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海邊
兩人一貓回家了,賀燼開車,特意從海邊繞了一圈,他本忘了這茬兒,可江泊衍在一旁提醒了他。
“不是說要帶我去海邊嗎?晚上的景色應該不錯,去看看吧。”
他們在海邊停留了一會兒,小魚在航空箱裏急得直叫,江泊衍幹脆把它放了出來,一手牽着繩子,一手和賀燼十指相扣。
海平面倒映着夕陽,深藍色海水和橘紅落日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畫中的景色。他們平日裏生活的地方都是高樓大廈,若不是今天親眼所見,差點就要忘了城市邊緣還有這樣美的地方。
賀燼被江泊衍牽着走,沒有特定的方向,悠閑極了。他覺得這樣溫馨的場面不真實,但不妨礙心情變得越來越好。
失憶的江泊衍輕易接受了周圍人輸送過來的所有信息,但他依舊有種很新鮮的感覺,像個情窦初開的少年,總是說一些讓賀燼臉紅心跳的話。
“阿燼,我好喜歡你啊。”
賀燼剛開始招架不住,後來想通了,他沒必要難為自己,就随之去了。“喜歡我哪裏?”現在的江泊衍不會說任何煞風景的話,所以賀燼樂得聽他那些酸倒牙的表白,青澀單純,像真的一樣。
“哪裏都喜歡,你身上有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賀燼一下想到了他們的信息素,笑容淡了一些,“我哪有什麽吸引力,只是因為我們的契合度比較高。”
江泊衍說:“怎麽這麽不自信?我們已經結婚了。”言外之意十分明顯,但賀燼沒辦法回應,他不能告訴江泊衍這一切都是假的,更不能親自拆穿自己編造出來的美好故事。
可謊言越來越大,像填不滿的黑洞,賀燼覺得自己要被吞噬了。
“我現在屬于你。”
賀燼在心裏否定了,他高深莫測地搖了下頭說:“真的嗎?可是這個世界上沒有誰屬于誰。”
江泊衍把小魚的繩子塞到了賀燼手裏,然後無所不用其極地逗賀燼,跟那些小情侶打鬧一樣,他知道賀燼的腰窩很敏感,便故意撓那裏。
賀燼受不了癢,眼角都笑出了淚花,他招架不住。
“喜不喜歡我?嗯?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
江泊衍繼續問:“那我屬于誰?我是不是你的?”
“是。”
賀燼被吻住了,與之前不同的是,他主動回應了江泊衍,兩人吻到氣息不穩才分開。
“天要黑了。”
賀燼回答:“那我們回家。”
理所當然地,賀燼和江泊衍一起住進了主卧,洗澡的時候他回自己房間拿衣服,江泊衍跟着進來了。他那天偷偷拿走的衣服還挂在櫃子裏,沒來得及還回去,一下就被江泊衍發現了。
賀燼臉上一熱,但江泊衍并沒什麽特別的反應,他暗中松了口氣。
浴室裏熱氣蒸騰,賀燼慢慢脫下衣服,對着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腹部,那裏已經微微鼓了起來,他本以為自己長胖了,沒想到是一個小生命悄悄到來了。
賀燼到現在都不知道該不該留下孩子,昔日信誓旦旦的話像個詛咒一樣,時時刻刻提醒他——沒有完整家庭的孩子不會幸福,他自己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可賀燼轉念一想,孩子三個多月了,已經成型,打掉的話實在太殘忍,他狠不下心。
江泊衍現在失憶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沒想起來之前,這個孩子可以留下?但江泊衍想起來之後呢?該怎麽辦呢?
沒人能幫自己出主意,賀燼十分迷茫,鏡子表面起了一層霧氣,什麽都看不清,他也不再看了。
賀燼洗完出來的時候,江泊衍也已經洗完了,正坐在那裏看手機,頭發濕軟,短一些的直接翹着,跟刺猬的刺一樣。
“賀然要訂婚了。”江泊衍已經開始偏向賀燼,連對賀然的稱呼都改了回去,不再那麽親切。
“訂婚?”賀燼疑惑,賀然還不滿二十一歲,怎麽就訂婚了?
“你不知道?他給我發消息了。”
賀然:阿衍哥哥,我要訂婚了,真羨慕你和哥哥。
賀燼陷入沉思,他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江泊衍,終于鼓起勇氣說:“我能不能……看下你手機?”
“嗯?你想知道什麽?随便你看。”
賀燼把江泊衍推開,“那你不能偷看。”
“好。”江泊衍拉長尾音,十分寵溺地看着他。
賀燼随便點開了幾個聊天記錄,他發現時間都是車禍發生那天之後的,以前的消息都看不到了,不免有些失望,但賀燼仍然不死心,翻了下其他軟件,可惜的是,始終沒找到那段錄音。
江泊衍在一旁盯着賀燼的臉看。“你想知道什麽可以直接問我。”
“可是你不記得了。”
江泊衍頭上的紗布拆了,換成了小一點的,只貼在傷口上面,還是賀燼幫他換的。
“那就只能祈禱我快點想起來了,我還是比較喜歡現在,不用上班,能一直陪着你。”
賀燼把手機還了回去,“我也更喜歡現在。”
“為什麽?”江泊衍不明白,他這幾天有太多的問題想知道。
“因為…失憶前的你和現在的你給我的感覺不一樣。”賀燼完全放開了,反正真相只有自己知道,他想說什麽都可以。
“哪裏不一樣?”
“你現在更可愛一點。”
“可愛?”江泊衍神色怪異,似乎不能接受自己被這樣形容,要知道,他十歲出頭就沒聽到過這兩個字了。
“你說我可愛?”
賀燼真誠地誇贊,“對啊,特別可愛。”行吧,看他開心,江泊衍沒反駁。兩人的頭發差不多幹了,他們躺進被窩,這幾天養成了睡前聊天的習慣。以前幾天都說不上一句話,現在每天都能聊到很晚。
“阿衍,你喜歡小孩子嗎?”
“你要給我生?”江泊衍蠢蠢欲動,賀燼按住他的手,繼續說:“你別鬧。我有一個問題。”
“如果你不喜歡的人懷了你的孩子,你會怎麽做?”他覺得這樣問很突兀,急中生智,又舉了個再好不過的例子。
“我好像就是這樣被生下來的。”
江泊衍碰了下他的頭,“不要說這樣的話,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是說如果,你只要回答我就好了。”賀燼堅持。
“不能打掉嗎?”
“可以。”
江泊衍毫不猶豫,“那就打掉。”
賀燼失神,他喃喃道:“好殘忍啊。如果父親第一時間知道我的存在,應該也會這樣選擇吧。”
那樣會省好多事情。Alpha向來殺伐果斷,賀燼心想:自己的母親如果也那麽心硬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