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她和謝峥嵘是一個模子刻……
楊太太一陣氣悶。
她這輩子還沒碰見過這種事兒, 居然真的有人願意流落街頭。
謝漣漪怕是有那個大病。
但是俗話都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皇帝也怕老乞丐。碰見這種人, 她是一點辦法沒有,只能自己生悶氣。
謝漣漪托腮, 一臉不解:“你怎麽不說話了?被我戳中心窩子不好意思了?哇塞, 你這個心理素質,也太菜了吧。”
“既然你心态這麽差, 你就來對付我呗,努力把謝家搞破産, 這樣你不就開心了嗎?你好我好大家好, 就等你動手了。”
楊太太不知道怎麽回話。
謝漣漪繼續說:“我是說真的, 不然你這種垃圾心态,可能會把自己氣死,最好也得氣出個乳腺增生。”
她的話, 楊太太一句都聽不下去, 擡手拎起自己的包, 對林雨夢說:“我家裏還有事, 先走一步。”
說完, 腳踩高跟鞋, 噔噔噔往外走, 連司機都沒來得及喊。
那個着急的程度,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謝漣漪嗤笑。另外幾個人見這情況,也紛紛拎起包,告辭離去。
後花園裏,現在就只剩下謝家幾口。
謝漣漪心滿意足地捋了捋頭發,“我回去睡覺了。”
林雨夢恨聲道:“你就非要得罪完所有人嗎?你還總是怪我們不喜歡你, 就你這個樣子,誰會喜歡你!難怪你從小就被人抱走,這是你的報應,是我的福氣!”
謝漣漪像是被戳中了死穴,臉色驀地一沉,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雨夢:“你說什麽?”
林雨夢氣急敗壞,又說了一遍:“這是你的報應!”
謝漣漪的神情,卻慢慢平靜下來,過了一會兒,她笑出聲,只說了句:“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她垂眸盯着腳下的草坪,喃喃自語:“原來你是這麽想的……”
林雨夢怕她突然打人,往後退了一步。
謝漣漪說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憤怒,難過,可能都有。
更多的卻是無力。好像,一切都變得沒有意思。
原來,她兩生的苦難,在親生母親眼裏,只是她的報應。
謝漣漪嘆了口氣,擡眼看向林雨夢,問她:“如果我乖巧懂事,你就會喜歡我嗎?”
林雨夢信誓旦旦,“當然。”
謝漣漪諷刺一笑,“虛僞。”
前世她非常乖巧非常懂事,一直忍讓着謝安柔和謝寧軒,這倆人再怎麽愚蠢,她都沒有跟他們撕破臉。
結果得到的是什麽?
是一直被人欺負,是死亡,是不公。
算了吧,忍氣吞聲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聰明人就得主動出擊,把人都氣死了,就不會有人來欺負你了。
謝漣漪對林雨夢說:“你這種虛僞的話,也就只能騙騙自己了。是不是告訴你自己,你不喜歡我,是因為我不懂事不聽話,能讓你的良心好過一點?”
“但是你別忘了,我回家第一天,你們這群垃圾對我做了什麽。現在對我說,全是我的錯 你可真有臉。”
“你這個臉皮拿來做軍事防禦,秦始皇當年都不用修長城了。”
林雨夢臉黑了黑。
謝漣漪持續輸出:“不要把你自己利欲熏心沒心沒肺沒臉沒皮的行為,推到我身上。我告訴你,所有的錯都是你的錯,我從來都是無辜的受害者。”
“你們,才是惡人”
林雨夢咬牙:“我們只是怕安柔傷心,又不是故意冷落你,你就因為這個,就把家裏攪和的天翻地覆,你還有理了?”
“這種屁話你自己信?開什麽玩笑呢,你沒病吧。”
“你……”
“我怎麽?我說中你的心事,你不敢承認所以要對我狡辯,是嗎?”謝漣漪冷冷看着她,“算了,我懶得跟你吵,你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就行。”
她嫌惡地皺眉,轉身就走。
林雨夢被她一通搶白,氣急敗壞喊:“你簡直有病!”
她氣得心口疼。
楊太太會不會乳腺增生不一定,她要是繼續跟謝漣漪住下去,早晚會得這個病。
謝漣漪卻已經走了。
徒留她一人生氣。
林雨夢看着小圓桌上的咖啡,惱怒地揮手砸在掃落,砸在地上。
可惜,沒能緩解她的憤怒,反而讓她更難受了。
這是她自己花錢買的東西,是她最喜歡的咖啡杯,卻為了謝漣漪砸壞了,真的是雪上加霜。
煩都煩死了。
謝安柔站在一旁,輕聲說:“媽媽別生氣了,漣漪她……”
她握了握拳,沒有說下去。
似乎是說不出給謝漣漪圓場的話。
林雨夢眼睛一瞪:“用你假好心?”
謝安柔眼圈頓時泛紅。
林雨夢忽覺心情好了點,又罵了幾句,也轉身上樓。
謝安柔捏緊拳頭,眼底泛起濃烈的恨。
謝漣漪,我就不信,你沒有弱點。
謝安柔回房間,給人打了個電話。
對方是個年輕的男人,吊兒郎當問:“妹子,什麽事兒?”
謝安柔輕聲說:“哥,謝漣漪有沒有什麽害怕的東西?”
對方想了想,十分肯定得答複:“她怕火。她小時候有一次差點被奶奶塞進火爐裏燒死,從那時候起,看見火就發抖。”
“我知道了。”謝安柔挂斷電話,眼神微微一動。
轉眼到了七夕節這天。
謝安柔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似的,笑盈盈開口:“爸爸,媽媽,我聽明景哥哥說,最近咱們陽城大劇院來了個新鮮的劇團,能表演失傳已久的絕技鐵樹銀花,你們想不想去看看?”
她沖着謝寧軒眨眨眼,愉悅開口:“今天肯定好多漂亮女孩子,說不定哥哥能找到自己的真命天女。”
謝寧軒臉色脹紅,“你胡說什麽。”
謝安柔笑嘻嘻:“媽媽你看,哥哥害羞了。”
林雨夢看着謝寧軒通紅的臉,終于放下一直以來的擔憂。
看這個樣子,寧軒對安柔并沒有超出兄妹之情以外的東西,一切都是謝漣漪在信口雌黃。
她早就該想到,哪怕相信母豬會上樹,也不該相信謝漣漪的話。
寧軒和安柔從小一起長大,在怎麽可能生出那種不是人的想法。
林雨夢對誤解兒女有些愧疚。
便慈和地看向謝安柔:“鐵樹銀花我小時候看過,是咱們國家的非遺項目,你們想看的話,咱們今晚就過去。”
說着,她不鹹不淡地瞥了謝漣漪一眼:“至于有的人,連大學都沒上過,沒有一點兒文化素養,就不用去湊這個熱鬧了。”
在座唯一一個沒有上過大學的謝漣漪慢悠悠擡起頭,“你說我?”
林雨夢挺直脊背:“你去看了,也弄不清楚背後的文化意義。”
謝漣漪憐憫地看她一眼,“弄不清楚就弄不清楚,我高興就行。連快樂的時候都要考慮其他的,你是不是性格變态啊?”
她“啧”了一聲,問:“你跟你老公睡覺的時候,是不是也會考慮別的?比如他沒有你前男友大?”
林雨夢臉色陡然變得通紅,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話,瞪圓眼睛看着謝漣漪:“你……你胡說八道什麽!”
謝漣漪托腮,“我只是随口說一句,你不要那麽大反應。”
林雨夢瞪着她,怒火中燒:“你污蔑我!還不許我有反應,謝漣漪,你簡直不可理喻!”
她的頭發都氣的要豎起來。
這種憤怒,比以往每一次都更要強烈。
謝漣漪舉手投降。
甚至不由得羨慕地看了眼謝峥嵘:“你真是好福氣,居然沒有綠帽子。”
謝峥嵘剛才聽着她說的那些話,還不覺得怎麽樣。
結果現在,頓時感覺自己被冒犯了。
什麽叫“居然沒有綠帽子”?
合着在她謝漣漪心裏,他就活該被戴上一頂綠帽子?不戴不正常?
謝漣漪嘆口氣:“你不要用這種眼神看我,會有這種誤會也不能怪我。你現在那麽胖,一看就虛,很大可能是不行了。”
“而你老婆呢,瞧瞧這小腰,這小臉,這大長腿,說二十都有人信,她願意一心一意守着你,确實讓人感到驚訝。”
她又憐憫地看向林雨夢:“你真可憐,那麽有錢,那麽好看,卻要守着一個醜人。”
林雨夢不知道該說什麽,哽的不行。
她看看謝峥嵘。人到中年,确實比之前胖了一點,也稍稍有了一點啤酒肚。但是離“虛胖”這詞,差的還挺遠。
謝峥嵘年輕時候是難得的美男子,現在也很好看。現在讓謝漣漪說的,林雨夢幾乎要懷疑,是不是自己眼光出問題了。
謝漣漪又嘆了口氣。
謝峥嵘這個人一向自信,此刻也沒信謝漣漪的話,只是淡淡瞥她,看了看她的五官:“你确實長的像我。”
謝漣漪一陣窒息:“不了吧,我感覺你老婆比你好看,我想長的像她,不想像你。”
謝峥嵘沒說話。
有的東西,不注意的時間不覺得,仔細一看就會覺得,原來如此。
謝漣漪那張小臉,跟他很像很像。眉毛,眼睛,鼻子,都像他,幾乎是一模一樣。若臉上多一些血色,不再枯黃黯淡,就和謝峥嵘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但由于林雨夢的基因,又比謝峥嵘要精致些。
她比謝寧軒更像謝家的孩子。
不論是外貌上,還是性格上。
謝峥嵘怔了怔,心底忽然湧上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兒。
謝安柔見幾個人吵起來,輕輕扯了扯謝寧軒的袖子。
謝寧軒清了清嗓子,咳嗽一聲:“爸媽,你們別吵了,讓漣漪一起去吧,反正也不差一個座位。”
謝峥嵘鬼使神差般點頭:“好。”
謝寧軒喜滋滋地拍拍謝安柔的肩膀:“還是安柔惦記着姐妹情分,不像有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