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章節
裏的便簽):外套×2,圍巾×2,線衫×5,襯衣×5,長褲×5,內褲×10,襪子×10,鞋×3。
他問:“上衣要什麽樣的?”
“黑色。”
“褲子?
“要帶很多兜的。”
他們是這麽挑衣服的:史蒂夫先選一個式樣,給冬兵描述一下,讓他伸手摸一摸質料。
女店員過來接待的時候,史蒂夫指一指挑好的線衫、外套、卡其褲,依次把尺碼說出來。
那店員遲疑了一下,說:“這個碼,您穿就小了一號。”
史蒂夫笑着說:“不是我穿,是他。”他指了指身邊沒表情的冬兵。
女店員看了一眼冬兵的眼睛,又瞥到他空蕩蕩的左邊衣袖,很明顯震動了一下,“哦,好的,我這就去拿。”
這時已有很多顧客和店員投來探尋的目光,史蒂夫就抱着衣服,拉着冬兵的手肘,在衆目睽睽之下一起進了試衣間。
他把試衣間的布簾拉攏,伸手拉開冬兵身上帽衫的拉鏈,“茲”地一聲。
冬兵抓住他的手,“幹什麽?”
“試衣服啊。”
“不用試,我又看不見,穿也是只是穿給你看。”
史蒂夫笑了,“不是試樣式,是試松緊。得要你穿得舒服才行。”
冬兵“哦”了一聲,這才自己動手把帽衫外套除掉。史蒂夫蹲下來替他拆鞋帶,準備脫褲子。他低頭忙活的時候,聽到那人小聲喊他的名字,聲音悶悶的,像是被布料捂住了。
他擡起頭發現,冬兵試圖從線衫裏整個鑽出來,結果綁辮子的皮筋跟扣子挂住了,腦袋被線衫包裹起來,掙紮不出。
史蒂夫忍着笑起身,嘴裏說着“不要動”,撥開線衫領口,找到挂住的地方,動作溫柔地把辮子和扣子分離,幫他從線衫裏解脫出來。
這人的自理能力實在太差……他想起冬兵從前的皮質戰術服,胸前有多道複雜的排扣、皮帶,“以前你都怎麽解決衣服問題?”
冬兵皺着眉說,“有很多人會替我穿和脫,我的手不是用來做這些瑣事的。”
好歹脫到只剩背心短褲,兩人三只手一齊動作,再把新上衣新褲子一件件穿上去。
試衣間地方并不寬敞,尤其是對兩個大男人來說。史蒂夫一直背對着簾子忙碌,他不知道簾子已經被他的後背蹭開了一條縫,面對簾子的冬兵當然也看不見。
史蒂夫幫冬兵把長褲拉鏈系好,伸幾根手指到褲腰和他的皮膚之間探一探,拽一拽,問道,“緊嗎?會不舒服嗎?”
冬兵搖搖頭,卻彎下身前後摸索,“三,四,五……”
“什麽?”
“口袋。”他是在數褲子上的口袋,凝神想了想,大概是在考慮把他的武器分別放在哪兒,然後嚴肅地點點頭,“夠了。”
最後再把呢子外套穿上。冬兵摸一摸前胸,“扣子太多,太麻煩。”
史蒂夫:“反正不用你動手,以後我都會給你系扣子。”他上下掃視一下,“很好看。不要換下來,就穿着吧。”
“哦。”
史蒂夫按一按他的肩膀,“坐下。”待他坐下,他單膝跪地,低頭查看褲腳長短,并替他穿好鞋子。
他不知道,在試衣間外,有好幾道好奇的目光正透過簾子的縫隙往裏窺探,而這個動作從背後看上去實在是……
出了這家店,他們又在同一條街上的內衣店買了襪子和內褲。
冬兵對穿內褲這件事仍表示不理解,“必須要穿?”
史蒂夫想了想,“在家裏可以不穿。”
擱在書架上的手機響起的時候,史蒂夫正在廚房做南瓜派,雙手陷在黃油和面粉裏,他揚聲說:“幫我把手機拿過來好嗎?”
冬兵把富蘭克林擱在地上,赤腳走過來,把手機放在流理臺上。史蒂夫用一根滿是面粉的手指劃開接聽鍵,又按了免提。
托尼在那邊說:“喂,羅傑斯,你們在幹什麽?”
“做晚飯。我準備烤南瓜派。”
“下午你和巴恩斯是不是去買衣服了?”
“你怎麽知道?”
他聽到托尼的笑聲。“我發一個網址給你,你打開看看。”
那是一個Youtube上的視頻,是用手機拍攝的。史蒂夫立即認出那就是他們買外套褲子的店。鏡頭對準了試衣間兩邊布簾中三指寬的縫隙,剛好能看到他探身到冬兵的脖頸處停了好幾秒鐘,從後面的角度看上去,就像在熱吻——其實只是他幫他解開挂住的扣子,能聽到拍視頻的人低聲說:“那兩人是在親吻嗎?”然後是他替冬兵穿衣服、穿褲子,還把手伸進對方的褲子裏……
最後他在冬兵面前跪下來,頭正好在裆部。拍視頻的人與同伴一起低低驚嘆:“哇,blow job!快快快,焦距還能調嗎?……”
史蒂夫的臉熱了起來。冬兵雖然看不見,但一直聽得很用心,“Blow job?”
他再次接通托尼。托尼在那邊笑得歡暢極了,“Cap,我知道某一群人偏好在公共場合做這種事,沒想到你也是那個俱樂部的成員。”
史蒂夫只覺得啼笑皆非,“托尼,你明知道不是的。”
這時賈維斯的聲音響起來:“羅傑斯隊長,我可以徹底删除這段視頻并設置攔截程序……”
托尼:“幹嘛這麽早告訴他,我還想多享受一會兒呢。”
史蒂夫松了口氣,“謝謝,賈維斯。”
“沒什麽,我一直希望補償上次因我的失誤造成巴恩斯先生……”
托尼:“好了閉嘴賈維斯。”
這時富蘭克林溜過來,汪汪叫了幾聲,蹭一蹭冬兵的腿,對受到冷落表示不滿。
托尼:“為什麽我聽到狗叫聲?”
“哦,那是富蘭克林。我們新養的狗。”
富蘭克林被冬兵單手抱了起來。它已經聽得懂自己的名字了,聽到自己被提及,又汪了一聲。
托尼:“你們養了條狗?!天!你和巴恩斯真的可以報名參選‘年度模範同志家庭’了……”
史蒂夫烤了三種不一樣的南瓜派。因為他也不确定當年巴奇媽媽烤出來的到底更貼近哪種味道。
當南瓜派在烤箱中滋滋炙烤的時候,他給冬兵讀《冰與火之歌》。他坐在地毯上,靠着沙發腳,伸直兩條長腿,冬兵平躺着,枕在他大腿上,富蘭克林則躺在冬兵的肚子上,享受主人的撫摸。
史蒂夫删掉了幾乎所有關于人物衣服、外貌的細節描寫,如果作者想表示某個人物衣飾華麗,他就将之減縮為“這人穿得很漂亮”,如果作者想表達某個人物形貌俊美,他就将之減縮為“這人長得很漂亮”。
不過他倒并不擔心這故事無法吸引冬兵,因為好心的作者在開頭就安排了一場刺殺之謎。然後有數章之後,又有了“首相比武大會”。
史蒂夫真希望作者把這場比武寫上五十章。
每次他讀到史塔克家族的族語“Winter ising”的時候,兩人都會笑上一陣。
“托尼倒從沒提過他這句族語。”
“這句不像是托尼的,倒像是你的族語。你應該把這句話作為你的标識,用熒光顏料寫在戰術服的背後……”
烤箱“叮”地一聲,南瓜派烤好了。
他把三種餡料和味道都稍有區別的派各切一角,放在盤子裏,端到冬兵面前。
“為什麽相同的食物要做三種?”
“想摸清你的口味而已。”
其實史蒂夫隐瞞了他的真實目的。自從側寫師摩根告訴他“味覺和嗅覺是記憶中最牢固的部分”,他就忍不住想要嘗試……
冬兵把三種南瓜派依次咬一口,咀嚼,吞下。
“喜歡哪一種?”其實史蒂夫想問的是,有沒有哪一種讓你覺得味道有點熟悉?
冬兵面現茫然,搖搖頭,“我沒有偏好。”
史蒂夫有點沮喪,“你不喜歡?”
那人的話又讓他感到安慰,“是都喜歡。你做的我都喜歡,下次別弄得這麽麻煩了。”
Diary About Bucky
Day 3:南瓜派
南瓜派沒讓他想起什麽。略有失望。但又對自己的失望感到愧疚。有希望就會失望。我不該抱着希望。我甚至覺得我該徹底放棄希望,不再想什麽“找回記憶”的事了。
普希金的童話裏,窮漁婦想要個新木盆,神奇的金魚給了她新木盆,她卻還不滿足,又想要新房子,想當貴婦人、當女王。最後她什麽都沒有了,打回原形,身邊還是那個破木盆。
我已經得回了他,我實在不該再奢求了。
但是,一個人孤零零地背負那些記憶,有時還是有點痛苦的。當年和巴奇關于戰後生活有無數美好的暢想,想結伴去學潛水,想要回大學進修(我想繼續學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