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長公主府中,陳媛捂住臉頰倒在軟枕上,裝死不想見人。
盼秋和盼春都在憋笑。
陳媛惱羞成怒,赧得直接一個軟枕扔過去:“沒規矩!”
盼秋清了清嗓子:
“擾了公主好事的又并非奴婢們,公主這氣撒得也太沒有道理了。”
陳媛之所以會如此,還得從在紅梅林開始說起——
她嫌霍餘煩,就采取行動封了霍餘的口,長公主行事作風随心所欲,這都沒有什麽,盼秋等人也早早就退到了一旁,在陳媛仰頭時,就立即背過身去。
按理說,紅梅林中的旖旎春色,本不該被人發現。
可惜,偏偏公主很倒黴,和一樁後宮争鬥撞到了一起,當一個妃子拉着聖上氣勢洶洶地要來捉奸時,盼秋等人都是懵的,因為那名妃子是抄的小道,根本沒有經過盼秋她們。
妃嫔還未看清人,就指着紅梅林,帶着股計謀得逞的興奮:
“皇上,您快看啊!劉才人竟做出這等有辱皇家顏面的事!還不來人,快将這對奸夫淫·婦拉開?!”
那個場景,盼秋至今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倏然被人打攪,公主立即松開霍大人,這個時候被撞破,饒是公主再沒臉沒皮,都覺得臊得慌,一時不察,腳下沒站穩,栽在了霍大人懷中。
盼秋聽見動靜,立刻帶着人闖進去,就撞上這個場景,幾波人頓時都傻眼,弄不清發生了何事。
還是韓嫔瑟瑟發抖地癱軟倒地,衆人才回過神來。
盼秋打賭,她這輩子都沒見過聖上這麽尴尬的神情,清咳了一聲,想要扶額假裝什麽都沒看見,竟口不擇言道:
“咳,那個、什麽,你們繼續。”
陳媛臊紅了臉頰,但公主自不會有錯,她冷眼看向跪在地的韓嫔,惱聲道:
“皇兄的後宮越來越沒有規矩了!”
她可沒有落掉韓嫔的那句“奸夫淫·婦”,平日中的争鬥手段也就罷了,今日是她的及笄禮,來賓甚多,竟挑在這個時候鬧這麽一出。
随意誣陷淫·亂後宮一事,豈能就這麽開了先河?!
霍餘不着痕跡地拉了下她的手腕,插手兄長後院一事,若傳出去對陳媛的名聲也不好,陳媛似頓了下,又似乎沒有。
她沒有再說韓嫔一事,因為霍餘的動作,讓陳媛回神。
她掃了眼陳儋身邊跟着的人,皇後、貴妃,以及後宮叫得上名號的妃嫔幾乎都在這裏,連霍餘的親姐姐娴妃也在,此時正驚得睜大了眼眸。
陳媛後背倏然緊繃,恨不得想要殺人滅口!
就在這時,韓嫔口中的劉才人才姍姍來遲,陳媛一記冷眼倏然掃過去,今日一事,明顯是韓嫔設計陷害劉才人,然後劉才人将計就計逃了過去。
說不清誰對誰錯,但不妨礙陳媛有點遷怒。
陳儋輕咳了聲,他立即說:“肅北将軍還在禦書房等着朕,小妹你盡早回府,皇後,韓嫔一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說完,他忙忙帶着劉公公離開。
再不離開,他怕小妹将怒火撒在他身上。
他躲得快,皇後些許尴尬,說了兩句場面話,就連忙帶着後宮妃嫔離開,還不忘封口,她冷眼掃過在場的人:
“公主一事,誰若管不住嘴,來日大禍臨頭,可不要怪本宮沒有提醒你們。”
聖上明顯對公主一事心知肚明,卻絕口不提賜婚一事,顯然是由着公主心意了,誰若說出去壞了公主的名聲,依着聖上對公主的看重,怕是那人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說罷,皇後不由得又想起适才那番場景,阿媛将霍餘推在樹幹上,霍餘被迫地低頭,那種高高在上的肆意,皇後回神,臉頰有些臊熱。
她不着痕跡地觑了眼還未回過神的娴妃,心知肚明,只要娴妃不胡作非為,她的位置才是後宮中最穩的。
誰叫她有一個可靠的母族和争氣的族弟。
想到這裏,皇後掃了眼容貴妃,她尚有些不忿,顯然想到了她那個推薦不成的族弟,皇後擡手掩唇,諷刺地扯了扯唇角。
聖上一行人離開後,盼秋等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該如何處理這種情況。
陳媛也不知曉,但她可以責怪霍餘:
“那麽多腳步聲,你怎麽不提醒我?”
霍餘一愣,那種情況,他怎麽可以聽得見腳步聲,只聽得見劇烈的心跳聲。
但女子赧得面紅耳赤,明顯在找一個臺階,霍餘不敢反駁,只能應下:
“是我的錯。”
唇上似還有些濕潤,霍餘不由得抿緊了唇。
盼秋只見公主盯着霍大人,然後倏地噤聲,眼神躲閃地打發了霍大人,回到府中後,就恨不得将自己埋起來不見人。
盼秋回神,安慰自家公主:
“公主放心,那些娘娘并不會亂說的。”
陳媛一點都沒有覺得被安慰到,這世間哪有不漏風的牆?而且那麽多人都看見了,哪怕皇兄親自下令,也堵不住那麽多張嘴!
陳媛折了一枝花,不斷揪着上面的花瓣,盼秋有些同情地觑了那朵花一眼,才納悶道:
“公主往日也不在乎這些。”
霍大人都搬進府中住了那麽久了,外間人的風言風語傳得比真相離譜的不是沒有,往日公主不是沒有聽過,怎麽今日反應這麽大?
陳媛頓時噎住。
這就似她知曉皇兄和嫂嫂早就同床共枕過,可她若親自撞上皇兄和嫂嫂正在同床共枕,也會驚得話都說不利索一樣。
知道,和親眼撞見,這完全是兩碼事。
陳媛不在乎旁人聽見風聲,但那種情景被人看見,陳媛也會覺得尴尬和窘迫。
她說不清這種情緒,癱在貴妃榻上,埋在軟枕中,悶悶地說:
“霍餘呢?”
這都日落西山,連夕陽餘晖都看不見了,公主府都挂上了紅燈籠,可霍餘久久沒有回來。
陳媛想不通,她臊得不敢見人,霍餘怎就這麽厚臉皮,還敢在外面晃悠?
在殿中待得久了,似渾身都不舒服,還因在宮中那件事有些莫名的燥得慌,只好讓人将晚膳擺在摘月樓的閣樓上。
那是公主府中最高的一處地方,似一座高峰處的涼亭,擡眼就看見挂在天際的弦月。
陳媛今日有些貪杯,多飲了些果酒。
霍餘尋過來時,就見女子臉頰稍些許緋紅,霍餘一直知曉公主容貌明媚昳麗,可他從不知微醺後的公主竟這般明豔逼人,水霧迷離的一雙眼眸讓人恨不得将一條命都折進去。
前世公主從不會這樣,她一直很清醒,也絕不會給自己失去冷靜的機會。
但女子尚未醉,她甚至很清楚地喊出了霍餘的名字:
“霍餘。”
不軟不糯,也不似往日女子說話時清脆,透着些許微醺後的淺淺沙啞,磨在人耳畔,霍餘明明剛吹了一路的冷風,竟也覺得有些醉了。
霍餘亂了剎那的呼吸。
盼秋和盼春面面相觑,有些不知該不該退下,總覺得這時退下後,會發生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
霍餘走近陳媛,奪下陳媛手中的酒杯,陳媛抗拒地躲了下,用手托腮,仰着白淨的臉蛋看着他:
“你也要喝嗎?”
霍餘可疑地遲鈍了下,發現微醺後的公主竟有些軟乎乎的乖巧,他耳根燒紅地多看了眼。
但是,霍餘奪下酒杯,并不是想要喝。
霍餘可不敢在她面前喝酒。
只有一人醉了,尚可以維持着局面,若兩人都醉了,霍餘不敢去想後果。
霍餘低聲誘哄:“公主快将酒杯給我,若是喝醉了,明日起來會頭疼。”
饒是喝了酒,陳媛對疼一字還是很敏感,幾乎立即就嫌棄地将酒杯扔掉。
不等霍餘松了口氣,就見公主一動不動地盯着他,然後身子倏然一軟,霍餘連忙将女子攬進懷中,她喝得迷糊,又似是不适地埋在霍餘懷中。
霍餘無奈,将人打橫抱起,準備送人回寝宮,就在這時,懷中的女子忽然含糊地呢喃了句:
“霍餘,你銀發好醜……”
脖頸間忽然滴落一抹涼意,剎那間,霍餘渾身僵硬在原地。
作者有話說:
陳媛:我可以死,但不可以社死,懂?
本來今天不打算加更的,但是下午的時候基友吆喝着碼字,我就跟着一起寫了
然後加更就有了
本來猶豫要不要放在明天早上,後來想想算了算了
(果然,沒有存稿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