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囚籠 :“…蓉蓉…誰讓你騙了我?”……
她的脖頸纖細, 雪白得近乎透明,甚至可以看到上面清晰可見的血管,只要用力掐上去, 就什麽都解決了。
就像對待母後一樣,一下子就過去了。
只有死人才不會背叛自己,永遠也不會再離開他!
這個念頭在心裏炸開, 幾乎吞并了他所有的理智。
可就在下一刻,當他的指尖落下去時, 掌中人忽而輕哼了一聲, 那聲音極為低, 幾乎弱不可聞。
那一瞬, 他竟怔了怔, 指尖也跟着僵住。
腦海裏畫面一閃,燈下的少女明眸皓齒, 秋波盈盈的看着他,一身素色裙衫, 皎皎如天上的明月一樣。
耳邊回蕩着當初她說過的話:“…妾沒有別的所求,若是陛下您哪日厭煩了妾, 望陛下念在妾服侍過陛下的份上, 賜給妾一個不疼的死法?”
不疼的死法?
指尖不經意抖了抖,燒昏的理智一瞬清醒過來, 卻怎麽也下不去手了。
蘇蓉蓉被他摁在龍床上,頭暈腦脹的, 胸口也悶得難受,連日來的長途跋涉,已經讓她嬌弱的身子骨吃不消了。
何況眼下又驚又懼的,幾乎要承受不住, 就在沒忍住想吐出來時,那禁锢着她的大手莫名一松,猛的放開了她。
随着他的動作,蘇蓉蓉胸口的悶氣得以緩解,臉上也慢慢有了顏色。
獨孤琰淡淡看了她一眼,繼而一聲不響的起身,往殿內另一頭步去。
殿內的龍延香充斥鼻端,苦澀又清寒,就如蘇蓉蓉此刻的心,她呆呆坐起身子,望着那遠去的墨色身影,心裏五味雜陳。
她不知暴君要做什麽?更不知他接下來要拿她如何?
可方才那一瞬,她能感到殺機,暴君想要殺了她。
可不知為何,卻又住手了?
心裏沒來由的,并沒有死裏逃生的喜悅,反而竟有些隐隐的失望。
她怕死,可比起死,餘生的日子和暴君一塊,她想想都不寒而栗,人生一片灰暗。
什麽叫死易活難,她如今才深刻的體會到。
可比起這些,她更擔心的,還是阿牛哥,也不知暴君要怎麽對他,又要把他折磨到幾時?
一想到這些,她的心就像在油裏煎,火裏烤一樣,難受至極。
正想得入神,有腳步聲傳來,打斷了殿內的靜寂,也如一記警鐘,敲打在蘇蓉蓉的心口,讓她心再次猛的沉了下去。
迎面的人目色呆滞了瞬,在蘇蓉蓉驚駭的注視下再次逼近。
“…阿…阿琰…”蘇蓉蓉看他手裏拿着鐵鏈,嘴角哆嗦着問:“…你…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
這句話問出口,那清冽的氣息壓過來,駭得她臉色慘白如雪。
下一刻,那雙大手捏住她的腳踝,猛的扯落她腳裏的布鞋,褪去棉襪,露出裏面瑩潤的小腳。
掌心握上去,滑膩如脂,美得不可挑剔。
蘇蓉蓉被他這發瘋的舉動,弄得面紅耳赤,想要奮力掙紮,卻被他捏得越緊,所有的抵抗在他眼裏,不過都是徒勞。
獨孤琰長睫顫了顫,目色落在她那雙美足上。
蘇蓉蓉這才明白過來,暴君竟要以這樣的方式,來折辱于她。
心裏羞憤難忍,令她忘記了害怕。
不由脫口而出,大嚷道:“…不…不要…阿琰…你不可以這樣…不可以…”
獨孤琰動作一頓,擡眸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眸如夜,哪怕在燭火的映照下,也沒有絲毫的暖意。
這麽靜靜的默了片刻,他忽而薄唇一彎,低啞的嗓音貼過來,在這夜色裏,更是透着驚人的涼意:“…蓉蓉…誰讓你騙了我?”
接下來的話,更是讓蘇蓉蓉聽得心驚肉跳:“…你騙了朕…蓉蓉…”
他一字一句,緩緩說道:“……朕說過…你敢再騙朕,朕不會給你第二次機會…”
這句話如一道驚雷,差點把蘇蓉蓉砸懵,那次在虎園裏,她記得暴君曾說過這樣的話,當時她沒有多做他想,沒想到這麽快,就應驗成真了。
“…阿琰…我…”口裏的話還沒說完,耳邊哐當一聲作響,伴随而來的,是腳踝的沉重感,還有心底的屈辱。
淚含在眼眶裏,欲落未落。
黑眸冷然的瞧着這一切,卻視而不見,對他而言,這也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他什麽都可以容忍,哪怕她要殺他,他都可以既往不咎。
可他萬萬沒想到,蓉蓉會背着他,和那鄉野小子在一塊,還朝夕相對住了大半年。
他如何能忍?
更讓他不能忍的,蓉蓉竟那樣心疼那個鄉野小子,為了他可以不顧生死,為他哭得那樣傷心。
甚至他在想,會不會蓉蓉一早就認識那小子,而殺他的動機,也是為了那小子,所以才這般狠心。
目的就是為了和那小子雙宿雙栖。
一想到這些,他就要發瘋…
“…蓉蓉…別怪朕…這都是你逼的…”他壓着心口的怒火,呼吸聲時急時緩,卻還是擡手,習慣性的撫上來,摩挲着她白嫩的頰。
淚珠兒在那一瞬,滾落下來。
這一夜,殿內燭火未熄。
獨孤琰枯坐的守在蘇蓉蓉身邊,誰也沒再多說一句話。
萬公公在殿外,往門內深深望了一眼。
從賢妃回來時,他已經從侍衛口裏得知了一切。
他最是了解皇帝的,知曉皇帝心裏定是不好受。
可這個節骨眼,沒有誰敢沖進去,觸皇帝的眉頭,惹他心煩,就算常年在身邊伺候的萬公公,也只能默默嘆氣。
而另一頭的屋子裏,原身的父母也知曉了,蘇蓉蓉被皇帝找到了,還全須全尾的,帶了回來。
他們夫妻兩個聽了這消息,心裏又是激動又是高興,可更多的,還是擔心皇帝會對他們的蓉蓉不利。
畢竟之前聽說蓉蓉要殺皇帝,于是趁着有宮人進了屋子,給他們送飯的檔口,便小心翼翼的打聽了起來。
那宮人心眼倒好,這半年來日日都是他過來送吃食,所以也沒有怎麽瞞着他們,便小聲說了句,讓他們夫妻二人放心,還告訴他們,賢妃被皇帝安置在了天澤宮,沒有性命之虞。
看他們不放心,趁着四下無人,又補了句,說皇帝那樣的性子,若是恨極了賢妃,早就下手殺了她,也不會費勁心思,把人找回來帶到他的寝宮了。
夫婦二人聽他這麽一說,也覺得言之有理,心裏的石頭這才算是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