分留有餘地。其後帝王繼位,也從未有過此冊封。
鐘萃絞盡腦汁,盡量叫自己的言語不沖撞了先賢,又不顯得生硬了去:“聖人諸多弟子,若是為陳公加封,餘下有名望之弟子又該如何?”
聞衍手指在桌上點了點:“繼續。”
鐘萃看他一眼,認為自己已經把話說得十分委婉了,鋪墊好了,這才下了結論來:“臣妾認為不能再加封了。”
楊公公說過,天子發怒時需順着哄着,誇贊着,對人都是如此,對其他事想來也需要先誇獎上一番。
聞衍在前朝已經把這封折子打了回去,壓下了請天子加封之事,命禮部官員親自去操持祭祀一事,便把此事揭過。逢太平盛世,是帝王與文臣的相争,逢亂世,是帝王與武官的相争,權力一旦過大,稍有不慎就會迷惑人心。天下學子學聖人之道,如今卻是天子門生,自當以天子言行為先。
這鐘氏雖未提出解決法子,但讀聖人書,仍舊能堅定的說出反對話來,比之前朝上折的臣下洋洋灑灑的谏言之詞,詞藻奢華優美,頂頂大帽,更合天子心意。她能做到不同流合污,順着旁人保持中庸,俨然是有了自己的思慮所想,在聞衍看來,已是極為不錯的了。
他眼裏閃過滿意,對她能這般說出合乎他心意的話來,油然生出幾分喜悅來。果真只有一手教導出來之人才能如此契合,想來立鐘氏為後的決定斷是沒錯。
鐘萃說完,見聞衍沒開口,大着膽子問了句:“陛下,臣妾說得可對?”
彩霞把老夫人幾個送出了綴霞宮,自有引路宮人引着她們朝着宮外走。老夫人幾個來時雖能看出眉宇見遮掩的疲倦來,但到底精氣神尚好,如今過了一遍綴霞宮,幾個臉色都一片慘白,連老夫人這等擅于隐藏心思之人都露出幾分端倪出來,足見這回在綴霞宮中該是鬧得何等不快。
引路宮人低眉垂眼,從頭不曾問過一句,直到在路過時又遇上了熙妃一行。這會圍繞着熙妃的嫔妃卻是盡數散了,熙妃身邊也只有一個穆妃,二人本要分開各自回宮,見引路宮人引着老太太等人過,這才客氣停下腳步。
熙妃見老太太臉色不好,面上露出兩分關心來,溫和的說道:“老夫人這便要出宮了嗎?本宮瞧着老夫人這臉色可不好,不如在一旁亭子裏歇一歇再走。”
引路宮人臉色一下變了,出言提醒:“娘娘,出宮時辰到了,不能耽誤的。”
熙妃向來溫和親近,在宮中也十分好相處,同宮人們說話也不擺妃嫔架子,引路宮人插言,熙妃也并未覺着被冒犯了,臉色不變的回了句,指了指老夫人:“你別怕,宮中規矩是該遵照,只這老夫人面如白紙,此去到宮門還有好一段路,老夫人年紀大了,你不讓她歇一歇,若是待會走到半路出了意外可怎生事好?”
引路宮人臉也白了起來,侯府老夫人在宮中出事,主子們自是不會被連累,但她們這等無權無勢的宮婢卻難免要落一個照顧不周的責任。
熙妃見她神情變幻,忙出言安撫她:“你也別着急,現在離出宮時辰還有一會呢,你不如讓老夫人在一邊先坐坐,歇一歇,待她歇好了,待會再加快趕着出去便是。”
引路宮人往老夫人臉上看,見她臉色蒼白,掩在寬袖下的手還抖了抖,宮人也不敢再逼着非要現在出宮了,若是當真這老夫人在路上出了意外,她哪裏能脫得開的。宮人滿臉感激的朝熙妃福禮:“多謝娘娘提點。”
熙妃擺擺手,和和氣氣的看她們去了一邊亭子裏,此處離東六宮近,熙妃還命了宮人去怡春宮奉了茶水來。
老太太在綴霞宮不曾感受到家中小輩的關心,反倒是如今應該高高在上的妃子對她一個外命婦百般照料,老夫人動容起來,心頭的憋悶漸漸散去,臉色也開始回暖:“老身謝過娘娘了,娘娘可真是菩薩心腸了。”
熙妃抿了抿嘴兒,笑得含蓄:“老夫人不必客氣,此處離着鐘嫔妹妹的綴霞宮稍遠了些,否則理應告知鐘嫔妹妹才是的,老夫人可莫要嫌我多事才是。”
老夫人如今聽見鐘萃,心裏便莫名有一股火氣,下意識重重說了句:“不必提她!”待說出口,老夫人這才忙找補起來,臉上的僵硬緩和了兩分:“那綴霞宮離着遠,老身的意思是不必再麻煩鐘嫔了。”再如何鐘嫔也是江陵侯府出身的姑娘,老夫人要臉,不願讓人知曉侯府同宮中的鐘嫔不睦。
熙妃像是不曾見到老夫人臉上的異樣,善解人意的不再過問,巧笑道:“老夫人說的是。”
怡春宮的宮人很快送了茶水來,老夫人用過茶水,又坐了坐,她臉色已經好轉些許,再不敢耽擱下去,随着引路宮人忙朝宮外走去。
熙妃看了眼亭上留下的茶水,命人收拾好,帶着宮人回了怡春宮。捧着茶盞的宮婢落在後邊,等熙妃進了主殿,忙攔下熙妃身邊的一位大宮女,朝手上努了努嘴:“姐姐,這茶盞可是繼續放回去?”
大宮女朝宮婢身上一瞥,怡春宮上月裏進了兩位宮婢,這便是其中一位,她朝其中一間房後邊指了指:“去那裏,裏邊有箱攏和多寶閣,你随意找個空位放着便是。”
小宮人高高興興的謝過,往那處不顯的房後邊去,門欄不高,從外邊看還看不大真切,只能見到門裏邊像是黑漆漆的,等踏進去後,從窗棂透出來的光倒是有幾分明亮,裏邊擺着一排一排的架子,地上還有不少打開的箱攏,架子和箱攏都擺放随意,裏邊的東西也各式各樣,甚至連繡帕都有,香囊,意料,光是茶盞便不下數十套。
小宮人哪裏見過這般情形的,端着茶盞都不知該往何處放,先前給她指引的一位大宮女突然進來,手上還拿着一盒胭脂,随手就放到一個架子上,“你怎麽還在呢?放一套茶盞罷了,還杵着做何?”
小宮人往四處看了看:“放、放哪兒啊?”
大宮女随手點過:“那不是麽,只要有空隙的地方都可擺上去,若不然你想放箱攏裏也行,只是要小心不要弄得叮叮咚咚的,放進去容易壞。”
宮中娘娘們用的瓷器擺件都是上等,小宮人一聽把懷中的茶盞抱得越發緊了:“壞、壞了會如何?”她可賠不起的。
大宮女不在乎的嗤笑了聲:“壞就壞了吧,這樣的茶盞瓷器哪年不得摔壞一些啊,不過也幸好咱們熙妃娘娘心地好,從來不計較這些,在咱們怡春宮當差,可是整個後宮最清閑的地方了,娘娘又好伺候,從來不會為難人,你來我們怡春宮那是福分。”
小宮人只聽見大宮女說不計較這幾個字,臉頓時一松,聽話的把茶盞放到另一套茶盞旁邊放下,正要轉身,見旁邊茶盞上似乎帶着點灰色,便用手擦了擦,只一擦卻沾了滿手的灰來。小宮人本以為這間房中是專門存放怡春宮宮中之物的,以便好随存随取,現在才放心,這房間裏所有的器物上都隐隐蒙着一層灰。
“姐姐,這裏放的東西都不用了嗎?”小宮人滿眼可惜,以奴婢們的眼光,這房中的擺件器物可都是價值不菲的,就這樣置于櫃上未免可惜。
大宮女原本要回去伺候熙妃,只想着熙妃身邊大宮女好幾位,她躲躲懶倒也無妨,現在見新來的小宮人眼巴巴的看着,不自覺的仰起頭來:“自是不用了啊,咱們怡春宮熙妃主子可是位居妃位,宮中賞賜流水不斷,哪裏會缺了用度的,你才來不知,熙妃主子人好,只有一點,熙妃主子不習慣用別人碰過的東西。”
“這裏邊以前可沒存得上幾樣的,也就如今才漸漸多了起來,左右也做不了別的,要不是那內務…”大宮女正洋洋灑灑的說着,突然一頓,趕緊收了口,不再提這房裏的事,當先走了出去,還朝小宮女招招手:“快些出來,趕緊做事去。”
小宮人應了聲,看大宮女走的模樣急切,仿若是在心虛什麽似的。
論語二十篇,聞衍了然于心,連書都不曾看一眼,便游刃有餘的問出了各種問題來。天子問,鐘萃認真作答,聞衍不時引據幾則典故來,他問得越深,鐘萃回答的速度慢慢的慢了下來。
此書豁達,十分便于讀,其中涉及到有上百個典故,鐘萃尚且掌握得不夠熟練。聞衍只引用書中所言,提上一句:“溫故而知新。”
鐘萃鄭重的點點頭:“臣妾會好好背熟的。”
論語讀熟,倒背如流後,便可以下場參加童生試,若是再讀過一些四書,便可以下場去院試考一考。聞衍驀然想起前兩日貢院那邊找來的江陵侯府庶三少爺鐘雲輝的案卷呈于禦前,鐘雲輝等世家子弟在京城科舉,存下的案卷在吩咐下去後次日便呈了來。
鐘雲輝過的是院試,案卷上考核的大都是三百千和論語,少有四書上的學問知識,那份案卷聞衍看過,鐘雲輝的根基确實十分紮實,如啓蒙和論語等書中的學問對他來說如同行雲流水,顯然是倒背如流的,他貴在不止能如數的把書中的學問知識寫出來,且還有一些自己的見解之處。
到底在書院讀書多年,與這鐘氏相比,雖是同府兄妹,但一位進學多年,有書院先生教導,一位讀書不過才不到兩載,那鐘雲輝在對這些書籍的了解上自是更勝于鐘氏的。他能對這些書上的句子信手捏來,倒背如流,這鐘氏如今只能做到勉強通讀的階段。
想要才高八鬥,出口成章,甚至是七步作詩,以她如今的進學程度,是萬萬到不了的。讀書非一蹴而就的事,便是聞衍身為天子,也沒有任何能叫她進步飛快的法子,學知識是萬萬做不得假的,需要多年才能造就,只有一點點的記下,記住才在心裏不能忘。
聞衍之前還想着等她先把書給讀好,能出口成章再議別的,如今頓覺險些鑽了牛角尖,這讀書做學問非一朝一夕之事,徐嬷嬷昨日特意來前殿面見過天子,想着徐嬷嬷所言,聞衍目光閃了閃,在鐘萃身上看過,定了定,這才開口:“朕知你每日要讀書練字,照顧皇兒,只徐嬷嬷昨日來禀,她年紀到底大了,在宮務上未免有些力不從心,你讀書認字,朕有意叫你協理徐嬷嬷。”
協理宮務,上一個還是良妃,是宮妃們都想争的。鐘萃卻從來沒有過這等想法,天子既然出口,便是已然已有決斷之意,鐘萃咬了咬嘴兒,連忙推脫:“陛下,臣妾不曾學過管事,宮中娘娘們皆會讀書識字,不如讓娘娘們來?”
聞衍已到後宮太久,前朝還壓着許多奏折在等着,他起了身,緩緩開口:“不必,此事朕與徐嬷嬷已經商議過,往後她每日親自到綴霞宮來教導你一個時辰足以,你先跟着徐嬷嬷學一學,在出手管治。”
要坐上中宮之位,打理宮務便是重中之重,學識與管事缺一不可。多學上一樣,也不過是如今多受些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