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訂婚
江泊衍感覺到賀燼消極的情緒,他背對着自己,連說話聲都小了一點。誰都沒睡,但長時間沉默着。
氣氛凝固了起來。
江泊衍在被子裏面找到賀燼的手腕握住,然後打破了這份寧靜。“這件事沒有絕對的對和錯,父親和母親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的,我也是一樣。母親給了你生命,但她機會沒有陪你長大。也許父親不想留下你,但他知道後還是選擇把你接過來撫養,我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公平,但你會怪他們嗎?”
賀燼愈發難過了,他越是長大,越是清楚這世上沒有任何人欠他什麽。
“不會。”賀燼心想,能怪誰呢?怪母親生下他不管,還是怪父親已經有了新的家庭?說到底,自己才是那個多餘的存在,沒有他,母親不會去世,父親會家庭美滿。
“我們阿燼真可憐啊,不要難過,也不要想不開心的事情。你現在有我,還有很多家人、朋友。”
江泊衍摟緊了身旁情緒低落的人,他親昵地蹭了蹭賀燼的後頸,賀燼終于肯翻過身正對着他了。
睡前的晚安吻格外溫柔,賀燼覺得自己的睡眠質量在飛速提高,也許是因為懷孕了,也許是因為江泊衍在身旁,他已經有些困意了,迷迷糊糊地說:“如果我們永遠這樣就好了。”
江泊衍把他遮住眼睛的頭發撥到一遍,“說什麽傻話。”
不知不覺一周過去了,賀燼也終于等到了賀然訂婚的消息,賀遠山親自打來的電話,把晚宴的時間地址告訴了他。
江泊衍自然也要去,賀燼把那對兒袖扣找了出來。這些天他已經熟悉了新卧室,也摸清了江泊衍放東西的習慣。
一點多餘東西沒放的卧室實在是太空了。
“我買的?”江泊衍捏着袖扣看。
“是路楓送我們的新婚禮物。”
“哦。”江泊衍還是覺得不對勁,但具體又說不上來,直到他看到賀燼的那一對兒。
“他送了兩對兒?”
“嗯。”
“我覺得這個藍色的才是我的。”
賀燼當初本就是随便拿的,他問:“為什麽?”
“他知道我不在意這些東西,怎麽可能特意為我選一對紫色的?”江泊衍把兩對兒袖扣換了回來,“紫藍寶更珍貴一點,這個顏色漂亮,和你很配。”
深藍色顯得低調,這也是賀燼一開始選它的原因,聽到江泊衍直白的誇贊,他有些緊張,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任江泊衍幫他戴好。
兩人一同出席了晚宴。
程禮也來了,這次只有他自己。
江泊衍額頭的傷差不多好了,只是疤痕還沒消,有頭發擋着,程禮根本看不到。
“路楓的眼光就是好。”紫藍寶石和賀燼很配,他本就适合這樣漂亮的顏色。賀燼和江泊衍默契地對視了一眼,然後笑了。江泊衍:“我眼光更好。”
程禮忽視他的話,自顧自說:“我以為你不會戴呢,沒想到還挺配。”
“不是情侶款嗎?為什麽不戴?”
程禮已經咬牙切齒了,這人話裏話外都在秀恩愛。“路楓不在,禁止秀恩愛。”
“等他回來你再秀回來不就好了。”
程禮覺得是個好主意,也不扭捏了,“秀就秀,你等着吧!”
江泊衍悄悄湊到賀燼耳邊說:“他以為路楓是omega。”賀燼莞爾,輕笑出聲,“我覺得他現在已經知道了。”
江泊衍本想讓賀燼樂一樂,但無奈失算,他嘆氣,“好吧,是我忘記了。”
“你們兩個當着我的面說什麽悄悄話呢?”
“嗯…我們在說,路楓是個很優秀的alpha。”賀燼的話沒什麽問題,但江泊衍的目光就十分耐人尋味了,程禮自小被他損到大,自然知道這人是什麽意思——路楓那麽優秀,你就偷着樂吧!
“江泊衍,我再次鄭重地告訴你,我也很優秀!配他綽綽有餘!”
“行,你們般配,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
程禮憋紅了臉,一言不發地走了。沒人能說過江泊衍,他最擅長戳別人痛處。
過了一會兒,賀燼看了看周圍,發現了在衆人中間的賀然,他臉上的笑十分虛假,賀燼一眼就看穿了,他實在太熟悉自己這個弟弟,因此也想不明白賀然為什麽會這麽快訂婚。
對于那個叫傅越丞的alpha,賀燼一無所知。
很快,賀然也看向了這邊,賀燼發現後繃緊了神經,還好江泊衍不在旁邊,這使得他稍微安心了一點。
“你訂婚了。”
“你很得意吧,有阿衍哥哥幫你撐腰。”
什麽?賀燼不太明白。
“你之前不是說喜歡江泊衍嗎?”賀燼的疑問被當成了挑釁,賀然雖然沒有像以前那樣發瘋,但每一句話都充滿了敵意。
賀然硬着頭皮說:“我想喜歡誰就喜歡誰,我現在不喜歡他了,你能拿我怎麽樣?”
賀燼心想,哦,原來又是個惡作劇。他被騙了那麽久,心裏有氣,故意諷刺賀然,“不怎麽樣,你的喜歡真是廉價,但我要謝謝你。”
沈欣不知何時過來的,賀燼不想理他們,轉身走了,但突然聽到了一句,“然然?你不會還對他念念不忘吧!”
對誰念念不忘?賀燼轉過身來,沈欣看到他後臉色變了又變,最後竟然忍住了,什麽都沒說。“你……”
賀燼故意激怒她,“我什麽?你不是最擅長諷刺我了嗎?怎麽不說了,不會是心裏有愧吧?”
“我為什麽要心裏有愧?”沈欣沒忍住。
“你做了什麽虧心事自己清楚。”
“你可不要冤枉我,我哪有你那心機。”
賀然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但他們家向來如此。賀遠山不在場的時候,所有人都原形畢露。
江泊衍的到來結束了這場對話。
“阿燼。”江泊衍和沈欣颔首示意,他客氣地說:“沈阿姨。”以前這樣叫是尊重,但現在這個稱呼對沈欣來說是種羞辱了。
沈欣不想多說什麽,“你們聊。”她獨自走了,把賀然獨自留在了那裏。
除了家裏,幾乎沒什麽人知道江泊衍失憶的事情,因為解釋起來麻煩,連程禮都不知道。
賀然感覺尴尬,雖然江泊衍不這麽覺得,他忘了一切倒是輕松,“恭喜啊,祝你們幸福。”
這話為之過早,賀然知道自己完全失去這個哥哥了,他說:“謝謝,也祝你們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