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章節
步亦趨地跟着一個小姑娘,仿佛剛從附近的大型超市回來,那個身影手裏拎着一個裝着東西的購物袋。
沙漠臉上的柔和伴着嘴角的笑容,一齊印在鄭俞白眼裏,仿佛烙印一般,激得他想起剛才聽到的那些話,描述沙漠對他的冷漠的話,描述他繞着沙漠轉的話,還有那些說他喜歡沙漠的話,一句句都被酒氣繞着升騰起來,在腦海裏翻攪。
從沒見過的笑容,從沒見過的溫柔,鄭俞白不知道怎麽描述自己的感受,憤怒?嫉妒?怨恨?亦或者渴望?
被酒精放大的感情不受控制地一股腦湧了上來,鄭俞白大喊:"沙!漠!"
沙漠顯然聽到了,回頭辨別出聲的人,又叮囑身邊的小姑娘幾句,把購物袋遞給她後走了過來。
鄭俞白眼中的沙漠逐漸放大,臉上的困惑和嘴角尚未收回的笑容也清晰可見。他感覺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歪頭看着沙漠,輕飄飄道:"你這不是會笑嗎?你這不是能好好說話嗎?"
"你喝酒了,要叫車嗎?"
"老子幹什麽要你管?不是,你能好好說話你為什麽就不跟我說呢?"
"你喝多了。"
"為什麽就不能跟我好好說?我就想跟你打個架,你就不能跟我好好說話了?"
"......"
"你跟我笑一下,來,笑一下。"
"......"
"不笑是吧,來,爺給你笑一下,你看好了。"鄭俞白擺出一個笑臉後惡狠狠地道,"我他媽今天就不問你了,我今天就要打你!幹他!"
鄭俞白同行的幾人面面相觑,不知該不該動手,直到鄭俞白又喊了一遍後才把沙漠圍了起來,揮舞着拳頭向沙漠砸去。
而他則站在一邊看着沙漠手忙腳亂地招架幾人的圍攻,心裏又是酸澀又是委屈。
他自認對沙漠很有耐心也很友好,可是沙漠對自己從來就是視若無睹,長久地被沙漠當成空氣,到今天看到沙漠其實也有正常的情緒,深埋的怨瞬間全盤爆發。
沙漠臉上挨了一拳嘴角出血了,鄭俞白突然想起第一次打架的時候沙漠曾說過別打臉,有心阻止,但是無力感讓他終究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遠處站着的小姑娘被猝不及防的打架驚到,連忙跑過來,從購物袋裏拎出一瓶酒就欲沖進去幫忙,被沙漠喝止,站在原地急得跺腳,眼淚止不住的掉。
沙漠打架真的很厲害,而且瘋狂,十幾分鐘時間就頂着一身傷把幾人撂翻在地,環顧四周,随手撿了一根棍子走到鄭俞白面前。
鄭俞白看着沙漠的雙眼,裏面憤怒和失望交織,映着臉上的鮮血和傷口,看起來又猙獰又瘋狂。
"鄭俞白。"沙漠語氣冰冷。
這是他第一次叫自己的名字,鄭俞白心想。
眼前的人舉起右手,揮舞着棍子落下,下一瞬,他腿上傳來一陣劇痛。
腿斷了吧,這小子下手可真狠,鄭俞白這樣猜測,心裏生不出一絲怨怼。
沙漠的眼神,那種不一般的眼神,讓他心中突然寧靜起來,耳邊只剩下心髒猛烈跳動的聲音。
這就是他所求的,是他想要在沙漠身上找到的,那樣的真實又強勁,直直撞進體內最深的地方紮根的,那樣的眼神。
鄭俞白勉強倚着牆站立,默默地看着小姑娘沖過來扶着沙漠離開,聽到小姑娘憤怒的話語:"怎麽回事,你不是說他是你朋友嗎?怎麽突然就動手,你回家可怎麽辦啊..."
是嗎,原來是朋友啊,真好。
鄭俞白感受着腿上傳來的疼痛,無比滿足。
13_斯德哥爾摩
打着石膏的腿架在病床上,鄭俞白喜滋滋地拿手機跟遠在國外的好友孫釋得瑟。
"我跟沙漠是朋友了!"
"小狼?你不是纏了他一學期了嗎?"
"什麽叫纏,那是朋友之間的相處。"
"行吧,那你在醫院幹嘛呢?"
"住院,腿骨折了。"
"出車禍了?"
"沙漠打的。"
孫釋聽着好友得意的話,心裏一陣不适:"沙漠把你腿打斷了你得意個什麽勁兒?"
"他把我當朋友了啊,這腿,值了!"
"為了交個朋友,腿骨折,住個院?要不你等我回去我也打斷你一條腿怎麽樣?"
"想都別想。"
"切,厚此薄彼。對了,小狼為什麽要打你?"
"我喝多了,找他碴,他氣得慌就出手了。"
"下手真狠。"
"跟你說了他像狼,沒說錯吧。"
"魚白啊......"
"嗯?"
"我有個預感。"
"什麽?"
"你自己想想啊,你真的拿沙漠當朋友嗎?"
"廢話當然是朋友了,你什麽意思?"
電話那頭的孫釋沉默一陣,笑:"朋友就好,我沒什麽別的意思,怕你想不清楚。"
鄭俞白挂了電話躺在床上,一想起沙漠就嘴角帶笑,恨不得馬上開學,再每天繞着他轉,對了,還要問問他想考哪個大學,自己這麽聰明,現在開始學習的話多半能跟他一起考同一個大學,選一樣的專業,上一樣的課,最好還能住一個宿舍,還可以拉他一起打游戲。
鄭董事長進病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兒子一副沉浸在幻想裏的高興樣,嚴肅地咳了咳,問:"腿感覺怎麽樣,我剛問醫生說恢複不錯,年前可以出院。"
鄭俞白難得地沒有跟父親頂嘴:"腿?感覺挺好啊,現在就能下地。"
"老師說你這學期挺乖的,沒怎麽在學校鬧事。"
"我又不是沒事找事,幹嘛鬧事。"
"聽說跟一個叫沙漠的有關系,你這腿是他幹的吧?"
鄭俞白警覺:"幹嘛,你別管啊,這不是沙漠幹的。"
鄭董事長立刻感受到兒子口中的維護之意,聯想到一些找人打聽來的學校裏不好聽的傳聞,眉頭一皺:"我沒說要幹嘛,你那麽維護他幹什麽?年輕人血氣方剛打打架沒什麽,下次注意點別鬧這麽大。"
鄭俞白撇嘴:"行。"
終于熬到開學,鄭俞白走進教室,向沙漠的位置張望,沙漠已然到了。
他按捺住自己激動的心情,走過去跟沙漠打招呼,然而沙漠冷冰冰的話語澆在他身上,喜悅驟然消弭:"你還要幹嘛?"
鄭俞白僵在原地,喃喃道:"我就來跟你打個招呼。"
"不用了,沒必要。就當我們不認識吧。"
之後的一周裏,無論鄭俞白怎麽試圖纏着沙漠,沙漠總能想辦法避開他。
鄭俞白悶悶不樂地趴在卧室的書桌上向孫釋訴苦,孫釋奚落地回複:"怎麽,小狼跟別人跑啦?"
"什麽就跟別人跑了,還在呢。"
"魚白啊,上次我就想說,你是不是想想你到底怎麽個想法?"
"啊?"
"真的把小狼當朋友嗎?還是說......"
"少扯淡,肯定是想跟沙漠當朋友,你出國以後腦子不好使啊?"鄭俞白兇巴巴地辯解。
"哈,随你吧,你說了算。"
挂了電話後,鄭俞白趴着放飛思維,鬼使神差地拿起筆寫了一封信,以沙漠的口吻,講述了對一個人的喜歡,少年的感情細致又動人,而被喜歡的對象,正是他自己。
寫完後他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大作,倏地臉頰燥熱通紅,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跳上床埋頭不語。過了一陣,再度跳起來從垃圾桶裏撿出那封信,認真地展開後對折,小心翼翼地夾進一本書裏,把臉貼在書上平複自己砰砰地撞擊耳膜的心跳。
他不覺得自己喜歡沙漠。怎麽可能會喜歡沙漠,沙漠是個男的,他也是個男的。
更何況沙漠白淨的小雞仔兒樣,就算打架很厲害也是小雞仔兒,還沒有自己帥,不過好在能保護他,一定能保護他的。
躲着自己沒關系,反正在一個班,總能見到的,像之前那樣每天纏着他就好了,總能再說話的,畢竟都是朋友了。
鄭俞白很樂觀。
14_斯德哥爾摩
"俞白,魅力不減啊。"校內的朋友笑容古怪。
"啊?"鄭俞白被從桌子上叫醒,睡意惺忪,莫名其妙。
"不知道嗎?沙漠給你寫了封表白信,放在校園網了,論壇都要炸了!"
鄭俞白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慌亂地打開校園網查看被有心人置頂的那個帖子,所謂的告白信展開在自己眼前,字裏行間都是熟悉的語句。鄭俞白後背發寒,這明明白白的就是自己之前所寫的那封信,怎麽會被發在校園網?!
鄭董事長!家裏是請了阿姨的,如果阿姨打掃衛生時發現了那張紙,定然會拿給鄭董事長看!現在的問題是,沙漠呢?沙漠怎麽辦?
"沙漠人呢?"鄭俞白抓着好友急切的問。
"之前被叫去辦公室了,聽說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