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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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是身強體壯的年輕人,不過一個月的功夫身體便恢複了許多。雖然左腿的骨頭還未完全愈合,不過手臂上的傷早已無礙,也能幫着熊做些體力活了。怎麽說也是王府出身的二等侍衛,總不至于斷個腿便要躺上數個月的,當然這其中也有男人藥酒的功勞。
自梁青來後,熊總在黃昏時分出門打獵或采集藥草,後半夜便能回來。白天多留在竹屋做些簡單的處理活計,等梁青的傷處好轉後,很多事就轉交給他做了。
空閑下來的熊常常會在午後出門一趟,偶爾會帶些小玩意回來。有七彩雀的幼鳥、拳頭大的琥珀,或是不知來歷的藍色小蛋。起初,梁青還是興致滿滿地把玩這些新奇玩意。
久而久之也就不再那麽好奇了,能吃的都被做成了下飯菜,不能吃的,若是喜歡便丢進床頭的檀木盒裏,不喜歡就随手扔在了竹林裏。男人卻始終樂此不彼地一樣一樣往回撿,全然不顧梁青的委婉抗議。
把最後一塊胸脯肉抹上厚厚一層白鹽腌好,梁青伸手敲了敲空蕩蕩的土罐,裏面只剩下底部薄薄一層粗鹽,該提醒熊再下山做次交易了,不然拿什麽做菜。
擡頭望望天色,男人差不多該回來了。不知道他這次又會帶什麽回來,上次的三腿青蛙味道實在太怪異,虧熊能一口不剩地吃完且面不改色。
梁青心有餘悸地想着,就聽見竹林外響起了犬吠聲,難道熊撿了條狗回來?他還在思量怎麽做狗肉比較可口時,那犬吠聲已飛逝而來。猛地,梁青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一道黑影如箭矢般從竹林的綠影間竄了出來,飛快地朝梁青狂奔而去。梁青也激動地站立起來,連竹杖也不要了。沖出幾步将飛撲過來的歡兒緊緊抱住。
歡兒在他懷裏扭着蹭着,又是舔又是叫的,忙得不可開交。梁青被舔得滿臉口水也渾然不覺,一人一犬當真上演了一出主仆情深,而随後趕到的熊也被徹底遺忘了。
“歡兒啊,怎麽這麽瘦了,沒好好吃飯嗎?”
“汪汪!”
“歡兒啊,你的毛都糙了,是不是沒洗澡啊?”
“汪汪!”
“歡兒啊,不會是你也在林子裏迷路了吧?”
“汪汪……”
一旁的熊不知是聽不下去了還是不滿自己受到冷落,幾步上前一腳踹在了歡兒的大屁股上。
“嗷嗚!”歡兒一聲嗚咽,夾着尾巴閃到了梁青的身後。
梁青意外了,除了向他讨食才會裝乖的歡兒平日裏可都是最大爺的,如今被人踹了反倒老實認慫,這實在讓梁青很是不敢相信。扭頭看去,那狗居然耷拉了耳朵,萬分委屈地往他身上拱了拱,梁青哭笑不得。
而男人收回腳,一臉坦然地從他們身邊大步跨進了竹屋。梁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有些狼狽的歡兒。
“你不會也被他收拾了一頓吧?”
“嗚嗚……”
果然有其犬必有其主,梁青雖不似歡兒這般跳脫,不過卻也有其相通之處。
梁青與愛犬多日未見,且又遭了這一趟劫數,艱難重逢之時自要好好親昵安撫一番。兩人一犬這一頓晚飯倒也吃得其樂融融。晚飯後,熊意外地沒有出門,只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一主一犬嬉戲打鬧。梁青還給歡兒好好洗了個澡,總算去掉了那股直沖腦門的惡臭。
直到臨睡時分,一直不做言語響動的男人站了起來,一腳将企圖登堂入室的歡兒踢飛出去,關門落鎖一氣呵成。梁青聽着門外傳來的砰地一聲悶響,緊接着響起歡兒的哀嚎,感同身受地吸了口涼氣。
熊徑自熄燈睡覺,也不管還站在門口的梁青。梁青摸了摸鼻梁,只好跟着摸黑上床。
見到了全須全尾的歡兒,梁青心頭的一塊石頭算是落了下來。至于是如何讓熊找到的,男人只說是它自己突然撲上來的。梁青猜想,大約是熊身上有自己的味道,才吸引來了一直在林子裏游蕩的歡兒,歡兒一激動就撲上去了。至于後果,看歡兒如今的狗腿樣也能猜出一二。
說來也怪,像歡兒這樣從王府馴出來的獵血性子向來烈得很,哪裏會是收拾一頓就會服輸的,更遑論如歡兒這樣百般讨好。雖說歡兒本身便是不可一概而論的活寶,但骨子裏還是一頭真正的獵血。這大概便是熊的特別之處吧。
之後喜新厭舊的歡兒更是直接抛棄了仍在養傷的梁青,直接認熊為主,天天跟着熊出門狩獵,反倒愈發矯健兇悍起來。
如今的梁青竟無法輕易制服它了,費了好大一番周折才将歡兒困在身下,它仍伺機掙脫讓梁青頗為吃力。熊就在一旁看他們半真半假地打鬧嬉戲,若有不好的苗頭,那倒黴的定是歡兒的大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