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約什麽?
“沈先生,你、你怎麽過來了?”蔚羌緊張起來不由自主地磕巴,他呆滞地堵在門口,一時連要把人往裏請都忘了。
“周末出來鍛煉。”沈聽瀾擡了擡手玩,指尖上正挂着個塑料袋,裏面裝着一杯豆漿和還在冒熱氣的小籠包。
還是兩份。
看樣子是順路來他家吃個早飯。
蔚羌回過神來,笑着往裏讓了條道,“進來坐嗎?不過我餐桌還沒收拾。”
沈聽瀾點點頭,進去後順手合上了門。
玄關一旁就連接着屋子的第二層,但那不在蔚羌的打掃範圍,隸屬于蔚笛。他們向來不亂進對方的私人領地,也恰好給了能不動就不動的人一個偷懶理由,任由它繼續生灰,等哪天蔚笛想回來了自己動手掃除。
“你住一樓?”沈聽瀾沒有大方旗鼓地亂望,只朝四下簡略地掃了一眼,便重新把視線放回蔚羌的身上,“我以為你住在湖畔區。”
柏江花園位于市中心最繁華的區域,因枝繁葉茂旺盛的植被而擋去了周遭的車水馬龍喧嚣聲,是一塊公認的鬧中取靜的風水寶地。
而位于小區正中央人的人工湖則将別墅區與複式高樓劃分為兩端,沈聽瀾所居湖畔區,而蔚羌和蔚笛的這套房子所在的便是綠林區。
“我爸媽倒是住那邊,不過我和我姐住這裏的時候還從來沒有碰見過。”蔚羌三兩下把餐廳清出一塊站腳的地,用濕巾擦幹淨凳子,一扭頭卻見沈聽瀾依舊杵在玄關處,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沈聽瀾看了眼地板,“不用換鞋?”
蔚羌搖頭,“不用,我剛掃完地,還沒來得及拖呢,直接進來就好了,一會兒再給你找居家鞋。”
沈聽瀾抿了抿唇,似乎還覺得直接穿鞋進很不禮貌。
蔚羌注意到他額前幾縷頭發微微發潮,應該是被汗浸濕了,又繞去衛生間拿了條新毛巾出來,含着笑遞出去,“要擦擦臉嗎?”
“謝謝。”
沈聽瀾這才朝他走近幾步,将手裏東西放到桌上,伸手接過了毛巾。
蔚羌摸摸鼻子,突然就不好意思了。
他思緒飄啊飄,不由自主就想到了這毛巾可不可以也收藏起來的問題。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覺得這個行為太變态了。藏煙藏甜品就算了,毛巾就有點……
沈聽瀾也不明白蔚羌怎麽就面色複雜起來,更猜不到這人內心在進行一場天人交戰。
最終還是理性占了上風,蔚羌咳了咳,尴尬地将手別去身後,“我今天才準備打掃衛生,還說收拾完了再請你過來,現在這麽亂實在不好意思。”
“沒事。”沈聽瀾倒是不嫌棄,拉開了椅子坐下去,将加糖的那杯豆漿推去他面前,“包子鋪上個月剛開,你應該沒吃過。他們家還做一些其他的小面點,但我去得遲,很多已經售空了。”
這下輪到蔚羌和他道謝了。
“謝謝。”蔚羌插上吸管,眼睛偷偷在沈聽瀾身上提溜一圈,“沈先生經常鍛煉嗎?”
“不是經常。”沈聽瀾說:“工作少的時候才會健身。”
蔚羌下意識小聲反駁:“可你看上去身材很好啊。”
沈聽瀾沒能聽清,“嗯?”
蔚羌這才注意到內心想法說漏了嘴,立馬揚起标志性的笑容,改口道:“我是說,我一個人平常都懶得動,我可以和你約跑嗎?”
沈聽瀾眉頭一皺,“……約什麽?”
蔚羌重複道:“約跑啊。”
“和你?”
蔚羌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對,和我。”
沈聽瀾神色變得極為複雜,唇縫動了動,欲言又止。他看着蔚羌那雙漂亮的眼睛,目光又順着他翩長的睫毛一路滑到微微上翹的眼角,像是想要把他看透,結果卻只能看見再坦然不過的神情。
蔚羌歪了歪頭,是不是沈聽瀾覺得他太弱了,不适合做陪跑對象?
為什麽猶豫到現在都不回話?
為了表示自己的強壯,他丢下一句“等我一下”,轉身進了自己的卧室。沒過兩分鐘,他捏着一張紙出來了,獻寶一樣地捧到了沈聽瀾面前,“你看。”
沈聽瀾臉色還僵着,低頭一瞧,發現是一張橘紅色的獎狀。
——雲湖高中運動會男子3000米長跑項目賽冠軍。
“……運動會?”
沈聽瀾的聲音聽起來像一個字一個字硬吐出來的。
蔚羌鄭重承諾:“你不用擔心我會拖累你,我只是跟在你身後,也不會打擾你節奏的。”
原來是約跑。沈聽瀾不知是松了口氣還是有些失望,“好,下次喊你。”
蔚羌滿意了,覺得自己又賺了。
一起跑步,多好的增進感情機會。
一激動,他看向沈聽瀾的目光就閃爍起來。
身上穿的淺色棉布睡衣将他臉龐線條稱得更為柔和,唇邊上揚的弧度帶着點俏皮的弧度,從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灑落于他的發頂,在他的發絲間孕育出一片零散的碎星。
明擺着的高興全寫在臉上,但被光線晃了眼,又讓人覺得捉不透他真實的內心想法。
沈聽瀾凝視着他,再一開口,嗓子都被豆漿沖啞了,“我幫你收拾吧。”
“這怎麽能麻煩你。”蔚羌連忙拒絕,“我手腳很利索的,很快就能搞定這些。你好不容易到了周末,好好休息才是最要緊的。”
沈聽瀾說:“回去會不由自主坐電腦前,在這也算是休息的一種了。”
蔚羌:……
所以說是來逃難的嗎?
行吧,他還有那麽一瞬真以為沈聽瀾是想要和他一起吃早餐才來的。
日常自作多情(1/1)。
蔚羌小幅度嘆口氣,心說習慣了就好。
兩人吃完飯,蔚羌把制造出來的垃圾收拾進垃圾桶,纏不住沈聽瀾再一次往自己身上攬活,只好把擦窗臺擦桌子這種比較輕松的事拜托過去。
一上午過去後,一整層煥然一新,沒有灰塵的阻擾,蔚羌舒舒服服地開了空調。
“要沖個澡嗎?”他敢發誓,他說出這話時他絕對沒有什麽旖旎心思,只是單純地覺得讓沈聽瀾在三十多度的氣溫下替自己整理房間十分缺德。
沈聽瀾猶豫着,還是搖了頭,“沒有換洗衣服,我直接回去了。”
讓人幹完活就走?這不太好吧。
蔚羌斟酌着提議道:“睡衣我有買過大一碼的。沈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話,下午也在我這裏休息?運動服可以放洗衣機裏過一遍水,這個天氣估計到晚上就能幹了。”
沈聽瀾聽後,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蔚羌又道:“你是一個人住嗎?一個人的話午飯也不太好解決吧。我叫點食材外送,我來做午飯?雖然我的手藝稱不上精湛,但我個人認為還是勉強能拿得出手的。”
他有意無意地表示自己很能幹,不但能洗衣服,還能做飯,打掃起衛生也一套一套的,以後要是嫁過來絕對不會吃虧。
不知是哪句話打動了沈聽瀾,他唇一動,“嗯,一個人住。”
“那我去給你拿睡衣。”蔚羌笑起來,“等下午我們……”
差點忘了,沈聽瀾不看電影,也不看劇。
他還想說一起看他上次看的唐景曜那部電視劇,就差最後幾集大結局了。
那下午能幹點什麽?總不能像和榮奕在一塊兒時一樣打游戲。
那顯得多不務正業,也和他端莊人設不符合。
想到這裏,蔚羌話鋒一轉,“下午我們一起看書。”
沈聽瀾目光在被自己擦得透亮的大屏電視上一掃而過,目光霎時變得疑惑,但還是點了下頭,“好。”
蔚羌完全沒有注意到他略顯遺憾的口氣,腦子裏已經構建出了一幅宏圖。
兩人共處一室,沐浴着午後陽光,吹着飒飒涼風,泡一杯清爽的檸檬紅茶,耳邊除了翻書的細微響動,就全是另一人的呼吸聲。
這場景也太妙了吧,他從沒覺得自己這麽渴望學習過。
他把人領進浴室,親切地交代了沐浴露和浴巾的位置,然後合上門,聽着裏面傳來的水聲,腳步發飄地點外送去。
中午打算做西紅柿牛腩,再燒條刺少的魚,水煮蝦也簡單省事還好吃,最後湊個西藍花,正好四個菜。
雖然他看上去手上動作就沒停,但實際上心裏塞的卻不全是這一件事。
一面在考慮做什麽菜,一面思緒放在屋裏另一人身上。
沈聽瀾在他的浴室裏光着洗澡!他現在好激動!四舍五入就已經跳過床事直接事後了!
……吸溜。
蔚羌咽了咽口水,也不知是被手機上的菜譜圖饞的還是被浴室裏的人饞的。
忽然。
門鈴又響了。
他才剛剛下單,不至于幾分鐘就送來了吧?
他踩着幹淨到一塵不染的地板,繞開正游動的小掃地機器人,把門一開。
門外站着位珠光寶氣的女人,并且還沖他嫣然一笑。
“怎麽了,一個多月沒見面,人都不認了?”
“啊?”蔚羌張着嘴,視線往下,停駐在她手裏大大小小的提袋上。
他慌忙接過,把人迎進來,看着對方熟練地翻出拖鞋,幹巴巴地問:“……媽?你怎麽來了?”
作者有話說:
那天,是我永生難忘的日子。我疲憊地給我哥上了幾天的班,終于迎來了第一個周末。然而,我哥卻不給我睡懶覺,出門鍛煉前非要把我喊起來,說是回來後給我帶早餐。于是我從早上等到天黑,都沒等來他所謂的早餐。我發消息問我哥怎麽肥四,他說他臨時有事。我信了,我以為他真的穿着運動服趕去辦公了,還念叨了好久我哥真辛苦,以後我一定要多加努力工作為他分擔,發憤圖強自覺地掃了三層樓的地。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我哥是把我的那份包子拿去讨好我小嫂子了,并且在小嫂子家玩了一天。:)。
——節選自《沈念筠的記仇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