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殺了她? 殺了她,殺了她就不會痛苦了……
蘇蓉蓉再次看到曾阿牛, 不過短短六日的光景,就像恍如隔世一樣。
他被薛奕拖拽着下了車,腿腳一瘸一拐的, 整個人消瘦了一圈,眼底的烏青伴随着結痂的血塊,再也不複往日的精神奕奕。
那樣好的一個人, 竟因為她才淪落到此,蘇蓉蓉心裏又是難過, 又是自責。
可更多的, 還是對暴君的憤恨, 不自覺的, 手心再次收緊, 指甲深深嵌進肉中。
曾阿牛一擡頭,也看到了她。
他那本是死灰般的眼神, 一剎那間,因着蘇蓉蓉的出現, 再次有了神采。
薛奕瞪了他一眼,喝道:“…看什麽看?再不老實就挖了你的狗眼!”
話剛落, 就聽到“啪”的一聲, 曾阿牛背脊吃痛,結結實實挨了一鞭子。
蘇蓉蓉看到這裏, 哪裏還忍得住,眼淚在眶裏打轉, 不禁失聲道:“不…阿牛哥…不可以這樣…”
話還未落,就被一道大力拽住手腕,她的人就如一團棉花一樣,撞到了蜀錦面料的衣紋上。
面前的臉帶着寒霜, 逼迫着她對視而立,聲音更是從牙縫裏擠出:“…蓉蓉,你就這麽心疼他?是麽?”
那夾雜的怒火隐在胸口,眼看着又要爆發出來,幾乎要把面前的所有一切,都燃得一幹二淨,仿佛只有這樣,才能讓心裏好過點。
為了一個野小子,她可以那樣傷心?
那失魂落魄的模樣,盡數落在年輕帝王的眼裏。
白嫩的臉透着微紅,就連眼角都泛着紅,溢出眼眶的淚珠,都深深刺痛獨孤琰的眼,更是猶如一把利刃,狠狠剜在他心口上。
“朕問你…”他粗重的喘息聲貼過來,又繼續道:“…你就這麽心疼這小子?”
這幾日的隐忍,并沒有換回絲毫的改變?
甚至這一切,都不過是他一廂情願的想法,其實從蓉蓉狠心要殺他開始,他應該就明白了這一點。
她的心從不在他身上,就像母後一樣。
幼時的一幕幕在腦海裏浮現,母後為了那個男人,不要他了,厭棄他如蛇鼠。
為了那個男人,還有她腹裏的骨肉,母後竟狠心到要殺了他,同樣的,蓉蓉也是如此,原來都一樣,沒什麽區別。
所有人都想要他死!!
為何都要背叛他?他就這麽令人厭惡麽?
思及此,他眸底的猩紅若隐若現,映着他蒼白的臉更是形如鬼魅,駭人之極。
蘇蓉蓉見他這副模樣,白嫩的臉早已血色全無,下意識的想要後退,卻被他拽得死死的,就連動一根手指頭都難。
“…阿琰…”她嘴角哆嗦着,顫聲問道:“…你…你要做什麽?”
四下一片死靜,那些侍衛見了這樣的場景,也是吓得跪了一地。
曾阿牛被堵着嘴巴,一時也不能出聲,又被薛奕狠狠踹了一腳,也跟着一并跪到了地上。
可心裏卻又怒又急,生怕蓉蓉遇到不測。
他現在也明白了,蓉蓉的身份是當今的賢妃,也是皇帝最寵愛的妃子,那日皇帝要殺害虎頭,也是因懷疑蓉蓉和他有染,才會喪心病狂,做出那樣的事。
對一個男人來說,這事本就是奇恥大辱,何況他是皇帝,更是那樣性情暴虐的人。
蓉蓉逃離皇宮,又流落在外和他一塊,眼看着皇帝一聲聲質問,似乎早已是怒不可遏。
幾乎在下一刻,曾阿牛快要忍不住,想要再次沖動起身時,耳邊卻聽到一聲:“…阿琰,你放開…我…你要帶我去哪?”
是蓉蓉驚叫的聲音,在曾阿牛心裏顫動着,他還沒來得及起身,小腿肚子又是一陣鑽心的劇痛襲來,差點讓他痛得昏死過去。
“…你這小子,都這個樣了,還色心不死…”
耳邊傳來一聲喝罵,劈頭蓋臉的在頭頂傳來。
薛奕身邊的侍衛猛的起身,踹了他一腳,那一腳毫不留情,似乎憋了一肚子氣,眼看着皇帝身影離去,所以這才發飙,把氣撒到了曾阿牛身上。
這大半年來,他們一行人提心吊膽,為了尋找賢妃,可是每天都把腦袋系在褲腰上,過得簡直不是人活的日子。
哪知賢妃竟被這小子藏着那樣久,一想到這些,那侍衛哪裏還有個好脾氣,再加之他心裏也隐隐擔憂着,怕被曾阿牛連累。
因他們撞破賢妃和這小子住一塊,這樣的宮闱秘事,以皇帝的性子,只怕哪日不高興,也不會讓他們活在世上,所以他現在看曾阿牛,是哪裏看都不順眼。
薛奕看他下手太重,趕忙攔住:“…別打死了他,陛下留着他的性命,還有用處。”
這樣言簡意赅的一句話,讓那侍衛的火頓時消了下去,這才沒有繼續虐待曾阿牛。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皇宮的大門也要下匙了,他們這才收轉心神,把曾阿牛從地上拖拽起來,往地牢裏押去。
蘇蓉蓉被獨孤琰抱着,一路帶到了天澤宮。
闊別半年之久,再次來到這座牢籠裏,那心裏的壓抑感,再次填滿整個胸腔,讓蘇蓉蓉呼吸也不順暢起來。
“…阿琰…你可不可以…聽我解釋?”
她的身子止不住發抖,聲音更是語不成調。
越靠近那龍床,她就越抖得厲害。
本能的,她抗拒這裏的一切,更害怕接下來,暴君會對她所做的一切。
她一想到這些,只覺得胃裏翻湧,難受得想要作嘔。
此前他和她的親近,那些都不過是一場噩夢。
更是她不得為之,為了殺他,不得不讨好他的手段,可眼下她已經沒有任何奢望,能再次說服自己,繼續出賣自己,而這麽去做。
黑眸幽幽的望着她,把她所有的不安都看在眼裏,這麽默了片刻,正在蘇蓉蓉不知他要發什麽瘋時,他忽然把人摁在了龍床上。
下一刻,蘇蓉蓉還沒來得及驚叫,那雙冰涼的手就落下來,在她修長白皙的脖頸上劃過,那指尖的涼意更是惹得她一顫。
一絲迷茫浮現眼底,心裏有個聲音告訴他,殺了她,殺了她就不會痛苦了。
就像對待母後一樣,一下子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