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聞到了, 不過紫藤花的花季不是已經過去了嗎?”太宰治的眸光微暗,他也看向了花香傳過來的地方, 可是他的聲音聽上去依舊是歡快的。
鹿島若葉下意識的皺住了眉頭, 現在到底是怎麽回事?
剛才谷崎直美還有春野绮羅子都沒有聞到。
可是太宰治為什麽卻能夠聞到?
從那個世界短暫的停留後,本來就應該聞不到紫藤花的味道了,可是……這個味道怎麽又卷土重來呢?
沒想到就在這個時候,從遠處的方向突然傳來了“砰——”的一聲, 仿佛有什麽東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 還有驚恐的尖叫聲也隔着重重樹木撕心裂肺的傳了過來, 驚醒了林中沉睡的青鳥,撲簌撲簌的扇動着翅膀,飛向了遠處。
鹿島若葉的耳邊瞬間又響起了那陣詭異的音樂,伊呀呀呀的女聲吟唱, 讓她感覺頭皮發麻, 冷汗刷的一下子從額角滑落。
因為她知道這個音樂意味着鬼出現了, 她難道又穿越了?她幾乎下意識的瞄了一眼身邊的那個英俊的青年。
可是這一次,太宰治怎麽也跟她一起來了?
滿腹疑問無從解答, 唯一的可能性,穿越的時候,他恰好在自己的身邊。
“這是什麽聲音?”感覺到了鹿島若葉不解而又充滿疑惑的視線,太宰治突然也側眸看向了她。
但是那雙深邃如海的鳶色眸子卻是一如既往的冷靜。
現在,太宰治也聽見了嗎?
鹿島若葉沒有在糾結, 她只是輕輕的皺了皺眉頭, 雖然她不懂, 但是她可以胡說八道:“這個聲音就和我變身時候自帶的音樂是一個道理吧。”
不過她的語氣卻有些心不在焉的,那略帶不安的目光一直緊緊的鎖住了前方,
好像有什麽要發生了!!
果然!
她耳邊清晰的聽見了……
“刷——”的一聲。
這個時候竟然有銳利的刀鋒如同水浪般湧來,仿佛卷起了細密的水光,連帶着空氣也彌漫出濕漉漉的水汽。
似乎又有什麽東西,咕溜溜的掉在了地上。
然後就像皮球一樣從林中飛快的滾了出來。
說實話這樣的畫面真的很有沖擊力,鹿島若葉驚訝的瞪大雙目,因為這又是一顆龇牙咧嘴的鬼的頭,而且它幾乎快要滾到了鹿島若葉的腳下。
她下意識的閃躲在太宰治的身後。
幸好,那顆鬼頭不在動了,一點點像是被空氣吞噬一樣,慢慢的灰飛煙滅了,空氣中只留下了那淡淡的腥氣。
仿佛是什麽東西腐爛了一樣,混雜着陳舊的味道。
鹿島若葉本能的捂住口鼻。
“你們也是參加鬼殺隊選拔的人嗎?”一個清秀的少年從林中慢慢的走了過來,他穿着黃橙綠三色交織的龜甲紋羽織,嘴角處有一道清晰的長疤,肉色的發色被夜風吹拂着,額頭上一側帶着的狐貍面具在月光下反射着清透的光澤。
這個狐貍面具竟然和真菰的面具相差無幾,鹿島若葉的目光本能落在了上面,然後又緩慢的收去。
其實在藤襲山的人不都是參加鬼殺隊選拔的嗎?
也許是自己和太宰治穿着和其他人格格不入,而且還沒有日輪刀防身,所以少年才有些疑惑吧。
太宰治側眸看了一眼下意識抓住自己袖子的鹿島若葉,他的嘴角不易察覺的輕輕勾起。
轉而他又輕快的對少年笑着說:“是啊,我們也是報名參選的。”
正如鹿島若葉想的那樣,少年的确在心裏有些疑惑,但是他聽到太宰治都這麽說了,他也失去了計較的興趣。
索性并沒有多問,只是對着他們輕輕的點了點頭,聲音也淡淡的,顯得有些清冷:“我叫锖兔,兩位請務必小心,這邊的鬼已經被我處理好了,你們暫時可以放心了,如果沒什麽事我就先告辭了。”
說罷他手裏緊緊的握着日輪刀,轉瞬就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原來是鬼嗎?”太宰治的尾音壓得很低,狀似自言自語道,他的目光依舊在锖兔離去的方向停留着。
良久他才轉過身子,看向了同樣有些發呆的鹿島若葉,慢悠悠的說道:“若葉醬,你是不是來過這裏?”
鹿島若葉一愣,但是說一句實話,她并不詫異太宰治會這麽問,因為她表現的完全不像第一次來的人,何況他這種觀察力極度敏銳的男人,又怎麽會看不出來端倪。
于是鹿島若葉點了點頭,她沒有任何隐瞞,而是誠懇至極的實話實說道:“沒錯!這裏就是異世界,我剛才不見的那段時間就是因為我穿越到了這個世界,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我現在又和你一起來了。”
說着她皺着眉頭環顧了一眼四周,在這漫無邊際的夜色中,重重疊疊的樹木就這樣很有壓迫感的一層壓着一層。
在黑夜中翻滾的烏雲中,樹林就仿佛沒有盡頭的深海,似乎也不知道在樹林深處到底隐匿着什麽東西。
也許是危機四伏吧!
鹿島若葉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然後她直視着太宰治的目光,選擇把自己知道的東西在這一刻全盤托出:“太宰前輩,之前我遇到一個叫做真菰的女孩,她告訴我了一些信息,咱們所處的位置叫藤襲山,關押着鬼劍士們活捉來的鬼,想要加入鬼殺隊,就必須在這裏生存七天,”
“我明白了,那大概就是鬼的存在威脅了人類的安全,所以鬼殺隊也應運而生。”太宰治突然笑了出來,他的唇角勾起一個風清月朗的笑容,臉上并沒有露出什麽困擾的神情,反而是饒有興趣的樣子:“所以這麽說來,這些異世界裏不僅有食人蟻和妖魔的存在,還有鬼這樣的怪物嘛。”
唉,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能困擾太宰治的事情。
聽他這麽說,鹿島若葉反而更加憂慮,她忍不住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語氣變得十分苦惱:“這裏真的很危險,可是我現在用不了魔法,而且那個鬼好像要用特定的刀才能斬殺。”
夜色無疑是濃重的,可是依舊有淡淡的月光落了下來,眼前的少女蹙着眉頭,睫毛微垂,掩住了某種異樣的苦惱。
她的雙手緊緊的交握在一起,指關節甚至有些發白。
她在緊張嗎?
太宰治的目光平靜的注視着她,卻夾雜了少許的溫和,他彎了彎唇角,笑着安撫道:“若葉醬,你也別唉聲嘆氣了,剛才锖兔不是說了嘛!這片區域的鬼已經被他清理幹淨了 ,咱們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鹿島若葉有的時候真的很佩服太宰治,無論在什麽樣的危急時刻,他竟然都這樣湛然若定,處之泰然。
但是說來也奇怪,他的話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即便是三言兩語,竟然就輕松的撫平了她的彷徨和不安。
鹿島若葉的眸光微動,她剛要開口,可這時候就看見從林子的另一旁竟然飛快的跑來一個人,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氣,跑起步來,甚至氣喘籲籲。
他粗重的呼吸就仿佛是破舊的風箱,發出了奇怪的噪音。
鹿島若葉忍不住打量了那個人一眼,他穿着和锖兔類似的短打,手裏同樣緊緊的握着帶着鋒利色澤的日輪刀,只不過他的額間挂着的冷汗,似乎顯得他極度恐懼。
等他也看見鹿島若葉和太宰治的時候,才堪堪的停下腳步,他捂住肚子,似乎因為跑的太快了,腹部很痛。
他靠在樹旁,緩了一會,才慢慢開口道,只不過他的聲音帶着明顯的如釋重負:“吓我一跳,我還以為又有鬼了呢,你們也是被那個叫做锖兔的少年救了吧?”
“對呀。”太宰治瞬間露出了燦爛異常的笑容,他的表情純真,純真的讓人無法質疑:“真的多虧了他呢!”
說着他還拍了拍胸口,露出了後怕的神情:“說實話我也吓壞了,我們差點就被鬼吃了。”
呵!真是一個戲精!
鹿島若葉嘴角都快抽了。
但是太宰治的話無疑不打動了那個男人的心扉,本來他還覺得有點丢人,明明參加鬼殺隊選拔,卻差點小命不保。
不過太宰治這麽一說,他突然平衡了,甚至生出幾分患難兄弟,同病相憐的微妙感了。
男人點了點頭,話匣子一下就打開了,他手裏虛虛的握住日輪刀,也不再是剛才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而是頗為感嘆的說道:“是啊,那個家夥完全是天才,本來沒必要殺這麽多鬼,可是為了大家能活下去,他一直在戰鬥,真是個好人啊。”
雖然男人最開始的語氣有些嫉妒,可是話到了最後竟然變成了真心實意的感激。
鹿島若葉有些詫異,倒是沒想到那麽年輕的少年,卻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畢竟鬼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可是他竟然還能把藤襲山的鬼基本消滅了。
實力不可小觑!
不過寒暄客套是她的拿手活,立刻跟着附和了一句:“是啊是啊,锖兔真是個好人。我們也很感激他呢!”
男人點了點頭,提議道:“你們現在要怎麽辦?要不要一起行動。”
太宰治卻笑着搖頭:“雖然很想一起行動,不過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呢!實在不好意思哦。”
男人見狀,沒在多說什麽,客套了幾句,揮手告別。
鹿島若葉垂下眼眸,她感覺腦袋裏突然亂糟糟的。
總之這種感覺很不好。
仿佛是一種不安的預感。
“若葉醬,接下來你有什麽計劃嗎?”太宰治看到鹿島若葉完全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
他不慌不忙的靠近了她,在她身邊與她并肩。
說實話他的個子很高,她剛剛到他肩膀。
其實鹿島若葉的個子也不矮,但是對比之下卻顯得她有些嬌小。
兩個人的距離很近,鹿島若葉不知道為什麽能感覺到一種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她似乎能感受到屬于他的淡淡的氣息。
毫無意問,是溫暖的。
說來也奇怪,本來腦袋裏還是一團亂麻,但是現在她突然沒那麽緊張了。
只是卻開始了胡思亂想,思維好像放飛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
她努力定了定神,忽略了那種異常微妙的感覺。
鹿島若葉雙手一攤,索性很直接的開口:“沒有。”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決定吧。”太宰治眨了眨眼睛,唇角勾起好看的淺笑:“不如現在我們去找那個锖兔吧。”
找锖兔?
為什麽要找锖兔?
在鹿島若葉疑惑的眼神中,太宰治從容的把手插進了風衣的口袋裏,他眸光微斂,看不出多餘的神色:“不是說锖兔是這裏的最強者嗎?跟在他的身邊一定很安全吧。”
鹿島若葉并不相信,甚至覺得這個理由是在搪塞自己的。
因為她的想法和太宰治恰恰相反,即便锖兔很強,可是锖兔的身邊卻十分危險。
因為他會深入鬼最多的地方,甚至他戰鬥的時候無暇顧及他們,說不定他們還會給锖兔添麻煩,讓他分心。
所以最明智的是好好原地待着,畢竟這片區域的鬼已經被锖兔清理完了。
不過鹿島若葉雖然完全猜不出來太宰治到底都想些什麽,但是她知道他一定是有他自己的理由,
所以她還是選擇了信賴。
于是鹿島若葉痛快的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對,也沒有再去追問下去。
此時此刻,夜風微涼,連帶着空氣莫名的讓人心生膽寒,風吹拂在鹿島若葉的身上,透過薄薄的衣料打入到肌膚深處,濺起了一層細密的冷意。
可是這個時候身上突然一暖,鹿島若葉驚訝的擡起眸子,就發現太宰治把他的風衣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溫暖的觸感一點點融化在肩頭,那夜風似乎也不再冰冷。
風衣此時好像還帶着太宰治淡淡的氣息,鹿島若葉不知道為什麽心猛的跳了一下,似乎感覺到體溫一點點的上升起來。
很溫暖……
心裏也很溫暖……
明明只是個小舉動,可是為什麽會這麽覺得呢?
鹿島若葉的神色有些複雜,她深吸一口氣,難得的悶聲悶氣的開口:“那個……前輩,謝謝你。”
聽到她的話,太宰治偏頭朝她露出一個惬意而悠閑的微笑,那抹笑意一如既往的慵懶的在他唇邊勾起:“哇!若葉醬被感動到了嗎?要不別找锖兔了,我們幹脆在異世界殉情吧。在異世界殉情什麽的聽起來就很浪漫!”
在異世界殉情很浪漫嗎????
這種話槽點太多了好嗎????
鹿島若葉的嘴角終于抽搐了一下,本來還美滋滋的笑意瞬間消失了,仿佛随着風飄遠了。
只留下一張無可奈何的少女臉,她重重的嘆了一大口氣,似乎想通過嘆氣的方式撫平自己的暴躁:“太宰前輩,你不說這種話之前,我還真的挺感動的。”
說罷她完全不想在多說了,而是輕輕的攏好身上的風衣外套,快步的朝着之前锖兔離開的方向走過去。
那沙色的男式風衣披在她的身上,似乎更顯得她嬌小了,空蕩蕩的袖子随風晃動着。一縷發絲不經意的從發髻中散開,也一樣調皮的晃來晃去的。
那纖細嬌小的身影在夜色中快步前行,完全沒有被夜色阻斷腳步。
太宰治的嘴角勾起了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他嘴裏愉悅的哼着不成曲調的歌聲,腳步輕快的跟在她的身邊。
“嗯哼~一個人是~無法殉情的~兩個人~就可以~”
鹿島若葉簡直感覺魔音灌耳,像陣風似的鑽進了自己的耳朵,甚至在腦海裏形成了回音。
鹿島若葉的腳步瞬間一踉跄。
啊!別唱了別唱了!腦袋裏有畫面了!
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