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也不曾躲開。
一拳到肉,疼,悶悶的疼,結實而有力的疼。
鄭俞白舔了舔嘴唇,舉着拳頭揮了過去。
11_斯德哥爾摩
鄭俞白跟沙漠打了一架。
确确實實是打了一架而不是沙漠單方面被打,這個結果很出乎鄭俞白的意料。他以為以沙漠的身板,輕松就會被他撂倒,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算洩憤也好報複也罷都是他鄭俞白占上風,不曾想,沙漠在打架一途上當真算得上卧虎藏龍的厲害。
這旗鼓相當的一架下來,兩人身上都有挂彩,只是傷痕都埋在衣服下,僅有呼吸時胸腔的起伏扯到痛處才會皺一皺眉。
二人累到不行勉力站着,沙漠仍舊盯着鄭俞白,不是裝腔作勢也不是故作兇狠,那只是自然而然的将眼前的少年當作對手的眼神。
鄭俞白氣喘籲籲地說:"你小子可以啊,沙漠你給我記住了,我絕對要把你打趴下。來,繼續。"
沙漠皺着眉看了看昏暗的天色,同樣喘着粗氣道:"晚了,我要回家了。"
鄭俞白輕蔑地嘲笑:"天晚了要回家了,你是什麽按時回家的小學生乖寶寶嗎?打起架來可不像那樣啊。"
沙漠無視鄭俞白的嘲諷:"打架跟學習有什麽關系,我走了。"說罷彎腰撿起書包扯過外套轉身欲走。
鄭俞白咬牙:"你是要逃跑嗎?"
沙漠回頭翻了個白眼:"随便你怎麽想。"
鄭俞白累到沒什麽力氣追上去攔住沙漠,就這麽看着那道背影一點點走遠,心中卻不是打平手的不甘心,至于是什麽,他自己也不清楚。
周一課間,學校裏的沙漠仍舊是一副孤僻的模樣,似乎周五放學時他只是像平常那樣一個人回家了而已,唯一不同的是,站在眼前的鄭俞白。
鄭小霸王狠狠地一掌拍在沙漠剛合起來的課本上,動靜很大,全班都在小聲地議論他是不是終于要對沙漠動手了。
"什麽時候有時間?"鄭俞白惡狠狠地問。
沙漠不語,想要抽出鄭俞白手底下的書無果,轉而把下一堂課的課本取出來放在桌面上。
鄭俞白見沙漠不答話,随手拿起剛取出來的課本就向身後扔了出去,眼睛仍舊挑釁地盯着沙漠。
沙漠面無表情地起身走到教室一邊撿起被扔在地上的課本,整理好後走回座位上,仍舊一言不發,像是沒有眼前這個人似的。
鄭俞白奇怪沙漠忍氣吞聲的樣子為何跟打架時判若兩人,再度扔出另一本書試探,得到的結果與方才別無二致。
他盯了好一陣,恨鐵不成鋼地開口:"你怎麽回事?裝什麽受氣包?"
沙漠眼神涼涼地掃過他的臉,仍舊什麽話都不說。
鄭俞白心裏氣憤非常,正要再發作時教室門口出現了老師的身影,不屑地"切"了一聲後轉身回自己座位上趴着了。
上課後,鄭俞白寫了個小紙條傳給沙漠。
你在學校裝什麽?
過了一會兒紙條傳回來,他趕忙打開審閱沙漠的回複。
。
只有一個句號。
鄭俞白看着沙漠随手畫的句號突然有點想笑----這個人怎麽回事?這算什麽回複?明明看到了就不能好好回句話?----他也不知道平常在他眼裏像是挑釁式的舉動為什麽換到沙漠身上就覺得想笑。
他看着沙漠挺直的上身,一副認真聽講的背影,無趣地"切"了一聲,埋頭到小紙條上,拿筆把句號塗黑,再給外面添了兩道弧線,描成一個小小的眼睛形狀,眼前浮現起沙漠打架時的樣子,無意識地給眼睛旁邊畫了顆星星,再塗黑。
午休時間,鄭俞白看準沙漠要去吃飯了,一臉惡霸樣地自覺湊了上去,跟在沙漠後面。沙漠也不阻攔,只是皺着眉頭疾步如飛地走到了校外的飯館裏。
鄭俞白自然而然地坐在沙漠對面,小聲打探似地說:"既然在校內要裝孫子,現在出學校了,總能說話了吧?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再打一架?"
然而眼前的人只是冷冰冰的看自己一眼,轉而點飯去了,正如在校內時那樣。
他有點惱,沙漠這樣的态度讓他顏面有點挂不住,只好也點了同樣的飯化解尴尬,冷冷地盯着沙漠等他說話。
奈何整頓飯期間沙漠一直對他視若無睹,這樣的情況持續到午休結束,甚至到一整天的上課時間結束才算終結。
校門外,鄭俞白終于忍不住,出手攔下了目不轉睛往家走的沙漠:"裝完沒?!"
沙漠疑惑地看着他:"?"
"你無視我一整天了!我就問你什麽時候有時間再打一架?現在有沒有?"
"不是打過了嗎?"
"不是沒打完嗎?!你跑了啊!"
"校花跟我沒關系。"
"我知道沒關系,我就想跟你打架。"
"不爽?"
"...也算不上。"
"不要。"
"我今天就要跟你打架!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那你打吧。"沙漠擺出一副認命似的姿态站在原地,沒有一絲要還手的意思。
鄭俞白真的惱了:"卧槽你有完沒完?!我說的是打架不是讓你挨打!"
"我不想。"
"你打架那麽厲害你為什麽不打?"
"有意義嗎?"
"那上周五有什麽意義了?!"
"要處理校花的事情,然後處理完了。"沙漠說完後繞過鄭俞白走了。
"卧槽。"鄭俞白站在原地盯着沙漠的背影罵了一句,明知道自己沖上去動手的話沙漠還是有可能會還擊的。
但是,不想強迫沙漠。
這樣的想法不知何時出現在心裏,悄悄紮根。
12_斯德哥爾摩
天氣漸冷,校服外面套上了羽絨服。
鄭俞白發現自從自己開始找沙漠的碴已經有大半個學期了,雖然沙漠一直是一副當他不存在的樣子鮮少跟他說話,但日複一日纏着沙漠打架還是有收獲的。
比如每天早上出現在沙漠座位前時會發現已經整齊擺在桌子左上角的作業,比如中午去吃飯時沙漠不再急匆匆地要甩掉自己有時甚至還會稍稍等一會兒,比如沙漠偶爾請假後願意抄自己強行要來的學霸的筆記,比如學校開設自願的晚自習後沙漠留下來時不介意自己坐在旁邊。
鄭俞白确信自己是想找沙漠打架的,想再看看沙漠平日這種內斂又抗拒之下的血性,但是與平時安靜內向的沙漠相處也并非自己一開始想象的那麽無趣。
他可以做一個施令者,沙漠有時候會聽,雖然更多的時候對他的命令不屑一顧。
逐漸地,他摸清楚了沙漠的應對原則,那就是盡量不惹麻煩。如果一件事不做會惹麻煩,或者做了就可以最快捷地解決問題,沙漠就會做,反之亦然。
這個發現很有意思,因為這樣一來他能更快地判斷出沙漠能接受什麽樣的命令,就像是有了小弟一般,雖然是自己這個當老大的一直繞着小弟轉。
寒假的某一天,鄭俞白跟幾個校內關系不錯的朋友一起去酒吧玩,酒酣之際,有句話突然鑽進他耳朵:"鄭哥,我們還以為你要被沙漠那個小子給收服了呢。"
鄭俞白陡然聽到沙漠這個名字,暈乎乎的腦袋有了一絲清明:"怎麽說?"
旁邊的人使眼色示意開口之人別再說下去,奈何那人已然喝多了頭腦不清醒,心直口快道:"全校都有這個傳聞了。這半個學期你,不是每天跟着沙,沙漠轉嗎?還以為你是被困在撒哈拉,迷失方向出不來了呢。"
鄭俞白眉頭一跳:"哦,這話我倒沒聽過,還有呢?"
"鄭哥啊,你說何,必呢是吧,你熱臉貼他冷屁股幹嘛?你天天對他,好聲好氣的,他就一天天的,不,不理你,我們看了,氣啊。咱什麽身份,他什麽身份啊?!"
"繼續。"
"還有說什麽,什麽你像沙漠,養的狗一樣,這都什,什麽話?!還有更離譜的啊鄭哥......不是你們別扯我......別捂我嘴啊!"
"讓他說啊,這小半年我可什麽都沒聽說,挺新鮮。"
"鄭哥,有人說那個撒哈拉啊,是不是迷住你了啊,那個叫什麽,就那個,那幫女生天天嚷嚷的啥來着,對,耽美,男同啥的。你,你說這扯,不扯?那幫小女生天天,叽,叽喳喳說,說什麽,你喜歡沙漠,可笑不?"
鄭俞白心裏一激靈,眉頭皺得深,眼睛被酒氣氤氲着,看不清到底有什麽。
"不是,俞白你別聽這小子亂說,不知道哪路子聽來的話,別信啊。"有人開解。
"哼。"鄭俞白冷笑不語。
散場時幾人為了醒酒決定吹吹冷風走走路。走了十幾分鐘後,鄭俞白敏銳地看到不遠處的熟悉身影,後面還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