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節
。”丁勝掏出錢包,剛欲取錢,卻被宋慈用力按住。
“勝哥,我和詩姐是特意來找你的,都找了十年了。我們三劍客,今天可以重新聚首了!”
縱使接近午夜,夏日的海灘上仍舊人來人往,賣畫的白衣少女結束了這一天的辛苦工作,正欲打道回府時,畫板後的小板凳上又坐下了一個人。
“先生,我下班了,不畫了!”她笑着取下畫板,終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他,笑容卻再也輕松不起來。
“多少錢一幅?”他笑起來就是沒有不笑的時候好看,但讓她的眼圈更加發紅。
“一幅十億,你畫得起嗎?”她咬住嘴唇,努力不落下淚來。
“你是梵高,還是畢加索?不過,他們的畫,可都不太好看!”他依舊有心情開玩笑,她氣得将顏料盤往他身上一擲,一塵不染的白襯衫上頓時五顏六色,很是好看。
“丁勝,你這個王八蛋!”下一刻,她把自己也擲了出去,重重地撞到他身上,兩個人一起倒在了沙灘上,他身上的色彩也成了她的色彩。
他長大了,高得出奇,骨頭真硬,淚水砸上去,濺回來時幾乎能撞傷自己。
“誰讓你走了就忘了我們?”她狠狠地捶着他的胸口,他瞪着漆黑的眼眸,仍是令人愛恨交加的笑容。
“哈哈,姐,你也太主動了,哪有剛一見面就投懷送抱的!”宋慈站在兩人身前,就快笑得直不起腰來。
“幹杯!”啤酒都撞得灑了出來,他們卻一飲而盡。
不多時,一輛拉風至極的白色跑車逐漸駛近,最後停在了三人附近。
“勝,這二位是你的朋友?以前怎麽沒聽你提過,要不要邀請到家裏去坐坐?”
走下車來的卓祥,玉樹臨風,氣質脫俗,他向一臉驚愕的宋慈和唐詩微笑示意,十分友好。
丁勝的臉上卻沒有愉悅的表情,他放下酒瓶,幾步就走到了卓祥身前。
“你跟蹤我?”丁勝攥緊雙拳,似乎時刻準備給卓祥一下。
“我沒那個興趣,只是婷婷那丫頭見你晚上不在,又開始哭鬧了,我這個親哥怎麽勸都不管用,只有你管得了她。
你也知道她明天就中考了,雖然對她來說,所有考試都是走個形式,但你也不想讓她在考場上不顧其他同學呼呼大睡吧。”
“我稍後就回去,你放心吧!”丁勝低聲說完,就轉身走向了翹首以盼的唐詩。
見到丁勝去而複返,唐詩不由綻放出最美麗的笑容,令遠處的卓祥也不由一怔。
他低頭沉吟片刻,唇邊再次浮起一絲冷笑,丁勝,我們之間的較量,終于可以開始了。
但是,這場較量到底由誰開始,卓祥和丁勝其實都不知曉。
藍天白雲之下,唐詩靠在候機大廳的落地窗前,神情落寞,黯然神傷。
“姐,別想了,阿勝會原諒我們的!”宋慈将手放在唐詩肩膀上,與姐姐一起看向整裝待發的波音飛機。
“我可以為阿勝做不在場證明的,你為什麽不讓我去?慈,我們太自私了!”唐詩越說越激動,宋慈的臉色也越發陰沉。
“自私?什麽叫自私?他當年一走了之,給你寫過一封信,寄過一張賀卡嗎?你就像個傻子似的,一年又一年地苦等。結果,你為了他,連自己都搭進去了,值得嗎?”
“我心甘情願,就算為他死,我也無怨無悔!”唐詩說罷,就欲離去,卻被宋慈一把拽住。
“唐詩,別做出這副愛情鬥士的模樣給我看!卓祥的錢,你少拿一分了嗎?還是卓海洋的條件,你沒有接受?
說到底,我們都是一樣的人,包括丁勝,我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沒有人會可憐我們,也沒有人會相信我們,從小到大,我們得到的只有鄙視和欺負。
就算你去為丁勝做證,你以為單憑一面之詞,就能讓他逃脫牢獄之災?卓海洋恨透了丁勝和他爸,絕對不會輕易放過他的。我們倆從一開始就是卓海洋的棋子,引丁勝入局的棋子,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求你別說了!”唐詩似乎失去了反駁的力氣,只剩下了不盡的難過與傷懷。
“姐,走吧,我們離開,不要再回來。丁勝的心裏根本沒有你,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讓自己喜歡的女人對別的男人投懷送抱的!”
“慈,那你就從來沒有喜歡過卓婷嗎?”聽到唐詩啜泣着問出的話,宋慈許久都沒有言語。
“我只是為了錢,從來沒有喜歡過她!”
“宋慈,你說的都是真的嗎?”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令故作鎮定的宋慈渾身一顫。
他難以置信地回過頭去,不遠處的卓婷與唐詩一樣,都是淚流滿面。
“婷婷,別走!”宋慈從來沒有這般不冷靜過,他狂奔到她身前,卻再也接觸不了她。
“你不要再說了,我再也不會相信你!”卓婷哭喊着,掙紮着,完全不給語無倫次的宋慈任何解釋的機會。
“婷婷,你哥和丁勝都不是好人,他們都想占有你,我只是想幫你,現在好了,他們都不能對你構成威脅了,你不用再怕黑了,我會永遠陪着你的!”
宋慈剛一說完,就挨了一記狠掴。她擡手打了他,毫不猶豫。
“你才是壞人!是你把花瓶硬塞到我手裏,是你強拽着我砸勝哥,我恨你!”她狠狠地推開他,竟然将呆若木雞的他推倒在地。
卓婷抱住頭,不停哭喊,“假的,什麽都是假的,詩詩姐是假的,小好是假的,宋慈也是假的,只有勝哥是真的,勝哥你在哪兒,你為什麽不要我了?”
“婷婷!”他從惡夢中驚醒,頭又磕到了牆壁上,小號裏連翻個身的空間都沒有,他被關了幾天了?忘記了,四肢酸了又麻,麻了又酸,早已不像自己的。
恍惚中,一道白光突然刺進了無邊的黑暗,耳畔傳來了帶給他希望的呵斥之聲,“1314號,有人來探望你了!”
來探望他的人會是她嗎?他一瘸一拐地快步走着,從來沒有這般心急過,甚至有些要趕超走在他前面的張警官的意圖。
他根本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雖然他此刻仍不知道該與她說些什麽,但是他想告訴她,不要害怕,也不要難過,等刑期一滿,他就去找她,兩個人再也不分開,因為他愛她,從小就愛。
愛別離
探視室中陽光充沛、溫暖宜人,與暗無天日的小號相比,仿若天堂一般美好,以至于丁勝很久都看不清坐在自己對面的人,唇紅齒白,顧盼神飛,晶瑩剔透,卻不是他最想見到的那個人。
“你不是去美國了嗎?幹嘛留下?”丁勝笑着拿下了話筒,竟比對方還先開口問候。
“我把唐詩送上飛機後就回來了。”宋慈也笑着回答。四目相對,他們都變了。
“你的傷好像挺嚴重。”
丁勝下意識地用手撫摸下額頭,這是入獄後第幾次受傷了?他也記不清了,或許不到一年,他就再也不用進小號了,應該有更好的地方在等着他。
“不打緊,我很能打的。”丁勝舉重若輕地說完,宋慈卻笑不出來了。
“我以為你會罵我的,為什麽不怪我?”
“為什麽要怪你?我就做得對嗎?”丁勝未等說完,又咳了數聲,“你該走,好好跳舞,別再讓你姐操心了。”
宋慈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他甚至不知自己該怎麽說下去,但他猶豫片刻後,還是從懷中掏出了那張紙條,“勝,我來看你是因為卓婷,她拜托我給你送來這個!”
丁勝本捂着嘴不停咳嗽,聞言猛地擡起頭來。
宋慈将紙條展開,壓在了玻璃前,将那幾個字直接刺進了他的心髒。
“丁勝,你騙我,我恨你!我永遠不會再見你!卓婷”
“勝”字寫得很開,幾乎寫成了“月生”,這是卓婷的特殊寫法,也是他教她寫的第一個字,他的名字。
“她在哪兒?”丁勝徑直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在他身後看守的張警官見此一步上前,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她在哪兒,為什麽不來見我?你對她說了什麽?”丁勝大聲嘶吼着,完全不在意張警官的警告,拼命地用被縛的雙手砸着玻璃,一下又一下。
“丁勝,不要沖動,你再這樣我也沒法幫你了!”張警官頭冒冷汗,拼盡全力将失去常态的丁勝狠狠按在椅子上。
“勝,我什麽都沒說,但卓婷已經知道你所有的安排了,包括我和唐詩的真實身份,應該是卓海洋告訴她的。
唐詩上飛機那天,卓婷突然出現,把這張紙條交給了我。所以,卓海洋不會讓你再見她了,你永遠也見不到她了!”
宋慈語速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