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章節
可以讓他不用摸索鑰匙和匙孔,然而……
史蒂夫苦笑:“多謝,多謝。”他的臉色仍有點不自然。當衆親吻是一回事,那樣私隐的對話洩露了……又是另一回事。
托尼頗為同情地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這就是‘墨菲定律’。壞的狀況總會發生。”
山姆當然要抓緊機會補刀,“隊長我保證:剛才巴恩斯說的什麽你們自己的房間、什麽‘一次’,我一個字都沒聽見。我一個字都不記得了。”說完,他心情舒暢地微笑,以大無畏的精神望了一眼旁邊面無表情的冬兵。
鷹眼在房間裏踱步。他剛才到達得最晚,只比史蒂夫提前了幾分鐘,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室內裝置,就被拽到沙發後面“潛伏”了下來。他摸摸書櫃的轉角,又看看茶幾、CD架、電視櫃。所有家具帶棱角的地方,都套上了灰色的、軟綿綿的三角狀棉套。
娜塔莎正給花瓶注水,然後把大家帶來的鮮花插到花瓶裏,“那種東西叫‘嬰兒防撞護角’。”她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眼角點一點,“巴恩斯看不見,所以……”
鷹眼吹了聲口哨,心悅誠服的樣子。
花插完之後,娜塔莎把一瓶郁金香放在流理臺上,一瓶鈴蘭擺到茶幾上去,然後拍拍手,“男孩們,該走了。”
于是大家紛紛起身,亂糟糟地向史蒂夫表示祝賀。史蒂夫把他們送到門口,“哦,等一下,這裏上下樓的鄰居們……”
娜塔莎點點頭:“當然,你的鄰居裏有神盾局的人。”她笑了笑,“為了這個近距離接觸美國隊長的名額,局裏的姑娘們差點要擺擂臺決勝負了。”
複仇者們離開了。他們也知道那兩個人最迫切需要的是獨處。
門關上的那一刻,史蒂夫和冬兵都松了一口氣。
認識新家的過程,現在才正式開始。他們先給剛才被打斷的吻續上一個适宜的尾巴……冬兵說:“這些天你夜裏都在布置這個公寓?”
“是。”
他告訴冬兵:“托尼幫我做了點改造,室內大部分電器都是聲控的,免得你找不到遙控器。”
他拉着冬兵的手,帶他逐件去摸屋裏的家具。“書櫃在這兒……衣櫃在這兒,還沒來得及買衣服,你先穿我的,以後慢慢再給你添置。”
又引他去摸床。“這是家居店裏最大的一張床。”
他看着冬兵的嘴唇一動,搶先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麽。這幾天不行,得等你的槍傷徹底好了。”
冬兵現出一個有點譏諷的笑意:“你在門外剛說過,家裏一切歸我管。”
史蒂夫自知失言,只好努力補救,“我剛才說的‘你’其實是說咱們兩個人,以後一切事情咱們都商量着來。要民主,不要獨裁。”
冬兵撇撇嘴,“說實在的,羅傑斯,虛僞的民主還不如真誠的獨裁。”
史蒂夫開始感到獨立意識逐漸清醒的冬兵有些不好應付,暗暗吸一口氣:“這個以後再讨論。”他飛快地換話題:“床的左邊和右邊,你挑一邊。”
左邊是靠外的那一邊,右邊是更靠近牆和窗子的那一邊。
冬兵說:“左邊。”
史蒂夫本想說,該受保護的那個人是你,應該讓我睡左邊。但他當然不會說出來,只說,“好。”
冬兵聽見金屬碰撞床頭櫃的聲音,“那是什麽?”
“我的盾。如果你挑左邊,那我就得把盾放到右邊床頭去。”
他讓冬兵在床邊坐下,拉着他的手去摸床頭櫃上的東西,“喏,你的匕首、折刀、手刺、鋼線球,都在這兒。藏到你那一邊去吧。”
冬兵逐個拿起他的小玩意把玩,專注得眼睛定住了一眨不眨。他把折刀揿出來又按回去,再将匕首拔出鞘,往上抛起,又準确地接回手中,那表情就像小孩子與他最心愛的玩具失散、又終于找了回來。
史蒂夫看着他的臉,嘴邊不知不覺露出笑意。
他忽然“啊”了一聲,“我還有一件禮物送給你。”
冬兵聽着他的腳步聲匆匆進了浴室,然後又匆匆出來。跟随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微弱的、奇怪的聲音。
離近了,能聽出那是咕哝聲。
動物幼崽的咕哝聲。
那禮物是……一只小狗。
“阿拉斯加犬。一個月大。”史蒂夫在冬兵身邊坐下,把小狗放到他膝蓋上,拉着冬兵的手,輕輕擱在它頭頂上。
碰觸到小狗毛茸茸的腦袋時,冬兵的手微微哆嗦了一下。他先是很慢很慢地挪動手掌,撫摸狗的絨毛,動作逐漸順暢起來。當狗崽吐出舌頭去舔他的手指的時候,他沒有躲閃。
史蒂夫在一旁看着,“從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由你來取名字。注意,他是男孩子。”
冬兵點點頭,卻并沒随口叫一個名字出來。“他吃什麽?”
“我買了幼犬狗糧。喂食也要由你來,這樣他才認你是主人。”
沒想到冬兵說:“我不會做他的主人。”
“為什麽?”
“任何情形的奴役都是不好的。”
史蒂夫怔了怔,明白冬兵對“從屬”有特殊的厭惡,“好,不做主人,就讓他做你的朋友、助手。”
然後他們第一次在“家”的浴室裏洗澡。第一次一起給狗喂食。第一次在“家”放音樂。
“想聽什麽音樂?”史蒂夫蹲在一堆CD面前,那裏面有一半是他自己的,有一半是山姆友情贈送的。
冬兵穿着史蒂夫的T恤,光着腿盤膝坐在沙發上,“這個由你獨裁。”他正在喝史蒂夫給他榨的橙子汁,吃飽了的小狗趴在他腿上。
史蒂夫選了比較柔和的pop-soul:Sam Smith的《In The Lonely Hour》,然後他轉身去幹活,還有好幾箱從舊居搬來的書和雜物沒收拾。
埋頭整理東西的時候,Sam Smith委婉的歌聲與小狗的嗚嗚汪汪聲混在一起。
冬兵說:“這個人唱得很好聽。”
史蒂夫背對着他笑了,想起山姆的短消息:問題不在音樂,在于放音樂的人。
他忽然聽到冬兵說:“富蘭克林。”
“什麽?”
“你要我給狗取名字。”
史蒂夫迅速回過頭來,“你打算叫它富蘭克林?為什麽?”
冬兵搖搖頭,“不為什麽。忽然想到的。你不喜歡?”
他沒察覺史蒂夫的聲音有點異常。“不,這名字很好,非常好。就叫富蘭克林。”
冬兵撫摸小狗,從耳朵摸到尾巴,對這個名字很滿意,“富蘭克林?嗯,富蘭克林。”
被賦予國父之名的阿拉斯加幼崽舔一舔冬兵的手,嗚嚕一聲。
冬兵所不知道的是:史蒂夫默默地站着、凝視他一會兒,走到書架前,取下一本書。
那本書看上去還很新,但裏面已經有很多頁夾上了各種顏色的的标簽貼紙,翻頁的時候,一片彩色旗幟跟着書頁招展。史蒂夫翻到書中某一頁,拿起書架上的記號筆,在一個表格裏“飼養一條幼犬”的條目下,打了一個對鈎。
那本書的名字是《100種心理疾患療養法》。
Diary About Bucky
Day1:富蘭克林
十二歲那年,我跟他在公園裏發現一只受傷的流浪狗。他家爸媽不許他養,只能養在我家。他給那只小狗取名叫富蘭克林。
當時我問他為什麽,他說,雖然是流浪狗,也希望它将來能像本傑明富蘭克林一樣威風,做一只有成就的狗……
富蘭克林一直活到我們參軍那年。去軍隊之前,我們買了最貴的牛扒喂他,然後托付給一戶家中養狗的朋友。後來在軍營裏收到那位朋友的信,說它怎麽也不肯吃東西,一個星期後就溜掉了,不知所蹤。
就像生命、記憶、肢體、朋友、愛人一樣,富蘭克林也是戰争讓我們失去的東西之一。
七十多年後的今天,他再次給那只阿拉斯加狗取了一樣的名字。
也許只是潛意識裏的碎片浮上來,他也并不明白為什麽要叫它富蘭克林,但我已經很滿足了。我想,他會記起來的,或多或少。不管他記得多少,對我來說都是額外獎賞。
我們,有了一個家。
又再次有了富蘭克林。
失去的東西,在一點一點找回來。
完美的一天。
……有他在,每一天都那麽完美。每一天,都是一顆鑽石。
我渴望着一萬個跟他并肩入睡的夜晚,渴望着一萬個在他身邊醒來的清晨。
34
他們度過了幾乎無日無夜的三天,大部分時間耗在那張家居店最大號的床上……第三天下午,史蒂夫終于說服冬兵出門去買衣服。
出門之前他仔細列了單子(現在他已經學會不用筆記本、用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