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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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梁青腌好一秋天的臘肉腌肉,眼見着就要入冬了。沒有多餘的房間,那些腌肉只好堆了滿滿一個屋角。天黑得越來越早,夜也被漸漸拉長,梁青也換上了較厚的獸皮外衣。
算算時日,竟已過去了三月有餘,腿上的傷自然已經痊愈。雖然早些時候就讓熊與那交易的人打了招呼替他向王府傳了平安的口信,可總不能一直就這麽待下去。之前還有個腿傷的緣由,而現在…….梁青不知道自己在猶豫什麽,好像該走的卻又有些不舍。
“汪汪!”門外傳來熟悉的犬吠,梁青甫一拉開門闩就被虎頭虎腦的歡兒撞了開來,冒着熱氣的舌頭濕噠噠地就往他臉上招呼。梁青正伸手推它,冷不丁就聽歡兒嗚咽一聲被身後的人扯着尾巴拽了下去。
男人掀下有些濕冷的獸皮走了進來,歡兒腆着臉亦步亦趨。梁青無奈,又是這般場景,偏偏每日都要上演一番。關好竹門,盛上剛出鍋的飯菜,竹屋裏頓時暖和了許多。
過了立冬,熊就沒有再在晚上出去打獵過。男人自說是山上沒好東西了,留着明年開春再打。
床上也墊了厚厚一層獸皮,不過原先男人似乎并不需要,只是怕凍着梁青便不顧對方有些薄臉皮強硬果斷鋪了上去。而熊自己,早些天還熱的時候梁青還未在意,等天氣越涼越覺得男人是個大火爐了。
天生體質偏寒的梁青手腳總是冰冷,睡前還有些自覺,睡着之後就不老實地貼上去了。熊也随他樂意,不曾将人推開。這反倒讓梁青有些不好意思了,心虛得很。
這一晚的被窩也一如既往的暖和,梁青卻眼睜睜地睡不着了。
什麽時候起的念頭呢?居然想一直這樣過下去該有多好,每天三頓飯都有人陪着一起吃,雖然那人從不會誇他做的有多好,可他從來都沒剩過一粒飯一棵菜,有湯的話也能掃蕩地一滴不剩。
自己冷了難受了也會有人在意,就算自己一聲不吭,那人也看得明明白白,用他的方式傳達關懷。不用擔心在這裏會無聊寂寞,這林子裏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有人給自己找來開眼,還有天生活寶的歡兒……
可是怎麽可能呢,他們兩個怎麽能一直這樣生活下去?太荒謬了,他自己都覺得不可理解。是和那人單獨待在一起太久了吧,才會産生這樣奇怪的幻覺。
他在心裏一遍一遍地對自己默念:是這樣的,就是這樣的,一定是這樣。
敏銳地察覺到身邊人的不安躁動,熊翻過身将手撐在梁青耳側,居高臨下地望着那雙有些慌亂的眼眸,“想什麽?”
突如其來的陰暗讓梁青吓了一跳,回過神有些詫異地望向身上的男人。這樣敏銳的直覺,真和野獸一般。就像真的被野獸盯上一樣,他有些艱難地開口:“我想,我該回去了。”
聲音幹澀得吓人,梁青咽了咽口水,強自鎮定地繼續說道:“我的傷已經好了,王府的人也在等我回去,我……”
“誰在等你?”男人冷冷地打斷他的話。
梁青張了張嘴,心裏有些凄然。誰在等他?沒有人吧,哪裏會有人少了他就不行呢?就算沒人等也沒理由不走啊,心下一橫說:“我是王府的人,總歸是要回去的。你的救命之恩我現在還沒能力報答,等來日我…….”
“等來日你就報答得起了?你想怎麽報答?”熊的語氣帶着不屑,狠狠地敲擊在梁青的胸膛上,讓他久久說不出話來。
男人見他啞然無語,忽然湊近問道:“你想報答我?”
梁青只是點了點頭。
“那我要你這樣報答呢?”黯啞的聲音鑽進梁青的耳朵,他覺得有些發懵。下一刻,男人突然壓下了身體,火熱的氣息噴上了梁青的臉頰,眼睜睜的看着自己被那兩潭深邃的湖水一點一點吸了進去,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男人寬厚的雙唇貼上他略顯涼薄的唇時,滾燙的觸感像一把火錐紮進了混沌一片的腦中。就算現在清醒也來不及了,雙手被扣在頭頂動彈不得,雙腿也被狠狠壓制着,只能任由男人兇狠地碾壓啃噬他的唇。
男人蹂躏了一番柔軟甘甜的雙唇,進而探出舌頭掃過那排整齊細致的白牙,來回幾遍卻始終不得而入。
努力試探幾次後,忽然起身,“松開。”男人克制地低聲喊道,帶着一絲狠戾。梁青卻置若罔聞,只管死死咬住牙關,連咬出了血也不自覺。熊深深吐了口氣,松開他被桎梏的雙手,“松開,我不動你。”
梁青慢慢松開了牙,一道殷紅的血水自嘴角蜿蜒而下。他看着男人起身下床,開了門就這麽走了出去。于上次不同,這次熊沒有替他關上房門,他也不會再去找他。
歡兒從熊專門為它打造的小窩裏爬了出來,望望走遠的熊,又看看坐在床上的梁青,頗有些為難地嗷嗚一聲,最終還是小跑着趴到了床邊,有些不安的盯着梁青看。
梁青看到了歡兒眼中的擔憂,卻伸不出手去安撫它。呆坐了很久,腦中還是一片空白,上身也被從門外灌進來的冷風凍得有些僵硬。于是幹脆爬起來穿好衣服開始收拾東西。
收拾來收拾去,發現這些東西都是從熊這裏得到的,就算原屬于他的佩刀也早在初遇時抵給男人了。梁青有些惱火,索性随手揀了幾件衣服,包些幹糧。裝着小玩意的糕點盒子也被放進了包袱裏,反正給他了就是他的。那根竹杖也是他的自然也要帶上。
起初歡兒見他走來走去覺得相當有趣,也跟着四處跑。等梁青收拾妥當了,它也失了興致,無趣地趴在地上時不時朝門外望去。
梁青見夜還深,山路不好走,便靠着歡兒溫暖的身體坐在了地上,還不忘往屁股底下墊了塊獸皮。即便如此,被男人看到還是會不高興的吧。
就着冷風胡思亂想一陣竟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醒來時房門不知何時被關上了,明亮的天光從門縫下照在了梁青的腳邊。見他醒了,被壓了整晚的歡兒終于忍不住嗚咽哭訴起來,梁青有些內疚地拍了拍它光滑的大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