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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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熊剛進門,梁青便清醒過來。閉着眼睛仔細聽着房中悉悉索索的一陣響動,男人又開了門出去。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就回來了,帶着清涼的濕氣在床前站定。
不知怎麽梁青回想起清晨見到的那幕,身體莫名地躁動起來,卻又不敢輕舉妄動,而腦中的畫面又揮之不去且越發清晰,兩難之間讓他忍不住想睜開眼睛。
木床忽然往下一沉,男人爬了上來徑自在梁青身側躺下。熊醇厚獨特的氣息撲面而來,梁青瞬間渾身僵硬不敢動彈。不過一會兒,男人的呼吸便沉穩綿長,似是已經入睡。
之後都不再有異樣,梁青才輕呼了口氣。發覺自己又太小題大做了,還是不自在地想與熊若有若無相觸的身體往裏側挪動。誰知才剛動了一下,男人突然側身,長臂一翻擱到了他的腰側,似整個将他攏進了懷裏。
梁青心悸,又進退不得。一邊嘀咕着男人到底是醒是睡,一邊盡量縮了縮身子。可再怎麽說他也是一壯年男子,又能小到哪裏去?整只胳膊都抵上了男人異常火熱結實的胸膛,還能清晰的聽到他脈搏蓬勃有力地跳動着。擱在腰側的手指雖未直接觸碰,可傳遞過來的溫度卻讓人無法忽視。
這一夜,梁青睡得很是難捱。
不記得是什麽時候睡過去的,醒來時只看到熊一向面無表情的臉。梁青不禁懷疑,難不成之前那些個夜裏他們都是這樣睡的,只是他沒發覺而已?
前思後想直到晌午吃過飯,他才鄭重地開口道:“熊,我的傷已無大礙了,一直占着你的床實在不便。”說着看了看男人的神情,卻一無所獲。又說道:“其實我打地鋪就可以了,這樣也不會打擾到你。”等了許久,梁青也沒得到任何回複。熊就像壓根沒有聽見般對他期待的目光熟視無睹。
等男人走後,梁青索性自己動手在地上鋪了一張獸皮睡了上去。深山中多濕氣偏重,到了深夜更是陰冷。何況立秋已過,天氣轉涼,地上的寒氣哪裏是一張薄薄的獸皮能抵禦的。
于是熊推開門看到的便是梁青躺在地上縮成一團的場景。臉色一沉,走上前擄起他的後領将人拖起扔到了床上。被這一番動作徹底驚醒的梁青茫然四顧,只看到男人關上房門離去的身影。
等了許久都不見那人回來,他才意識到怕是自己的作為已經惹怒對方了,忙起身杵着竹杖到處尋找。可四周一片黑燈瞎火,他也不知男人有沒有走遠。雖然不必擔憂男人的生命安危,卻實在不想他有所誤會而不高興。
圍着竹屋前後來回轉了幾圈才想起那人可能會在小水潭那處,便借着微弱的月光磕磕碰碰地向水潭尋去。在後山石壁上摸到石縫穿過去後,果然在不遠處的陰影裏找到了男人。
熊見到梁青尋來也不做任何示意,如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梁青這邊還在猶豫,當時只急着找人卻沒想到找着人後該怎麽解釋,總不好說“你只要不抱着我睡,我就不介意”這樣的話吧。不管如何還是先認個錯的好,很少能在熊身上感受到這麽明顯的陰沉氣息。
才往前走了幾步,不等熊提醒,噗通一聲就落入了小水潭裏。他竟忘了這裏還有水潭了,幸而男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撈了上來,浸了水的左腿要趕緊重新處理過了。
不假思索地,熊就将梁青打橫抱起。梁青驚惶,掙紮着就要下來,男人目光一寒,他只能噤聲,卻還是覺得不能坦然接受。
“石縫小,背着過不去。”熊低着聲音解釋了一句。梁青聽出他還壓抑着的怒氣,便不再拒絕,任由男人将他一路抱回了竹屋。
回到住處,熊先找了套幹淨衣物讓梁青換上。見男人無意回避,房中也未點燈,梁青也不做作,幾下除了濕透的衣服,接過男人遞來的幹麻布擦拭一遍身子便換上了。說來簡單,不過右臂不能行使自如,還要避開腿上的傷處,這一番動作還是頗費些功夫的。
熊目不斜視地看着被月光照得分明的輪廓時不時上下起伏着,毫不生硬的曲線明暗不定,勾畫出動人的旋律。他的神情有些恍惚,直到梁青疑惑的目光投來才回過神。
點起油燈,不顧梁青的反對徑自蹲下身子把他的傷腿按在自己硬實的大腿上,用藥酒仔細地擦拭一遍後重新上藥包紮。從熊動手開始,梁青倒也老實安分任其動作。處理好傷口後更是自覺地睡到了木床裏側。男人滿意地熄了燈躺了上去。這一晚倒沒什麽特別舉動,至少在梁青睡着前确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