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日子似乎就這樣平淡自然地過下去了,熊還是每日臨晚出門,到第二日梁青醒來時總能在什麽地方尋到他。之後便是一日三餐,讓梁青打打下手活,這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好像多個人也不會打擾到他生活的節奏。
再說梁青呢,受了傷的護衛就只能算閑雜人等了,所以他只好努力做好一個稱職的大廚或是小工,每日勤勤懇懇只為精益求精。熊總能看到梁青的所有變化,這麽說來,生活不全是與往日完全一樣的。
梁青自然不會是毫無存在感的人,且這幾日看着過得舒适安寧,有件事卻時不時浮上他的心頭。終于還是尋着機會問了出來:“熊,你不用睡覺的嗎?”
“睡。”熊回得毫不含糊。
梁青發覺自己問的不太準确,想了想又問:“我是說,那你都說在什麽地方?”
“床上。”一如既往的言簡意赅。
這卻讓梁青驚到了,不是很自然的開口:“那張床?”
這回熊只瞥了他一眼,意味很明确地表示這裏只有一間屋子,屋子裏也只有一張床,他還能睡哪裏。
梁青突然覺得整個人都不太自在了,好一陣糾結才慢慢說道:“這麽說,每晚你都是與我一起睡的?”
熊動作頓了頓,卻不再做任何理會。梁青看得出他似乎有些誤會,有些解釋卻不知如何開口。他倒不是真的介意與男人同睡一處,當日在王府,天氣炎熱的時候一個屋裏的兄弟們都赤胳膊赤腿地席地而眠也算不了什麽。
真讓他在意的卻是熊這麽個大活人睡在他身旁,他居然連對方何時歸來何時起身都絲毫不察,難道是安穩日子過得久了,他的感知已變得這般遲鈍了嗎?
男人總是好強,更何況還是王府數得上名頭的二等侍衛梁青呢?雖說相比熊來說他自覺要不如些,但不代表他能容忍自己如此顯而易見的退步。
于是這一天,梁青很是沉悶,連帶着飯菜也索然無味許多。熊依舊如往常般吃過晚飯,稍作歇息便收拾妥當,披上獸皮潛入夜色。
熊走後,梁青更加無法安然就睡了。和衣躺在床上輾轉反側,腦子裏一片哄亂,都不知裝了些什麽。不知不覺突然想到以前打獵下套的時候。
他記得有時候小心布置好陷阱,等上整整一天都不見得會有獵物入網。那時梁青就會像現在這樣阖上眼皮,靜下心來,呼吸漸漸平穩,好像随時都能沉入夢鄉。可耳朵卻是異常靈敏的,任何一點聲響都能輕易捕捉到。
這般想着他的心便真的沉靜下來,窗外竹林裏啾啾的蟲鳴此起彼伏,還有不知從哪裏吹來的山風帶着隐約的幼獸的哀嚎。
一切與從前沒什麽區別,這樣的認知讓梁青安心不少。大概是前陣子的遭遇讓他的神經過度緊繃了,而後到了竹屋又太放松警惕了些,以致感知遲鈍了許多。現在感知的恢複,有些東西回到了他的掌控,好像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試着去了解這片竹林以及那個神秘的男人。
竹林的喧鬧裏傳來了隐晦的異樣氣氛。等梁青發覺時已悄無聲息地蔓延至竹屋前的空地。他心中一凜,緊繃起身體做好防備。越是仔細觀察越是心驚,對方的氣息穩重沉着且控制由心,前進的速度不快卻毫不遲疑。若不是被那些淡淡的血腥味暴露,憑梁青的能耐只怕要等那人踏上竹廊才有所察覺。這樣強大的敵手令他莫名地興奮。
“吱——”竹門不加掩飾地被人打開,熟悉的味道合着晚風一股腦撲了進來。梁青這才确信進來的人就是熊。
他還來不及感嘆幾聲,一直安靜走到窗前的男人突然發力,掌風如刀當頭劈下。梁青避之不及,下意識地擡手就擋。就在同時間一陣尖銳的刺痛自小臂炸開,腦中頓時一片暈眩。
梁青心知不好,忘了右臂還有舊傷未愈。但又不甘示弱,提起右膝朝欺身上前的熊的腿彎頂去。沒料到對方竟早有防備,先一步俯身下蹲,使他一擊落空。
梁青一擊不成化頂為勾,勾住相對力量薄弱的腿彎向前一帶。熊卻順勢前傾,掐住梁青卸了力的右臂架在了他的頭頂,毫不留情的重重壓下。
梁青痛得眼冒金星,咬緊了牙關才不致shen吟出聲,但向男人後頸砍去的左手卻不禁一頓就被男人空着的大手輕松抓住,與右手一起被扣在了頭頂的床板上。
與此同時,男人有力的腿也成功頂住梁青的腿根內側,壓迫得他動彈不得。不過須臾間的交鋒,梁青便徹底敗下陣來。
借着微弱的月光,梁青瞪着丹鳳眼怒視牢牢壓在他上方的男人,氣勢确是兇狠有餘,但此刻的不雅姿勢倒顯得氣瘋有些暧昧不明,好像剛剛發生的并不是一場生死搏鬥。
熊目光深沉地望着身下近在咫尺的俊美青年,即不開口說話也不松手放人,就這麽沉默地僵持着。慢慢冷靜下來的梁青耐心地等待着男人的下一步動作的同時,也覺出了些許異樣。
這是第一次如此靠近這個男人,好像稍稍有些動作兩人的臉就會碰到一起。對方灼熱的呼吸悉數噴打在他的臉上,火辣辣的觸感自面頰蔓延開來,即便梁青有心避讓卻始終無法阻止兩人的氣息相互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