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好 兄 弟
蔚羌抱着手機睡着了。
夢裏的自己都在等沈聽瀾的消息。
突然被震動震醒時,他攥着手機,一睜眼就看見一雙紅眼睛在衣櫃下直勾勾看向自己。
很是詭異。
蔚羌:“……”
他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頓時心頭狂跳,清醒了一大半。
那團不明物體見他醒了,邁着步子轉身離開了卧室。
蔚羌抹了把臉,打開床頭燈,看見白尾巴擦着門而過,也不知雪球是什麽時候溜進來看他睡覺的。
還好不是那種趁你睡覺要你老命的壞貓咪。
他睡了沒多久,手機顯示的時間在一點半,沈聽瀾總共給他發了兩條消息,一條回了他十一點四十多發過去的晚安,另一條說了剛到家的原因。
[沈聽瀾]:抱歉這麽晚才發來消息。我母親的牌友起夜時從樓梯上摔了一跤,正好碰上家裏孩子出差,所以只能求助鄰居。我将人送去拍了片子,剛從醫院回來。
蔚羌滾了一圈,将每一個字都緩而認真地看了。
然後噼裏啪啦地飛快回複。
[蔚羌]:辛苦沈先生了。
[蔚羌]:到家就好,早點休息,很晚了。
[蔚羌]:[微笑]
總有一天他要把他手機裏收藏的那幾千張貓貓表情包用出去。
但現在還是用默認的吧。
[沈聽瀾]:我吵醒你了?
[蔚羌]:沒有,自然醒的。
[沈聽瀾]:繼續睡吧。
[蔚羌]:沈先生晚安。
[沈聽瀾]:嗯。
标準一嗯,給短暫的聊天畫上完美的句號。
蔚羌關了燈,重新窩回被子裏,閉眼沒躺兩秒又覺得熱。睡前關掉了空調,現在房間裏的氣溫又回升了,搞得他脖子後微微冒了點汗。
打開空調坐等溫度降低的空檔裏,他将這段時間與沈聽瀾的聊天記錄慢慢往上翻看,雖然沒有多少,但比起一開始冷冷淡淡的簡短內容而言,現在對話變得自然多了。
蔚羌一邊看一邊傻笑,竟然就這麽再次睡了過去,等第二天被門鈴聲吵醒時,嗓子又幹頭又痛,鼻子也不怎麽通氣。
他想看一眼時間,結果手機早沒電自動關了機,只好摸出充電器接通電源,這才繞去門口開了門。
榮奕癟着嘴一臉不高興,一看見他就叭叭叭地念叨起來:“十點了你怎麽還在睡,給你發消息都不回,你知道我摁了多久門鈴嗎?奶茶都不冰了!讓開讓開,讓我吹會兒空調,今天外頭三十六度,你這破樓道熱得我都要人間蒸發了……”
等蔚羌關上門,榮奕已經把奶茶朝桌上一丢,風風火火到處去找雪球了。
“你家貓呢?”
蔚羌朝陽臺一指,“那兒呢。”
雪球倒是不嫌熱,正側躺在貓爬架上蓋着陽光睡大覺。聽見身後的動靜時它耳朵顫了顫,然後警惕地回過頭,和突然多出來的陌生人大眼瞪起了小眼。
榮奕見行蹤被發現,按捺住腳步,隔着半開的玻璃門放低身段,自以為友善地和它打招呼:“喵~”
雪球一聽,頓時毛都豎起來了,一溜煙鑽進了角落裏的紙箱下,這回連尾巴都沒露出來。
蔚羌從冰箱裏摸了面包出來,一邊吃早餐一邊想該怎麽忽悠這人給自己收拾東西。
榮奕還趴在玻璃上死死地盯着角落看,嘴裏嘟嘟囔囔的:“它真的好膽小啊,但是也真漂亮,那眼睛,啊我死了。它吃罐頭嗎?我拆一個引它的話它會不會鑽出來啊?”
蔚羌咬着吸管:“這真不怪它膽小,是你叫得太難聽了。”
榮奕撸撸袖子,自覺地站上了崗位:“啧,碗裏糧都沒了你也不知道添,你這個主人怎麽當的!讓我來!”
蔚羌優哉游哉地嚼着珍珠,看他一趟又一趟換水添糧又鏟貓砂,突然問道:“咱們是不是好兄弟?”
榮奕滿頭大汗,聞言點了點頭,“是啊,幹嘛?”
“好兄弟是不是不分你我?”
“是啊。”
“那以後雪球就是你幹女兒了。”
榮奕一怔:“什麽,竟然是母貓?”
蔚羌白眼一翻:“母貓怎麽了?母貓就不入你眼了?9012年了你還搞性別歧視?”
榮奕抓抓臉:“我還以為是男孩子呢,它是母的我都不好意思摸它了。”
雪球抓了紙箱一把,不知是不是聽懂了他們對話,有些惱怒地嚎了一聲。
“聽見了嗎,你的幹女兒需要你幫它收拾物品。”蔚羌鋪墊完畢,食指一擡,指着沙發旁疊在一起的紙箱道:“都放那裏就行了,玩具零食還有貓糧罐頭,貓爬架也拆了,動作小點別驚到它。”
“哦。”榮奕抓起鈴铛球,把紙箱一展,仔細一想又覺得哪裏不對,“收拾這些幹什麽?”
蔚羌說:“我要搬家。”
榮奕回味過來:“合着你今天同意我過來就是為了讓我幫你整理東西?”
蔚羌理直氣壯:“你剛剛還說我們是好兄弟,好兄弟不幫着搬還有誰能搬?”
當然是搬家公司啊!榮奕無語地問:“你要搬去哪裏?”
“搬回柏江去。”
“你之前不是說嫌柏江太大了,一個人住着難受嗎?”
“我改主意了不行啊?”
“行行行,怎麽不行,必須行。”榮奕彎腰拾掇起來,“就當是看在貓的面子上。”
蔚羌心道你看誰面子上都成,留他一人收拾客廳,自己回卧室打包其他零碎品去了。
兩人忙忙碌碌兩小時,最終還是沒挨住榮奕張嘴喊餓。上次去吃的那家日料的确不錯,但可惜這邊太偏,很多心水的店都拒絕配送,又是被榮奕逮着機會亂嚷了一通。
“你好吵啊。”
蔚羌掏掏耳朵,一邊左耳進右耳出,一邊還特地找了家水果店給沈聽瀾點了份水果盒子送去,等回過頭随便挑一家外賣點餐送來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吃的也不見得多健康,一堆油炸食品套餐,飲料還是從冰箱裏撈出來的汽水。
在光溜溜的沙發前盤腿一座,榮奕總算安分下來,懷念道:“好像又回到了大學寒暑假的那段時間。”
那時候他們幹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現在這樣坐在客廳裏打游戲,基本上把市面上有的游戲都玩了個遍。
蔚羌心中一動,從箱子裏又把手柄掏出來接上電視,随後笑着扔了一邊進榮奕懷裏,“這回賭什麽?”
原先誰輸誰就請喝汽水,現在自然也是要壓下賭注的。
然而賭注還沒來得及下,沈聽瀾的電話卻打了進來。
蔚羌确定不是自己眼花,立馬條件反射地從地上爬起來,雙膝一并,規矩地坐端正了。
一連串動作看得榮奕一愣一愣的。
緊接着,他聽見蔚羌用從沒有過的禮貌口吻說了聲喂。
有情況。
榮奕眯起眼,大概明白了,對面肯定就是那個沈小姐了。
他無聲地豎起大拇指,示意蔚羌加油沖。
蔚羌比了個“ok”手勢,笑得眼都快沒了。
沈聽瀾在一片塑料袋的聲響中問他:“在做什麽?”
蔚羌迎着電視裏不斷跳動的“PLAY GAME”字樣,矜持地回答:“在看書。”
榮奕:???
沈聽瀾似是就随口一問,也沒揪着繼續往下問他在看什麽書,雖然蔚羌已經在開口的一瞬間想好了要說《蘇轼傳》還是《杜甫集》了。
“你給我叫了外送?”
蔚羌攥起了手,故作鎮定道:“你收到了?我剛剛叫了午餐,順便看到的……是不是沒經過你的同意,打擾到你辦公了?”
沈聽瀾将那些盒子從袋子中取出來,竟然真的“嗯”了聲。
蔚羌瞬間不知道該接什麽話。
所以真的給沈聽瀾添了麻煩?
“幸好我的助理看見了你的名字。”沈聽瀾聲音一頓,“一般送到公司來的東西都會被前臺攔下,下次你最好提前告訴我,我自己去拿會快很多。”
榮奕目睹了蔚羌從蔫吧到滿血複活的全過程。
“好啊,我記住了。”蔚羌完全忽視了房裏還有第二人的存在,笑得滿臉都是花,“今天工作忙嗎?”
“還好,剛處理完一些事情,休息一會。”
“這樣。”蔚羌對着空氣正兒八經地點着頭,“我看評價說李子很甜,你嘗嘗看,好吃下次多買點。”
沈聽瀾似是嘗了,一陣細碎的響動後給了他反饋:“還可以。”
沈聽瀾的還可以就是不錯的意思,蔚羌放心下來:“那就好。”
“怎麽這麽遲才吃飯?”
“幹活幹忘了,所以吃得晚了些。”蔚羌才不會說自己是中午才起床,他一定要給對面留下完美印象。
沈聽瀾批評他:“下次不可以這樣。”
“嗯嗯。”
榮奕在一旁啃着雞腿,啧啧稱奇。
他還是第一次看見蔚羌這個樣子,字字都帶着遮不住的喜悅,有耳朵的都能聽出來他獨特的溫柔和謹慎。
和高中時的膽怯完全不一樣了。
而且這種聽上去十分熟稔的對話,怎麽聽都不像是只認識十多天的關系。
如果不是對面無意想吊着人,那就一定是抱着與蔚羌相同的心情,徘徊着不敢确定,所以才滋生出這種暧昧的氛圍。
他轉了轉眼珠,滿嘴抹油地挨了過去,小聲道:“讓我聽聽。”
蔚羌毫不留情,一掌抵開了他的腦袋,回以口型:邊兒去,別搗亂。
榮奕試着靠近幾次都失敗了,哼了聲,心說好心當成驢肝肺。
他現在确認了,家養的白菜長大了,是真的戀愛了啊。
作者有話說:
想到了那個白色貓貓頭表情包:以後不可以這樣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