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猶豫
很快又到了晚上,賀燼洗完澡出來,發現江泊衍還沒睡,他走過去坐到另一邊,身上穿着浴袍。
江泊衍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賀燼慢吞吞靠過去。
“阿燼,你身上好香啊。”
賀燼轉頭和江泊衍對視,眼看着那雙黑沉的眼睛離自己越來越近,他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整個人定在那裏。賀燼先是感覺到對方溫熱的呼吸,然後是一個吻,好像不帶什麽情欲,只輕輕碰了下自己的嘴唇。可江泊衍沒停下,摟着他親了又親。
賀燼的眼眸因此變得濕潤,他被迫仰着頭回應。後腦勺被江泊衍的手托住,兩個人吻得纏綿,好久才分開。
浴袍的領口敞開了,賀燼在浴室蒸得一身粉白的皮膚暴露出來,江泊衍看到了那個紋身。“這是什麽?”他的手覆了上去。
賀燼顫了下。
“……一條鯨魚。”
江泊衍目光灼灼,他一下看穿了賀燼,“為我紋的?”
賀燼心跳如鼓,他矛盾地覺得江泊衍的失憶像個惡作劇,又覺得是上天送給他的禮物一樣。那些沒來得及表露的感情,不需要開口江泊衍就能猜到。
“嗯。”他低聲回應,然後又被吻住了,嘴唇被狠狠蹂躏,這個吻好像帶着火星,被吻過的嘴唇、不經意擦在一起的鼻尖,所有被觸碰到的地方都有種燒灼感。
浴袍松松垮垮,賀燼想到自己懷孕了,穩了穩心神。他知道如果繼續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麽,所以偏過頭躲過了江泊衍的吻。
“我想睡覺了......”
江泊衍被拒絕也沒生氣,他體貼地說:“好,睡吧。”
燈被關掉了,可是賀燼睡不着,他在黑暗中翻來覆去。
江泊衍開口,“睡不着?”
“嗯。”
兩個人都睜着眼睛。
“那陪我聊會兒天。”
賀燼問:“聊什麽?”
“我們是怎麽在一起的?我追的你嗎?”江泊衍失去記憶後變得單純了許多,他對賀燼完全沒有戒心,那些偏見誤會也跟着不見了。這明明是賀燼最想要的結果,但他并沒有表現得很開心。雖然這些天江泊衍的表現經常讓賀燼迷失其中,可總有一些時候,他心裏有個聲音在喊:這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你覺得自己會追我嗎?”
“為什麽不會?”
賀燼越來越清醒,他想了想,說:“因為你那時候不喜歡我。”
江泊衍覺得自己受了冤枉,“我沒有。”
“那為什麽我和賀然打架,你從來都不幫我?”
“......”這點江泊衍無力反駁了,他幹巴巴地道歉,“阿燼,對不起,我以前對你确實有一點誤會。”
那不是誤會,賀燼渴望江泊衍能幫自己,但事實上,他從來都不需要靠別人,他一向是獲勝者。
賀燼大度地接受了。“沒關系,都過去了。”
“所以真的是你追我嗎?你怎麽追的?”
賀燼閉上眼睛,那天的場景浮現在腦海裏。他給江泊衍描述了一下。講出來的是那天,卻又不完全是。
“我第一次約你出來的那天下了小雨。”
“然後呢?”
“我買了幾支玫瑰,你準時來了。”
“我把花送給你,然後對你說,‘阿衍,我喜歡你'。”他的語速十分緩慢,江泊衍靜靜聽着,在賀燼停頓的時機,自然而然地接了下文。“然後我說,‘我也喜歡你',對嗎?”
賀燼重新睜開了眼睛,眼前雖然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覺到江泊衍的目光在自己身上。賀燼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小到像睡着後發出的呢喃,然後他聽到江泊衍在自己耳旁落下了溫柔的一聲,“晚安。”
天越來越晚,夜空變成了濃稠的黑色,風像熱浪一樣被擋在了玻璃窗外,房間裏涼爽而安靜,賀燼卻完全睡不着。
第二天程禮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江泊衍終于想起來被自己遺忘的微信。
“喂?”
“給你發消息不回,電話也不接,不知道的以為你失蹤了。”
“找我有事?”
程禮聲音拔高了好幾度,“當然有。那天你喝醉,有個小omega纏着你,我就拍了張照片給賀燼,他是不是生氣了?連我消息都不回了。”
江泊衍皺眉,“你發的什麽?”
“我不是發你微信上了嗎?你沒看?”
“等我一下。”江泊衍用驗證碼登上了微信,滿屏都是未讀消息,他點開了和程禮的聊天框。
程禮發來的截圖裏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張照片和幾句對話。
賀燼的那句沒關系讓江泊衍感到不妙,他幾乎要氣笑了,“程禮,我可真是謝謝你。”
“唉,要不我和他解釋解釋?”
江泊衍完全不知道那天發生了什麽,“你最好解釋清楚。”他開了免提,把手機給了賀燼。
賀燼不明所以。“程禮?”
“嗯,他有話對你說。”
“對對對,阿燼,我那天給你發的照片沒有影響到你們夫妻感情吧?阿衍喝多了,他壓根沒搭理那個omega,我就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拍了一張……你可千萬別生氣啊!”
賀燼聽程禮說了這麽一大堆,終于得以開口,他依舊說:“沒事,我知道。”江泊衍這才滿意,他拿過手機,“行了,再見。”說完毫不猶豫地挂了電話。
接着江泊衍看到了鐘映年給他發的消息,全是未接電話,已經是兩天前的了。
“怎麽打了這麽多電話?”
賀燼随口問了句,“誰啊?”
“鐘映年。”
聽到這個名字,賀燼猛地站了起來,鐘醫生?鐘映年?江泊衍注意到他不正常的反應,覺得奇怪,“你知道他找我什麽事?”
“嗯,我和他說吧。”
江泊衍的手機被拿走了,他眼看着賀燼走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并沒追上去。
鐘映年連着做了幾臺大手術,然後睡了十來個小時。“泊衍?你怎麽回事,怎麽都聯系不上你!”
“鐘醫生,是我,賀燼。”
鐘映年一下沉默了,他靜靜等着對方開口。
“醫生有義務保護病人的隐私對吧,那天的事情我希望您能替我保密,我想找個合适的時機自己告訴他。”
賀燼又走了回去,回到江泊衍的視線下,來回不到兩分鐘。他繼續說:“他現在失憶了。”
江泊衍接過了手機,先是收到了鐘映年的幾句關心,然後他問鐘映年剛才和賀燼聊了什麽,對方避而不答,反問道:“你和賀燼感情怎麽樣?”
“挺好的。”
“之前吵架了?”
“沒有,只是有點誤會。”
鐘映年想了想,“那就好,沒事多關心下賀燼,我先提前恭喜你了。”
江泊衍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