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說事,逼你姐姐來找我借錢,後來還有意讓你去接近卓祥,與卓祥一起玩。
我知道你爸的目的,無非是為了錢,我不想你姐和你受氣,就沒有拒絕過他。
孰料,他的胃口越來越大,錢越要越多,嗜賭成性,嗜酒如命,還經常對你姐拳打腳踢、百般虐待。你姐走投無路之下,又來找我,也就是她去世的那天。”
“這只是你的一面之詞,誰會相信?”丁勝梗着頭,眼睛已經變成了血紅。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是唯一的知情者,何不先聽我說完。
那天,你姐一見到我就跪在地上,求我以後收留你,我當時還不明白她的意思,她卻告訴我一個至今都令我難以接受的事實,那就是你是你姐和你爸的孩子。
我當時真的有點懵住了,而她接下來的話更令我吃驚,她又有了,還是你爸的,他真是禽獸不如!
你爸一直以為我和你姐有私情,而你姐為了讓我早日擺脫你爸的糾纏,同時也為了刺激你爸,就編造了我喜歡她并要帶她走的謊言。
所以你姐每次從我這裏借錢回去,都會遭到他更多的虐待,他有時甚至連你都打,可一旦他的錢輸光了,他就會跪着求你姐再來找我。
我從你姐口中得知那個禽獸的所作所為,幾乎要氣瘋了,不僅為你姐,更為無辜的你。我想去教訓你爸,卻被你姐阻止了,她一直苦苦哀求我以後好好照顧你,我當時也沒多想,還以為你姐已經下定決心離開那個禽獸。
我對你姐許下承諾,只要她願意,我可以照顧你們姐弟一輩子,同時讓那個禽獸徹底從世上消失!”
卓海洋語氣低沉地說完最後一句,丁勝已經再不能動一下。那一刻,卓海洋眼中的狠厲,讓丁勝渾身冰冷,他終于明白,他根本不是卓海洋的對手,他太輕敵了。
“你會心甘情願照顧我們?說到底,不過是你也想得到她!你和那個禽獸,沒什麽本質的區別!”丁勝波瀾不驚地說完,卓海洋不置可否,只是轉頭看向了窗外。
“你姐就那麽走了,是我對不起她,如果那天晚上我能早點發現她的不對頭,或許就能阻止一切不幸的發生。說到底,她還是不想讓你爸死,就選擇了自殺。
你當時還小,或許不記得你爸的罪名。事實上,不是我告訴你的虐待兒童罪,而是綁架罪。你知道為什麽嗎?”卓海洋說到此,突然轉過頭來望向丁勝,目光如炬。
丁勝聽後,竟有些不能呼吸,因為他突然很懼怕那個答案。
“他綁架了卓婷。時至今日,我都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接到他打來的勒索電話後,我才發現原本在卧室熟睡的婷婷不見了。
好在他被抓後就供出了婷婷的下落,他竟然把婷婷藏進了我家的封閉地下室。如果再晚幾分鐘,婷婷就沒有救了。
但是,由于機械性窒息所導致的大腦缺氧,原本聰明伶俐的婷婷,就變成了後來那副模樣,永遠好不了,也永遠無法複原。你沒有當過父母,所以你根本體會不到那種錐心之痛,我和婷婷的媽媽,這十年沒有一刻不自責,也沒有一刻不痛恨那個罪魁禍首!
你爸對所有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他承認是他打的勒索電話,但他是何時進入我家的,何時将婷婷藏入地下室的,一切都是謎!他無論如何都不肯交代出同夥,一口咬定都是自己做的。
我認為,能讓那個禽獸如此維護,可以悄悄進入婷婷卧室,神不知鬼不覺将她帶到地下室實施綁架的人,就是你,也只可能是你!”
“你血口噴人!我怎麽可能傷害婷婷?”丁勝雙目血紅,幾乎快要冒出火來。
“你是不會,但你忘了嗎?他可是你親爸,你都可以為了他來欺騙我,來報複我,你還有什麽做不出來?就是你毀了婷婷的一生!”
“我沒有!我做的,我自會承認!我沒做過,你憑什麽誣陷我?”
“誣陷你?勝,你這半年來天天去我的酒吧,別人以為你是在買醉堕落,事實上你每天都在查找線索,你想找出我的破綻和我犯法的證據,不是嗎?
那個唐詩,一開始喜歡的人就是你,她是為了你才去接近卓祥,她對你該有多死心塌地?
還有故意接近婷婷的宋慈,他不也是你被送去孤兒院那一年結識的鐵哥們嗎?
但你又知道是誰把你的一切計劃私下透露給我嗎?就是你的戀人和你的好兄弟!
看你的眼神,很想殺了他們對不對?來不及了,我已經送他們出國留學了!他們昨天下午就登上了去往美國的飛機,你永遠找不到他們了。
你不是很想去歐洲學習繪畫嗎?我本可以成全你的,但我偏偏不想,寧可成全你的狐朋狗友!”
“誰稀罕,誰稀罕你的成全!”丁勝近乎絕望地大喊着,黑暗越來越近,他到底該何去何從?
“你自然是不稀罕的,我也可以告訴你……”說到此,卓海洋冷笑着湊近了丁勝的耳朵,“勝,你知道你爸跳樓時有多遜嗎?他吓得褲子都濕了。
我告訴他,如果他不跳,我就把你的身世公之于衆,他就跳下去了。原來,他也是愛你的啊!”
“卓海洋,你才是畜生,徹頭徹尾的畜生!”丁勝怒目圓瞪,渾身都在顫抖。
“勝,卓祥醒了,不過,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所以,你知道你的刑期會有多長嗎?
說到底,你爸,你姐,還有你,始終是向着自家人的,我的家人自然也是一樣的。
卓婷那一下,其實還是輕了,她就該砸死你!”
苦中樂
“被告人丁勝先後三次毆打被害人卓祥,致其重傷,至今昏迷不醒,其行為均已構成故意傷害罪,應予懲處。……判決如下:被告人丁勝犯故意傷害罪,判處三年有期徒刑。”
幽深黑暗的走廊,似乎永遠走不到頭,耳邊不時傳來歇斯底裏的呼喊:“我要上訴,我不想死!”
“1314號,這是你的床位,洗漱用品要擺放整齊,按時作息。你的頭傷還沒有痊愈,這幾天可以暫時不參加勞動……”
丁勝緩緩轉過身,目不轉睛地看着認真負責的張警官,欲言又止。
對方觸到他略帶懇求的目光,也不由輕嘆了一口氣,“小丁,你年紀還小,不要對人生絕望,三年很快就過去了。”
“謝謝張警官,我只想問下,有人來探望我嗎?”
張警官無奈地搖下頭,輕拍丁勝的肩膀,“總會有的!”
“聽說你小子很能打,今天就試試!”數九寒天,他平躺在冰面上,嘴裏全是血沫。
他不知挨了多少下拳腳,也不知自己打了多少人,總之警哨響起時,他已經快失去了知覺,但是,最後關小號的只有他一個。
黑暗中,他似乎回到了小時候,住在孤兒院的那一年,那寒冷至極的房間,從來沒有通過暖氣,七八個孩子緊緊擁在一起,共同蓋着一條被子,這個扯一把,那個拽一下,不停争搶,只有被擠在中間的人不會挨凍。
“勝,我好冷,我們會不會被凍死?”唐詩凍得發紅的小蘋果臉上,眼淚和鼻涕都結冰了。
“姐,不會的,我們不會死,都會活得好好的。”坐在唐詩另一側的宋慈用瘦弱的胳膊将她緊緊擁在懷裏。
丁勝看着唐詩和宋慈,許久都不說話。他們倆也是姐弟,母親姓唐,父親姓宋,恩愛異常,所以女兒随母姓,兒子随父姓。可惜的是,一場車禍之後,他們倆也從人中龍鳳變成了可憐的孤兒。
“勝,過來點,我們一起取暖!”宋慈狠狠一拽,丁勝就栽倒在姐弟倆的身上。
“我不怕冷!”丁勝還欲嘴硬時,唐詩那發紫的小手已經撫上了他的後背,不停輕拍,就像姐姐哄他入睡時,他的眼角逐漸濕潤,什麽都看不清了。
“勝,別怕,我們三個在一起呢!我們是孤兒三劍客,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宋慈說着說着,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唐詩也笑了起來,丁勝低低地啜泣着,但嘴角也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勝!你還會回來嗎?別忘了我們!”一年後,黑色的轎車已經開出很遠,那個弱小的身影仍在不停地追着,她邊喊邊哭,直到重重摔倒在地。
随後而至的宋慈,亦是不停抽着鼻子,他俯身扶起了大哭不止的唐詩,兩個人互相攙扶着,目送丁勝去往未知的人生旅途……
十年後,喧鬧的酒吧中,臺上颠倒衆生的絕美舞者剛一亮相,站在黑暗角落中的他,已經認出了兒時舊友,眼中不由飽含激動。
“慈,不要再來這種地方,你缺錢我可以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