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從不違法亂紀
謝安柔沒忍住,晶瑩剔透的眼淚洶湧而下。
謝漣漪“啧”了一聲,“我跟你說了,再哭可能會死。”
說着,收緊手上的力道,手指往謝漣漪脖頸動脈處移了移。
窒息的壓迫感前所未有地傳來,謝安柔吓得一動不敢動,漆黑的眼珠子一轉不轉,眼淚也停了。
謝漣漪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臉:“這才乖。”
她松開謝安柔的脖子。
空氣灌入胸腔,謝安柔猛然咳嗽起來,捂着心口咳的上氣不接下氣,卻還是強撐着後退一步,離謝漣漪遠了點。
她剛才感覺得到,謝漣漪真的能夠徒手捏死她,而她連掙紮的餘地都沒有,像砧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她怕了,她不想跟謝漣漪待在同一個空間內,她現在滿腦子只想逃跑。
謝安柔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她不自覺,又後退了一步。
謝漣漪嗤笑一聲,語氣嘲諷至極:“放一萬個心,我不會殺人的,違法亂紀的事兒我不幹。”
這話沒能安撫謝安柔,反而讓她更恐懼了。
這話的意思,如果不是有法紀法規在前,她就要殺人放火嗎?
如果哪天她情緒上頭,忘了遵紀守法的事兒,是不是就真的要殺人了?
謝安柔怕的不行,想哭又不敢哭,戰戰兢兢躲在一旁,不敢吭聲。
謝漣漪拍了拍手,看向謝峥嵘,“你們每年都給她辦生日宴會?”
謝峥嵘“嗯”了一聲,補充一句,“不過今年沒這個打算。”
“別啊。”謝漣漪微微擡頭,“辦啊,當然要繼續辦,讓大家瞧瞧你們夫妻兩個多麽重情重義。”
這話像諷刺,偏偏還沒辦法反駁。
謝峥嵘冷了臉,沒說話。
謝漣漪笑着看他:“只不過,你們應該把宴會的時間從19號改成20號,給你們的寶貝養女正名,把屬于她的一切,都還給她。”
她嘴裏說的是應該,臉上的神情寫的是“必須”,好像不按照她說的辦,就要殺人。
可是,在20號給安柔辦生日宴會,卻不給19生日的謝漣漪辦,這是要死還是要死?
只怕陽城人的唾沫星子,就能直接噎死他們。
謝峥嵘閉了閉眼,拒絕她的提議:“不辦。謝家丢不起這個人。”
謝漣漪的神情倏然冷下來,“辦!必須要辦!”
她一雙眼睛不眨,盯緊謝峥嵘,“不僅要辦,還要大辦,不能輸給謝安柔十八歲的成人禮,不然,我就去網上挂你們。”
“你挂我們什麽?”
“當然是你們對我不好。養女在的時候,年年給她過生日,我回來了卻不給我過,你們這麽雙标,肯定很惹人讨厭。”
謝峥嵘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他格外不解,“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沒好處啊,但我高興。”謝漣漪神色自若,不慌不忙開口,“我好不容易有件高興的事兒,肯定不會松口的,你不能妄想說服我。”
她覺得自己說的話就是天經地義的真理,理直氣壯威脅謝峥嵘,“當然,你也可以試試看不聽我的,但到時候謝氏股票波動,就跟我沒關系啦。”
謝峥嵘憋屈的不行,不想答應她,又畏懼她的手段。但答應她,又憋的渾身難受,只覺得心髒病都要犯了。
謝漣漪冷眼看着他左右為難的神情,心情格外暢快。
她心底快活的很。
前世這個時候,謝峥嵘本也沒打算給謝安柔過生日,但卻在顧明景的壓迫下,還是答應下來,繼續在7月19號給謝安柔辦生日宴會。
那次宴會的規模,比以往每一次都大,邀請了陽城所有的名門望族和名流富商。
謝安柔仍舊光鮮亮麗出現在人前,沒有一絲絲改變。
讓陽城諸多豪門都意識到,謝安柔在謝家的地位沒有絲毫改變,她仍舊是謝峥嵘夫婦捧在掌心的明珠,是謝家的千金小姐。
可以說,這次生日宴會,是謝安柔一帆風順的人生中的一塊踏腳石。
或許,這次宴會對謝安柔來說,根本就不重要。
畢竟,她那麽輝煌燦爛的人生中,還有無數次更加耀眼的經歷。
可是對謝漣漪來說,卻是她很長時間以來的心結。明明,7月19號是屬于她的生日,跟謝安柔毫無關系。
可她的親生父母卻為了利益,将屬于她的生日雙手捧給謝安柔。
徹徹底底,遺忘了她。
那時,謝漣漪覺得,自己像是個無依無靠的外人。
謝漣漪定定看着謝峥嵘,“你最好照我說的做。”
謝峥嵘問她,這麽做對她有什麽好處。
當然是有的,換了生日的時間,世上人人都會知道,謝家已經把謝安柔當成養女。
就算再怎麽寵愛她,她也不再是謝家血脈。跟真正的謝氏千金,有着天壤之別。
謝峥嵘顯然很了解這個問題,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不可能。如果你不高興,我可以在19號給你們兩個一起過生日。用你的生日當做安柔的,她只能屈就你,你不高興嗎?”
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叫謝安柔的身份貶值。
謝氏還等着靠這個女兒跟顧氏聯姻,從而獲得更加強有力的支持。
謝安柔永遠都是他的女兒,不論有沒有血緣關系。
謝漣漪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什麽,倏然笑出聲,爽快答應下來:“好啊。”
她笑吟吟看着謝峥嵘,“你說話算話。”
謝峥嵘的心髒突突的跳。
他感覺自己上了賊船,可能這次真的要死在謝漣漪手裏。
畢竟,謝漣漪從不吃虧,答應的這麽爽快,肯定有詐。
可是謝漣漪已經轉身走了。
沒有留下一丁點兒回旋的餘地。
謝峥嵘望着她的背影,側目看了謝安柔一眼,眼淚冷沁沁的,帶着幾分寒意。
謝安柔打了個冷顫,她張口想要解釋。
謝峥嵘冷冷淡淡開口:“以後我沒有允許的事情,誰都不許拿到漣漪跟前大放厥詞。”
這話表面上是告誡所有人。
可誰都知道,說的是謝安柔。
謝寧軒這個絕世第一大棒槌,像是剛反應過來,當場開始嚷嚷:“不是,爸,你憑什麽聽她的?她算老幾啊?”
“咱家給安柔過了十九個生日,憑什麽她一來就不能過了?她算什麽東西?”
謝峥嵘冷冰冰開口:“這難道不是某些人自己作的?”
他看向謝安柔:“作繭自縛的感覺好不好?自取其辱是什麽滋味兒?自作自受快樂不快樂?你以為自己有多厲害,敢對謝漣漪指手畫腳?”
謝安柔被羞辱地臉色脹紅。
謝峥嵘冷笑一聲,也轉身離去。
客廳內,剩下林雨夢三人,面面相觑,尴尬至極。
誰都不敢說話,也無話可說。
時間過的飛快。
江硯深做出篩選程序框架的時候。
7月19號,就到了。
為這一天,謝家邀請了陽城所有有往來的人。而陽城人大多數都想來看看這真假千金的熱鬧,所以今兒來的人特別齊全。
偌大的宴會廳,人生鼎沸。
謝漣漪穿一件水藍色禮服,襯得整個人溫柔秀美,柔弱無依,宛如天真少女。
她行走在人群中,所有人都在看這位今天的主人公。
她并不怎麽在意,臉上始終挂着标準弧度的微笑,時不時沖人點頭,溫柔的如同一幅畫。
這間宴會廳,很多人對她的第一印象都挺好。
怎麽都想象不到,這麽個柔弱的女孩,是當場辱罵顧明景“自信”“油膩”的人。
謝漣漪走了一圈,終于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她小碎步走過去,笑吟吟沖着對方一笑,“外公,你好,我是漣漪。”
眼前的老人頭發花白,坐在輪椅上,一雙眼睛精光四射,帶着凜然寒光,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
他也的确不好招惹,陽城道上最赫赫有名的林先生,哪怕早已經金盆洗手,普通人也不敢招惹他。
這個人,就是林雨夢她爹,謝漣漪她外公。
至于林先生這種聰明人,為什麽能生出林雨夢這種蠢貨,那就沒人知道了,可能單純是基因突變。
反正林先生跟林雨夢沒多少感情,也不怎麽管這個女兒,只要人活着,他就懶得搭理。
他看着謝漣漪,神态沒有絲毫變化,“你好。”
謝漣漪笑笑,“外公,爸爸媽媽一直沒有帶我去拜訪您,我今天第一次見您,您果然像傳說中一樣精神矍铄。”
林先生臉皮微微一動,眼中帶着寒意,:“傳說中?你聽誰傳說的?”
陽城還有人敢提他的“傳說”?膽子怪肥的。
謝漣漪滿臉無辜,“在公安局的時候,警察叔叔給我介紹家庭情況的時候,他們跟我說的。”
林先生臉皮一抽,寒意盡數斂去,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幹巴巴“哦”了一聲。
警察叔叔說的……那就說吧
他們這些個人膽子再大,也不敢真的到警察面前橫。
謝漣漪笑得溫柔無害:“警察叔叔還說,我媽媽是陽城出了名的貴婦人,溫柔端莊,賢惠大方,熱衷慈善,我覺得他們說的不太準确。”
林先生沒說話。
何止是不太準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