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是個人?
這突然的變故顏書屬實沒有想到,有生之年竟然有被人拿劍威脅的一天,顏書在害怕懵逼的同時狂冒雞皮疙瘩。
“大、大哥,有話好好說,別動手啊。”顏書的聲音抖個不停,躺着多好啊,她為什麽想不開爬起來,救命!
在一片黑燈瞎火中,聽覺、嗅覺變得格外靈敏,顏書雖然看不清那大哥,但她能從揮之不散的血腥味及那大哥低沉虛弱的聲音中得知,他肯定傷的不輕,應該是個重傷。
“閉嘴!”大哥吐出的兩個字極為陰郁森然,抵在顏書皮膚上的劍刃又貼緊了些,吓的顏書立馬閉緊嘴。
這位刺客大哥有點暴躁啊。顏書趁這個空檔,飛快在腦子裏溝通系統,不出意料,那懶逼又跟冬眠的老王八一樣一動不動,氣的顏書一頓祖安問候,然後各種保命小道具加身。
一通操作完,一切都變得索然無味。顏書甚至打起了哈欠。
感覺被藐視到的大哥有些憤怒,陰沉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顏書發出鹹魚的聲音:“知道啊,刺客呗。”
“呗?”那人陰森森的冷笑,“你不怕死麽?”
顏書:“怕啊。”不怕她能搞來那麽多保命道具哦?
“那你怎麽不發抖了?”
“.....”是這樣嗎?顏書開始抖:“啊,好漢留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若我死了他們也活不下去了,我.....”
刺客:“閉嘴!”
外面的喧鬧還在繼續,在那片喧鬧中,一陣紛亂慌忙的腳步聲正快速往這兒趕。顏書覺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她那幾個貼身宮女。
刺客一手圈住顏書的脖子,一手提着劍,緩步移至門口。
“太後娘娘,門外來了好多侍衛和禁衛軍,說是宮中出現了刺客,他們一上來就把小喜小樂當成刺客同夥要拿人,現在正鬧着呢,娘娘您出來看看嗎?”是朝清月的聲音。
顏書當然應不了聲。
“娘娘,您救救小喜小樂吧,他們怎會是刺客,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呀!”綠盈急出哭腔。
顏書想起來了,她這是在走原著男主遇刺劇情,小喜小樂就是在這次遇刺案裏無辜喪命的小炮灰。她若不出面,他們必死無疑。
事不宜遲,再晚點他們就該被帶走了。
“一會兒我要開門,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否則休怪我刀劍不長眼。”刺客低聲威脅道。
顏書求之不得,只要能出去一切都好說,她忙不疊的就答應了。
刺客拿劍的手擡了下,輕巧的劃開門栓,劍尖微勾,瞬間和等在外面的朝清月、綠盈紅菊打了個照面。
“啊,有刺客!太後娘娘!”紅綠姐妹同時驚叫。
朝清月也被眼前的一幕駭到了。冷冷月光下,她的小太後雪衣赤腳,纖細的身子被一個高大身影圈在胸前,一柄染着血液的長劍架在她的脖子上,只要劍鋒偏轉,人頭落地不過是剎那。
什麽情況,娘娘怎麽被刺客給劫持了,不對,那刺客什麽時候溜進來的?!
朝清月眸光微動,眼尖的發現顏書肩膀上有塊暗紅色痕跡。她整個人一下涼了大半,黑色眼瞳裏乍出惱怒兇狠的光。
她冷冰冰警告道:“馬上給我拿開你的狗爪,否則你休想活着出去。”
顏書微驚,詫異低聲道:“小朝,本宮不會有事,你別亂來,先帶綠盈和紅菊退出去。”
與此同時,那刺客像聽見了什麽笑話般,不加掩飾的低低笑了起來,卻不是那種讓人愉悅的笑聲,而是帶着惡意的冷笑。
顏書已經知道刺客的身份和處境了,也知道自己只要老實的配合就不會有性命之憂,可這些她現在沒辦法告訴小朝。
朝清月卻以為她是擔心連累她們,于是放軟了聲音道:“娘娘,你別怕,小朝會保護好你的。”
顏書望着朝清月幼嫩的臉蛋,心中生出一絲絲感動,孩子長大了,真是沒白疼她呀。
可她哪能讓小朝冒險呢。她一臉慈祥:“小朝,你乖,聽本宮的話退下吧,本宮可以對天發誓,絕不會有事。”
朝清月:“娘娘....”
“主仆情深夠了吧?再廢話信不信我殺了這個女人?”刺客大哥不耐煩的打斷,推着顏書出去,後宮裏的女人就是磨叽!
紅綠姐妹吓的雙腿發軟,根本不敢與那刺客搭話。
不消片刻,聞風而來的大批侍衛和禁衛軍湧了過來,為首的侍衛頭子看見被挾持的竟是顏書,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他怒吼道:“你這賊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嗎?敢挾持當朝太後,你有幾個腦袋夠砍的?還不速速就擒,尚能留你個全屍!”
震驚,第一次見到和握有重量級人質的嫌犯這樣談話。
顏書:你确定是要救我嘛?
刺客笑了,顏書感jio那該死的劍刃在她嫩皮上劃開了些,雖然死不了,流的也不是自己的血,但顏書還是很心疼自己。
刺客說話了:“你再跟我廢話一句,我就讓你們尊貴的太後娘娘人頭落地,不信你們可以試試。”
大概是看到顏書脖子上滲出的假血,方才還大放厥詞的侍衛頭子瞬間大驚失色,要知道這位顏太後可是顏将軍的愛女,太皇太後的親侄女,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恐怕今日在場的所有人都要給她陪葬!
侍衛頭子不敢再魯莽,沉聲問道:“說,你要如何才肯放開太後娘娘?”
“給我準備三百兩,一匹快馬,打開城門。”
意圖明确不過。
侍衛頭子又粗又黑的兩條眉毛擰成麻花,刺客跑了他難逃其咎,可抓了吧傷到太後,那更完蛋,牢底坐穿。權衡之下,他只能被迫答應了刺客的要求。
一切準備妥當後,刺客挾持着顏書一路出宮,而侍衛和禁衛軍則不遠不近的跟在後方。在密密麻麻的人群裏,顏書瞧見了要哭不哭的餘棗棗,她大概起來的很匆忙,外套都沒披,凍的鼻涕直流。
以顏書對她的了解,她現在肯定是在後悔當初為啥要寫行刺的劇情。
半個時辰後,一波人已經到了城門口。
因為是深夜,街道上除了巡邏的士兵和守城的士兵,基本沒有普通百姓。
按照剛才做的約定,顏書需要跟着刺客到方圓百裏外的地方,期間可以派一人在後面跟随,等刺客離開後,将顏書帶回。
城門已開,在雙方拔劍弩張的對峙中,顏書翻身上馬,刺客緊随其後。
這時人群裏跑出了一個人,手中抱着一條厚厚狐裘,高聲道:“且慢!”
是朝清月。
“夜裏寒涼,娘娘穿的這般單薄怕是要着涼。”她邁着步子,直直盯着刺客:“我只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對你并不會造成威脅,讓我給娘娘披上件外衣吧。”
刺客黑布蒙面,只露出了雙寒意陣陣的眼睛,看不出什麽表情,卻也沒出聲反對。
朝清月加快了腳步,終于行至馬邊,把那焐熱了的狐裘遞給了顏書。
顏書心裏暖的不行,剛準備說兩句感激的話,一雙白的滲人的手伸了過來,毫不客氣的一抽。
顏書低頭看着空空如也的手心:??
刺客:“謝了。”
朝清月:.....你他媽是個人?
更狗的還在後面。那刺客劍尖指着朝清月,陰陰笑了起來:“既然你這麽放不下你的太後娘娘,不如就由你跟着出城吧。”
朝清月雙眼驟亮:我可以!
“不行!”有人反對,“太後娘娘金枝玉葉,誰知你會在路上做些什麽,萬一傷及娘娘我等如何交差?必須得讓個有些身手的人跟随,我們才能放心!”
“你以為你們有與我讨價還價的資格?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們太後?”
“你!欺人太甚!”
顏書努力克制蠢蠢欲動的拳頭。
最終還是由朝清月跟着上路。
侍衛頭子的擔心并無道理,且不說朝清月會不會武功,能不能騎馬都是個問題。慶幸的是,朝清月拖富家前女友的福,學過一段時間的騎馬,不說馭馬技術多高超,追蹤人是沒問題的。
至于顏書就更沒問題了,她之前斥巨資買了兩張千裏傳送符,本質和原地瞬移是一樣的,等到了地方就點燃那張符,一秒回城,不要太爽。
她現在就擔心朝清月,那小姑娘看着不像會騎馬的樣子,萬一中途摔了或馬兒發瘋了就糟了。
因此一路上,顏書總是悄悄回頭,伸長了脖子往後瞧。
或許是傷勢太重,刺客急着找個安全的地方處理傷口,所以駕馬的速度非常快,颠的顏書屁股發麻,要是沒用上金鐘罩護體,估計屁股蛋已經開花了。
剛開始顏書擔心朝清月跟不上,直到她看見馬背上柔韌筆挺的影子,身量雖瘦小,卻如野草般的堅韌,不曾掉隊,也不顯吃力,就那樣不疾不徐的跟随。
看來她真是小瞧小朝那小丫頭了。
月色朦胧,周遭晦暗不明,顏書幾次回頭中,心裏忽然升騰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為什麽,那個影子像極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