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王府衆人除了對梁青的身手、機智贊不絕口外,都還要誇一聲好廚藝。要說他的掌勺功夫有多妙,且看歡兒便知一二。歡兒本就生得高大威猛、氣宇非凡,作為少有的獵血,馴犬場自然虧待不了它。
但自從跟随了梁青,它那點青黑如墨的毛皮越發顯得油光水亮了,其他獵血站它邊上,絕對是相形見绌,這更是助長了歡兒得意忘形的劣性。
都說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經了這一遭,也不知歡兒還吃不吃得慣不是他做的食材。搖了搖頭暫且将那點憑生的小惆悵丢到一旁,将已經收完汁的野兔肉出鍋。雖說深山老林沒什麽調料,但好在食材新鮮,還有現成的草藥做香料,甫一出鍋便是肉香四溢,細聞還有藥草的清香,對自己的手藝,梁青還是頗為自信的。
只是這菜做好了,可眼下除了一鍋一勺,連一只碗筷盆盤都尋不到,讓梁青很是犯難。想了想,還是求助屋主人吧。又扶着牆拐回門口。
此時男人正在門前空地上處理皮毛獸骨,梁青站在他身後,雖看不清他的動作,梁青卻下意識地覺得應該是利落大氣、熟稔自如的。才要開口才發現,昨晚思量一半的稱呼此時都還沒着落呢,于是又是一陣苦思冥想。
許是站的久了讓男人有所察覺,男人便停下手裏的活轉過身來。看到的卻是青年薄唇半啓,濃眉緊蹙,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只一眼便瞧出了梁青在猶豫什麽。一出聲,低沉的嗓音便打斷了梁青的沉思,“熊。”
“熊?”梁青不由地重複了一遍,見男人點頭才明白過來。可這稱呼倒讓他有些新奇,不能說有多親昵自然,但也不像是陌生人間的稱呼。或者說,更像是一種表明身份的稱號。如果是這個男人的話,這個稱號卻也恰當。
這一打岔,梁青差點忘了正事,趕緊言簡意赅地表述了一番他遇到的用餐麻煩。熊聽完他的話,難得緊了緊粗犷的眉頭,沉吟一會兒才聽他說道:“先用鍋吃。”
梁青着實驚了一下,回頭想想覺得也實屬平常。自稱“熊”的男人常年獨自生活于山林中自是不會那般講究。幸好不致茹毛飲血,還有鍋勺讓他有餘地發揮。
最後兩人竟真盤坐在鍋前以手代筷将整只肥碩的野兔分食殆盡。熊是早已習慣所以吃的自如,而梁青實在是快餓昏了,即便燙手也舍不得放下。他的胃已經許久未填進這般火熱的熟食了,所以此時既痛苦卻也享受。
熊看在眼裏卻不作聲響,有意放慢速度,好讓餓丢了吃相的青年多搶到幾塊。終于吃飽喝足的梁青顯得有些慵懶,腦子也不似平日的靈活,席地而坐靠着竹欄消了半天食才想起什麽似的朝男人望去。
熊已經開始幹活了,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大半個側臉。像是有人用刀比着量尺刻出來的冷硬線條銜接起來卻是意外的自然,張弛有度且不突兀。
想了想還是略帶緊張地開口問道:“那個,熊,今天的菜你覺得怎樣?”聲音不大,熊卻聽得分明,手上的動作停了停,惜字如金地回道:“以後你做。”梁青的心莫名地雀躍了一下,這算是對他廚藝的肯定了吧?随後一直都保持着不錯的心情打掃清洗了竈臺、廚具。熊有些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嘴角的弧度轉瞬即逝。
男人看梁青忙得差不多了,起身丢給他一包新采來的藥草。熊的要求不算苛刻,只要做些初期處理便好。這對梁青來說并不困難,該剝皮的剝皮,該晾曬的晾曬,做得井井有條。偶爾遇上不熟悉的草藥,熊便直接扔過來處理好的樣本,實在麻煩才會開口指點兩句,即便問的多了也不見他面露不耐。
梁青有些得意的發現,熊不過是看着吓人、不愛說話罷了,其為人還是相當和善的,于是越發心安理得起來。自然這只是他個人的想法,至于熊到底是怎樣的為人,怕也只有他自己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