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發誓 照顧我妹妹
當時發現事情不對,姜昭節第一時間通知姜羨,讓他們立刻去找克制金系的法器。
當初他遇到魔宮抓人,原本實力差距不大,打不過也能跑,但正因為對方有克制金系的法器在手,他到底沒能跑掉。但殿主之所以抓這麽多金靈根來提升實力,正因為她本人便是金靈根,克制金系的法器,對殿主同樣有用。
得知這一消息,何多多和姜羨立刻動身。
因為要舉行邪術,殿主派人往兩處牢獄,單靈根牢獄這邊只有兩人,但雜靈根牢獄那邊卻有上千人,謝瑤芳借職務之便救出姐姐,同時為搞亂局勢,直接将牢中所有人都放了出來。這些人最長被關押幾十年,早已對離開失去希望,如今突然得到機會,頓時喜出望外,瘋狂向外湧,便是面對殿主派來的衆多邪修,也毫不示弱。
順從是死,戰鬥也是死,那便戰。
這裏立刻亂成一團,上千人鬧騰起來,哪怕大多數是練氣築基,魔宮也應付不來。
所有這些被抓的修士,都有金靈根。一位金丹便祭出克制金系的法器。
何多多和姜羨便找到目标,試圖奪取法器,但實力差距太大,未能成功,因為場面混亂,倒也沒有受傷。正在這時,那金丹像收到什麽消息,忽然向另一處趕去。何多多姜羨立刻跟上,便在後面追了一路。直到此處。
蘇斐然猜出大概,便知道這法器的重要性。殿主的法器,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它有元嬰級別的實力,對殿主同樣有效!
攻勢頓時淩厲起來。
将姜羨的斷水劍入鞘,蘇斐然調動丹田,純淨的水系靈力一泓一泓漾起波紋,像踏着某種節奏,緩緩推向金丹。
波濤洶湧是水,潤物無聲是水,潮起潮落是水。
火克金。而水克火。
金丹意識到她的威脅,所有法術盡數砸來。但蘇斐然的水只是煙、霧彈,真正的撒手锏,是她交給何多多的困靈索。
何多多瞅準空子,抛出困靈索!金丹立刻反應,向困靈索抓去。但是,困靈索同樣只是誘餌,她們的目标不是困靈索,而是法器。
困靈索落入金丹手中。同時,何多多硬抗一擊,奪下法器。金丹立刻沖向何多多,可法器已經落到蘇斐然手中。
蘇斐然禦劍飛快蹿出,眼看金丹撲來,她已将法器扔向遠方。
落入姜昭節手中。姜昭節二話不說,将法器對準殿主,發動。
噬魔法器,疊加克金法器。姜昭節和謝清池聯手,終于在殿主身上留下第一道傷口。
這邊蘇斐然何多多不得不再次對戰金丹,而早早退出戰鬥的姜羨此時的情況同樣不容樂觀。他面色蒼白地坐在地上,從儲物袋中取出靈石,幾乎堆成一座山。靈石中的靈氣彙聚到他體內,不多時,便又換一堆。可他築基期的丹田卻像個無底洞,幾堆下去還未見底。
謝瑤芳身體虛弱得下一刻就要睡去,手中卻仍不停地搖着金鐘,鐘聲陣陣如雷霆,她卻困得不行,支棱着眼睛看姜羨。見他吸靈氣吸得快擠爆丹田,臉上卻還是恹恹,不由道:“你這,該不會是被誰,榨幹了精氣吧?”
姜羨沒搭理她。
謝瑤芳只能擡頭看天。三個人的戰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晃人眼睛。她閉了閉眼,沒話找話:“我姐姐比你哥哥厲害……”
姜羨睜眼:“你胡說八道。”
謝瑤芳有氣無力地哼一聲:“你和你哥哥感情很好啊。”
姜羨卻面色微變。
謝瑤芳奇了:“感情不好?”
姜羨抿緊嘴巴不說話,只是又磕了一堆靈石。
“看來是最近有矛盾。”但失血過多,大腦遲鈍得很,謝瑤芳想不到其他,又漫無目的地說:“你哥哥不會也帶了一堆靈石,一邊打一邊磕吧?”
話音剛落,空中爆出一聲巨響。
謝瑤芳擡頭看去,是姜昭節和謝清池的合力一擊,撞上殿主的全力一擊,直接将空中缭繞的霧氣全部清散,剩下明澄澄一片藍天。
殿主受傷。
謝清池一鼓作氣,手指沾血,在空中畫符,血色紋路一道道亮起,到最後一步,她掌心閃出匕首,毫不猶豫刺向自己胸口。
“噗。”心頭血濺落符文,剎那間光芒內斂,又瞬間綻放。
謝清池在空中打個晃,指尖點上符文,推向殿主。那力道極輕,那符文卻極快!快到眼前!
“彭。”像鮮血炸開的聲音。符文炸響在殿主身上。
同時,姜昭節身前劍芒層疊,所有劍光如星辰閃耀,又如群星隕落般一去煌煌。
抽空所有力量凝為一劍。那一劍一無所有,又萬象歸宗。
姜羨的面色瞬間委敗,卻一眨不眨盯着空中,他哥哥姜昭節的那一劍。
那是他無法揮出的一劍。
那一劍後,空中兩人,像兩道流星劃過天空,黯然墜落。
與此同時,蘇斐然斬下那金丹的頭顱。
何多多回頭見殿主跌落,舒口氣,掏出幾粒丹藥扔給蘇斐然,自己也吃下幾粒,向殿主處走去。
殿主悄無聲息,何多多卻走得更慢,相距一丈時,她停下腳步,擡手一把火便扔向殿主。
殿主陡然蹿起,眨眼間扣上何多多咽喉。正要用力,蘇斐然猛然甩出一物,白晃晃一團撲向她手臂。殿主沒有抓到,下一刻便感到手腕劇痛,将欲松手,複又扣緊。
但這片刻停頓已經足夠。火焰爬上殿主的手,她立刻松力,何多多脫身,眨眼将困靈索纏上她手腕,向前一送。
前方是蘇斐然,她的手中是一枚銀簪。
銀簪入肉,傷口細微卻致命。
殿主死。
何多多瞬間癱倒,大字型仰面朝天,哼唧:“好餓……”
說完,從儲物袋中摸出一塊糖糕,狼吞虎咽。
蘇斐然稍稍感慨她仰頭吃飯的功力,走向姜羨,還未靠近,姜昭節便開口:“靈力用盡,需要服藥。”
蘇斐然點頭:“這裏不安全,我們要離開。”
姜昭節緩慢起身,去扶姜羨,但身體太虛弱,用力稍猛,便打了個晃向前搶。
蘇斐然扶住他:“小心。”
“多謝。”姜昭節扶着她起身,正要再扶姜羨,一扭頭,便看到姜羨靠在蘇斐然肩頭。
蘇斐然順他目光看來,解釋:“剛才他要摔倒,我便一起扶了。”
姜昭節“嗯”了一聲,拉過姜羨:“我來。”
蘇斐然想提醒他動作輕點,但一想那是人家兄弟,便沒說,又去看謝家姐妹。
謝清池非常清醒,她看着蘇斐然走來,微微一笑:“多謝你幫忙。”
同樣的話,蘇斐然也和她客氣了一遍。之後兩人便同時陷入沉默。
謝清池率先開口:“我不會走。”
蘇斐然點頭:“那她呢?”她說謝瑤芳。
“她和你一起走。”謝清池的手放在謝瑤芳額頭,将她發絲打理整齊,不知怎麽就笑起來:“她從小脾氣便不好,這些年恐怕又變壞了些。”
關我屁事。蘇斐然應聲:“哦。”
“希望蘇道友能夠多加體諒。”謝清池沉默片刻,悵然道,“我已經洗掉了她的記憶,你不需要擔心什麽,所以,”她擡頭,目光真誠,“我鄭重地把她交給你,希望你能照顧她。”
如果不是這話中信息量太過豐富,那麽她眼中的真誠很有說服力。
蘇斐然說:“我有什麽好處?”
“我。”謝清池笑起來:“你照顧好她,我便是你的好處。”
“那也得你活着。”蘇斐然也笑起來,“可是我不想讓你活着。”
“這很正常,可是,”謝清池認真地問,“難道你能讓我死?”
蘇斐然不能。
如果謝清池是一個戰到力竭的金丹,殺死她并不難。但她不是。不僅不是,方才的戰鬥中,她甚至沒有亮出多少真正的實力。
看到那個符文的時候,蘇斐然便想通了一個問題。
為什麽謝瑤芳這麽急切地想救姐姐,當初在不恃閣的時候,卻沒有尋求同門的幫助。
因為謝清池是邪修。後來,又為了取信殿主而成為魔修。那些被抓的修士中,不知有多少是她的功勞。但有一點很明确,姜昭節是她抓的。即便這一切事情的根源不在她,她也難辭其咎。
謝清池笑起來:“我是二十五年前被抓來的。在這裏呆了那麽多年頭,我時刻都在想,我什麽時候能逃出去,或者,我什麽時候會死。”頓了頓,她輕快道,“我得活着,因為我妹妹還在等着我,如果我死了,她會非常、非常難過。她會死。你師兄是合歡宗的弟子,只需要報上自己的身份,殿主便打算放他一馬。可我什麽都不是。”
她平靜落淚,又很快擦掉,問:“你答應嗎?”
“答應。”蘇斐然說。
謝清池笑容真誠:“那我便将妹妹交給你了。只是你們兩個之前似乎有些誤會,現在我改掉她的記憶,她不會再為那個姓謝的師弟報仇,但是你——你又如何保證你不會傷害她?”
蘇斐然單刀直入:“你的要求。”
謝清池染紅的指尖微微翹起:“締結誓約。”
蘇斐然問:“心魔誓?”
“心魔誓?”謝清池輕笑起來,和謝瑤芳極像,都透着股嘲諷的味道:“違背心魔誓,只是會産生心魔,可打敗心魔對有的人來說,未必是難事。我要締結的,是生死誓約。違誓便死。”說話間,她指尖靈動,已劃出紅色圖紋。
生死誓并不合道,但邪修總有各種奇妙方法能夠繞道,比如這以血圖成的符文。
蘇斐然點上圖紋:“我發誓,只要謝瑤……只要你的妹妹不對我出手,我絕不會對她出手。她不對我起殺心,我便不殺她。”
圖紋消散。
謝清池合掌,笑容滿面:“那真是多謝蘇道友了。”
蘇斐然吐出三個字:“不客氣。”
謝清池起身,行動間看不出半點弱勢:“我該去解決一下十三殿的問題了。”
十三殿有什麽問題?當然是少了位殿主。
蘇斐然對誰當殿主不感興趣,只有一個疑惑,直接問道:“方才你提起謝瑤芳師弟時,刻意提到他姓謝——你們和謝梳風是什麽關系?”
謝清池人已走出幾丈,聲音卻一絲不茍傳來:“當然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