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或許是君九容的态度帶給了君跡白太多希望,自那天以後,他開始頻繁地出入鳳王府,不再忍耐,不再隐藏,将最真實的心緒展露在君九容面前。
君九容不是不感動的,任何人被這樣一個外表風華絕世清冷如月身份尊貴才貌無雙的人如此熾熱地愛着都不可能不感動,可他卻始終忘不了一點——他們是兄弟。這是他們從一出生,便擁有的世界上任何人都無法分割的羁絆,也是他們此生此世難以跨越的障礙。
“你說什麽?”
瓷器破碎的聲音響起,鳳王府的屬下難得看到主子如此失态,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小心地把剛才的消息重複了一遍。
“宸王遇刺,命在旦夕。”
手中精致的茶杯已經化為齑粉,君九容閉了閉眼,終是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之前并沒有看到這一幕,是命運已經發生改變了嗎,可為什麽,會是跡白遇險?便是天命追究,也應該問自己這個逆天改命之人才對啊……
“備車,去宸王府。”
“王太醫,情況如何?”
君九容的臉色随着不斷端出的血水已經越來越陰沉,可他終究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緒,沒有直接沖進去。
王太醫擦了擦自己頭上的汗水,“禀殿下,宸王殿下的傷勢嚴重,老臣雖已經盡力了,但若殿下今晚未能醒來的話,怕是……”
沒有再說下去,可是在場的人又有哪個會不理解他的意思呢?一時間,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噤若寒蟬。
王太醫又抹了抹額頭,這次可不是熱的,而是一頭冷汗。
“下去吧!”
君九容深吸一口氣,擺擺手。能在宸王府侍奉的下人自是識臉色的,不用他再多說什麽,便随王太醫一起退下了。
走進房間,君九容看到昨天尚還一臉笑意地為他添茶磨墨的年輕親王正面色蒼白地卧在榻上,生機薄弱。
“跡白,何苦?”
并沒有走近,君九容站在離床一尺遠的地方,開口。
長如蝶翼的睫毛微微顫動,被太醫下了那樣論斷的君跡白睜開雙眼,露出一絲微笑。
“果然騙不過皇兄啊。”
分明是被拆穿的場景,可君跡白的眼中卻絲毫不見尴尬,只有滿足與愉悅。
他想起身,卻牽動了傷口,微不可查的皺眉動作讓君九容終歸有些不忍。在他床邊坐下,按住了他的身子。
“好好休息!”
出事是假,受傷卻是真,君九容在最初的慌亂後,如何不明白君跡白的心思。堂堂鳳朝宸王,下一任大祭司若是這麽容易遇襲重傷,那鳳朝也不用自稱什麽天朝上國了。更何況,這個時機實在是太巧合了,巧合得,讓君九容都忍不住想撬開君跡白的腦袋好看明白他到底在想什麽!
“這點痛算什麽呢?哪裏比得上我這十年日日夜夜想你的痛,九容……”君跡白承認自己很卑鄙,“皇兄,大哥,所謂的血脈人倫真的那麽重要嗎?如果,今天我真的傷重不治……”
“閉嘴!”
君九容眼中閃過一絲狼狽。剛接到消息時,他确實……
“皇兄,你知道嗎?自從我明白自己的心思後,我最擔心的一件事就是我還來不及表明自己的心思就已經無法再見到你,而表明心思之後,我則怕有朝一日終是還要看到你擁另一個人入懷,将我拒之門外,只因為我是你的弟弟。我曾經無數次歡喜于你我之間的血脈關系,因為就是為此你才将我放在心上,百般呵護關懷。可我又恨,恨你将這關系看得太重太認真,恨我自己明知不該卻還是想将你拖下泥潭。皇兄,你說我是不是很自私?”
君九容沒有回答,他只是仔仔細細地看着君跡白,他的弟弟,一遍又一遍說着“愛他”的弟弟。
“九容,我真的喜歡你!”
“九容,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迫你。”
“唔……”
“九容,對不起。”
“我的……鳳凰啊……”
原來,他真的無法忍受有一天他會離他而去嗎?君九容自嘲。“夢境”中的一切仿佛都有了解釋,他的容忍,他的不作為,便是那最後的傾城烈焰,又有幾分是為了鳳朝,幾分是為了他?
“好好休息。”
他嘆息了一聲,轉身離去。
“皇兄——”
“我答應你。”
君九容并沒有回頭,只是停下腳步。然而他那輕若不聞的四個字,卻足以讓君跡白忘卻身上一切的傷痛。
“皇兄,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