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混戰 克制金系的法器
體內瘋狂的靈力無從纾解,像暴漲的火山亟待噴發。
恰在此時,那金丹迎上來。
水來土掩。可那水卻化作滔滔洪流,擊垮一切抵攔。厚土築就的堤壩搖搖欲墜,似一葉孤舟浮泛滄海。
終于,堤壩崩塌,孤舟翻覆。
蘇斐然再進一步。困靈索出!
繩索纏繞,捆向土系金丹的頸項。蘇斐然高聲:“姜昭節!”
“刷。”劍來。
土系金丹頭落。
兩人武器再換。
困靈索入姜昭節之手,立刻纏上火系金丹。
蘇斐然則手持複命劍再進,身影迅捷只餘殘影,下一刻,爆發出耀眼的紅。
“噗。”
劍入丹田。血液迸濺。
強烈的沖勢執着向前,到再不能進。複命劍貫穿火系金丹的身體,插、進斷神石的石壁。
蘇斐然一根一根手指握緊劍柄,再度用力!
劍身扭轉,金丹破碎。
那修士噴出一口血來,卻在空中幹涸,化為紅色塵屑。
在這紛揚的塵屑中,火系金丹垂下頭顱。
蘇斐然拔劍轉身。兩名金丹喪命。
姜昭節看着她:“你不太對。”
蘇斐然點頭:“很撐。”
姜昭節懂,或不懂。他走近,擡手,指尖正要落到蘇斐然臉上:“你的臉——”
蘇斐然轉身,:“走吧。”
姜昭節的手懸在半空,又蜷曲收回,大步向前,只留下一句:“你臉上有血。”
蘇斐然随便抹了下。
單靈根的牢獄中果真只有兩人,解決兩名金丹後,他們便順利離開,沒走幾步,蘇斐然忽然停下腳步。
姜昭節轉身:“怎麽?”
蘇斐然氣息不勻:“好……撐。”
吸收太多雜質,尚未來得及轉化,亂糟糟的全部堆在丹田,像積食般痛苦。搭在姜昭節手臂的手不由自主地抓緊,蘇斐然開口:“你背我。”
為應對元嬰殿主,姜昭節的實力保留較多,背蘇斐然走了一路不見異常,到偏僻處落地時,蘇斐然的面色看起來好了些許,問:“姜羨他們到哪兒了?”
姜昭節答:“還沒有摻和進來。”
蘇斐然點頭,深呼吸着起身:“我們直接走。”
姜昭節問:“謝瑤芳?”
按他們的計劃,謝瑤芳救出姐姐,蘇斐然救出姜昭節,随後兩方彙合,一同對付殿主。但眼下蘇斐然沒有彙合的意思。
她說:“我不信她。”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空中便綻放出五顏六色的靈力。
是雜靈根囚徒們的牢獄。謝清池正在那裏,看樣子已經開打。
人多勢衆,鬧騰起來能夠吸引殿主大部分注意力。就像蘇斐然計劃中的那樣,正好為他們打掩護。
謝瑤芳卧底期間傳來許多信息,其中便包括十三殿的地圖,姜昭節爛熟于心,帶着蘇斐然沿路向前,不久,神識中便出現出口。
近在眼前,幾次呼吸的距離。
蘇斐然緊盯身後那簇靈力光芒。有人在戰鬥,實力懸殊,其中一方狼狽逃竄,好巧不巧,正沖他們而來,仿佛……事先知曉。
而戰鬥的另一方,是元嬰。
眨眼便到面前。
“轟!”
姜昭節尚未落腳,前方便傳來巨響,他飛速後退,立定時,前方煙霧已經散去,地面留下深深溝壑。
“原來這兒還有兩條漏網之魚。”一招結束,殿主似斷氣的聲音傳來。
同時,又有兩人落到身旁。蘇斐然不用看便知道,是謝瑤芳和謝清池。
她和謝瑤芳本就缺乏信任基礎,合作只為共同目标。可這目标是否相同卻值得商榷。她原本只想救出姜昭節,對她們殺死殿主的計劃不感興趣,更沒想再回去幫忙,可眼下殿主已經來到,一切恩怨只能留待以後,她們再次站到統一戰線。
姜昭節卻突然說:“我見過她。”
他說的是謝清池。蘇斐然這才瞥了眼,卻愣住。
謝清池的額頭,黑色魔紋瑰麗交織。是魔修的标志。
蘇斐然的目光刷的看向謝瑤芳:“她已入魔?”
謝瑤芳坦然點頭:“我原本也不知道,大概是這幾年的事情吧。”
原本她或許當真不知,可她早已和姐姐相見,卻從未回報這一重要消息。
噬魔法器專克魔修,最初蘇斐然得知謝瑤芳有姐姐被抓入魔宮,便猜測謝清池是否入魔。後來雙方合作,計劃由謝清池、姜昭節一同對付殿主,她同時使用噬魔法器。當時謝瑤芳并未反對,她自然認為謝清池并非魔修。
可謝清池是魔修。噬魔法器将同時對她造成影響。
用還是不用?
紛亂的思緒在腦中攪動,蘇斐然沒有思考時間,那邊殿主已經動手。
武器交換,姜昭節拔劍,與謝清池同時向前。
謝瑤芳立刻向蘇斐然道:“動手!”
用。蘇斐然同時得出結論。
金光綻放。既而有鐘聲洪亮。
那是一座金色小鐘,又仿佛鈴铛,搖動時,聲動雷霆。似有無形波紋蕩漾,像巨錘砸上人心,瞬間引識海翻波,氣海動蕩。
時間仿佛靜止。
剎那間,所有魔修如魂不附體,神情須臾恍惚。如謝清池,如殿主。
殿主回神!大怒:“爾等竟敢!”
殿主盛怒之下,謝清池摔出幾丈之外。下一刻,姜昭節長劍脫手。殿主又來一招,所向披靡,直奔蘇斐然。
“铛。”蘇斐然再度搖響。殿主又滞,可時間太短,短得姜昭節只來得及握劍在手,便又被打出,落到蘇斐然身旁。
金丹對元嬰,實在勉強,而另一位金丹,卻被噬魔法器震蕩心神,至今未醒。
蘇斐然已然将她放棄,鐘聲震蕩不休,殿主時有停滞,從流暢到僵直。她的動作被分解,金系法術起手式落入姜昭節眼簾。
“閃開!”
轟然炸響。地面深裂。揚起的塵土撲了滿身滿臉,姜昭節卻趁這間歇飛快道:“她是抓我的人!”
一言在蘇斐然腦中炸響。她。謝清池。
鐘搖更響,幾人在殿主的動作間歇中預判,既而狼狽躲閃。這是她的地盤,越久越難脫身,遑論他們身邊,竟不知究竟有誰可信。
蘇斐然的目光落到謝清池身上,赫然發現,謝清池額頭魔紋正在消失。
她在重鑄道心!在戰鬥中,在不斷閃避中!
謝瑤芳同樣受鐘聲影響,動作艱難地帶着她躲開一次又一次攻擊,全身血紅,不只是誰的鮮血染就。那血沿着衣衫滴滴下流,越流越多,越多,謝瑤芳便越虛弱。
終于,她搶倒在地,懷中正全神守中的謝清池撲入塵土。她卻張開身體,以殘存的靈力,瘋狂調動靈氣。
她要自爆。
築基修士的全力、又無力的一擊。像飛蛾撲火。她沖向殿主。
沒人能救她,沒人能為救她而直面殿主一擊。
謝瑤芳必死無疑。
——但她沒有死。有人為她沖了上去。
氣流轟然炸開,巨響之中,謝清池高喊:“幫忙!”
姜昭節提劍沖出。“铛”的一聲。空中兩道身影退出,不,三道。
謝清池将謝瑤芳抛出,回身與姜昭節再上,只聲音傳來:“接住!”
蘇斐然接住,同時向她口中塞粒藥丸。
謝瑤芳全身是血,卻看向空中光華,不由自主笑起來,像自言自語:“姐姐真的……好厲害啊……”
蘇斐然捂住她嘴巴:“你少說幾句話,給我省點藥。”
謝瑤芳立刻變臉:“你确實要省點藥,畢竟我要殺了你……”話沒說完,一口氣沒喘過來,差點暈倒。
蘇斐然拍了她一巴掌,用力之猛,謝瑤芳一翻白眼又醒過來:“你——”
“別睡。”蘇斐然将噬魔法器塞到她手中:“搖鈴。”
鐘聲稍停。姜昭節謝清池頓時摔出。謝瑤芳連忙搖起來,傷口的疼痛削弱鐘聲對她的影響,她上氣不接下氣地問:“那你做什——”
她沒說完,蘇斐然忽然蹿出。不向殿主的戰團,卻向遠處。
那裏,一道人影正在趕來,速度極快,當是金丹。是金丹,意味着是敵人。那麽敵人身後的那兩道身影……蘇斐然立刻判斷,是何多多和姜羨。
想必姜昭節發覺事情不能善了,便通知了他們。只是他們并未直接前來,卻瘋狂追逐那位金丹修士,期間不斷發動攻擊。可前方的金丹修士一心趕路,甚至不屑于回頭一顧,擡手間化解招式,極偶爾才耽擱片刻,就這樣跑的跑,拖的拖,眼下便來到此處,即将加入殿主的戰團。
蘇斐然攔在他身前。
金丹修士甩手便是一擊,滿心都在殿主處,這一擊便犯了大錯。
輕敵。
蘇斐然正愁丹田靈力充裕五處釋放,看到迎面火來,不退反進。
金丹修士愣住。
蘇斐然指尖一挑便是一道水線,迎頭而去。又趁金丹修士再度火起之時,指尖一點銀光。
何多多見狀大喊:“別用!”
但太遲。銀簪破空,直沖金丹。穿過火焰,穿過水流,即将紮入那修士的身體。卻倏忽不見。
蘇斐然從未遇到此種情況。往日這銀簪不知多少次破防成功,今天竟功敗垂成。
但這也換來那金丹終于止步。身後的何多多和姜羨趁機趕上,與蘇斐然呈三足鼎立之勢。
三位築基,一位金丹。
蘇斐然想問何多多,銀簪究竟為何消失,可話未出口,金丹已經動手。
火焰燃成龍形,沖勢迅猛,蘇斐然并不硬接,只側身閃過,既而向前,抖手亮出一條困靈索,抛向金丹。
金丹立刻躲閃,只是前有困靈索,後有何多多和姜羨,他瞬息間做出判斷,火勢向姜羨湧去。
姜羨,唯一的築基中期。
防線頃刻間崩潰。金丹竟然逃過,而姜羨居然身形微晃,險些自空中跌下。
蘇斐然立刻看向他,卻見他斷水劍脫手,向她扔來:“交給你們!”
下一刻,身形跌落。
何多多與蘇斐然并肩而立,壓低聲音:“他犯病了。”
此時此刻,在需要幫助之時。
眨眼間,蘇斐然已握斷水劍,與何多多同時圍堵,決心拖住金丹。
一時間,空中水火交接,又時有劍光凜冽。
幾招之後,稍許喘息,蘇斐然趁機詢問簪子之事,得到一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是法器。克制金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