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章節
表有着嚴苛的要求,例如不得燙發,染發,男生不得留長發,劉海不得低于眉毛等等。卻很少有人能把這規定貫徹得這樣徹底,把頭發削得這樣幹淨。
“那朗朗書聲,那歡言笑語,那些點點滴滴的時刻,都是我們與老師共同的回憶。”
他的臉被日光曬得有些黑,五官很端正,甚至是普通,談不上有多英俊,可是組合起來,有一種超越同齡人的和諧與沉靜。那寸頭也并沒有匪氣,反而顯得整個人很潔淨。
“在這個特殊的節日,我們應該向老師獻上最誠摯的祝福。他們,可親可敬,他們,也該永遠被我們銘記。”
他讓人想起石窟中雕刻的佛的塑像,風雨侵蝕吹拂,神情也不會因此波動分毫。
“只要每個人都付諸行動,都把尊重老師,感恩老師的觀念落實到生活中的方方面面,那麽社會将會是一個和諧的社會,人間也将會變成美好的人間。”
他甚至讓季叢覺得熟悉。
“謝謝大家,我的講話到此結束。”
檀玄。
從孟饒那裏,季叢知道了tan xuan究竟是怎麽寫法。
很奇怪的名字。
他想了想,沒有什麽印象。
“要說檀玄的事,由頭可長着呢!”孟饒神秘道,“你知道為什麽我們學校叫雲照中學嗎?那是因為——”
那是因為在屏市中心,坐落着一座雲照山。
山雖不算多巍峨,但山上的靜塵寺,是百裏內的首剎。名僧引空法師擔任住持。
丘陵環繞的屏市,有着濃郁的南嶺氣息,以及對佛教的信仰。有時候,宗教的力量比政治,經濟還要廣闊無邊。
檀玄是棄嬰,還在襁褓中時被塞在寺院牆腳下,他也不哭泣,還是管理菜園的僧人澆水時才發現的,這就被引空法師收養做了弟子。
這件事其實并不算太稀奇,屏市對宗教本就很包容。之前高三有個學姐,胸口挂着十字架,從小住在教堂裏,信基督,家長會都是嬷嬷來幫她開的。
相比之下,檀玄已經很正常了好吧。
畢竟他們班不會出現和尚來參加家長會的情況!
檀玄和季岳都是提前錄取批次,沒有參加中考。初三最後一學期,已經開始在雲照中學上課。而普通班是九月正常入學,比他們晚。
孟饒說得滔滔不絕,唾沫橫飛:“……你以前真沒聽過他?不可能啊!”
“你們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我聽的不多。”季叢有點懶洋洋的。“現在知道了。”
最後以上課的鈴聲,替孟饒本次說書做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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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更!因為……只放一章可能沒頭沒尾
## 04
下課鈴聲中,季叢獨自走在去藝術樓的路上。
這時候大約下午兩點一刻,體育課剛下課。藝術樓位于東側角落,人不算多。路邊的灌木叢長得極高,修剪得有些潦草。陽光已經偏西了,打在季叢右側的臉龐上,映照得皮膚連帶那些細小絨毛,都呈現出淡金黃色。
10班的體育老師是個有點矮胖但身體很靈活的男人,他把本月體育課都安排為排球訓練。今天就讓學生男女面對面排好隊,練了一節課的墊球。
下課的時候,老師簡要說了下個月運動會的通知,意思就是鼓勵同學積極參與,為班級争光,有意向的盡早去班長沈映那兒報名。這是入學以來的第一次重要比賽,同學們自然反應很熱烈,個個摩拳擦掌。
季叢繞過人群,走到器材室還了排球,接着去換衣服。更衣間裏人稀稀落落,氤氲着一股男生特有的汗酸荷爾蒙混雜的味道。季叢動作很快,等他換好衣服預備推門出去的時候,同班的男生差不多正好填完報名表,興高采烈地彼此簇擁着從另一個門口走進來。因為季叢身後是一排置物櫃 ,所以并沒有被看見。
“欸,你們看見季叢沒?”孟饒的聲音。“我剛才找他來着,怎麽不見人影了?”
“孟饒,你和那個季叢關系很好啊?”有個男生問。
“他我舍友啊!還我後桌!”孟饒理所當然答道。
“話說,他不是長得和季岳像嘛,”突然有人來興致,“我有個朋友和二班的熟,一去才發現好多人都去找季岳問這件事了!”
“啊?我真幹什麽也趕不上熱乎的。”
“季岳到底是個什麽說法?我可太好奇了,那個季叢一張臉拉得老長——誰敢問。”說話的那個人一定做了動作,以補充他生動的陳述,因為聽了他的話,大家都被引逗得笑了。
“你以為有什麽?那季叢本來是個孤兒,正巧季岳小時候病得厲害,他爸又是個信佛的,看季叢和自己兒子長得像,孤苦伶仃,就領養回來,想結個善緣。”
人群一靜,然後嗡嗡地響開。
“不是吧,那他們長得這麽像,就純屬巧合了?”
“別,關鍵季岳他爸爸不是做煙草生意的嗎?那季叢這下,就是直接飛升啊。”
周圍立時啧啧感嘆:“羨慕呀——”
“就這點事,季叢有什麽好藏着掖着的,那臉色差得好像我和他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真唬人呢!”
“還能怎樣呢,自卑呗。”有個人老神在在道。“要是你憑空有張臉和季岳像,其他處處比不上,不得跳腳?”
“你還真別說,人和人差距還真的是大。”之前“有個朋友”的那人感嘆道,“我朋友說,他去的時候看見一堆人圍着季岳問東問西,季岳還脾氣好地一個一個回答,半點不生氣。那次好像耽擱了不少時間,麻煩得不得了,他旁邊的傅勤和張一蔚都快氣死了。”
“哈哈哈,真成。要是我朋友攤上這檔爛攤子,我也着急。”
“你說季叢開學那時候大大方方說出來不就行了,也不至于大家都急吼吼地跑去問季岳——到頭來,屁大點事啊。”
“說到底,我覺得季岳和他爸可能吃虧就吃虧在心眼太好了。我媽就一直說,這年頭,就好人一直沒好報。”
于是人們又回想起了最初開啓話題的人,紛紛打趣道:“孟饒,你也不是沒看見季叢那個脾氣,何必熱臉貼冷屁股,也不害臊。”
孟饒憋了半天,傳出一陣悶悶的聲音:“……可他是我舍友啊!”聽起來傻不愣登的。
“那可不是,苦了你了,老弟!”有人重重拍了拍他的肩。
一片笑聲。
置物櫃後面的季叢只在孟饒最初提起他名字的時候,眨了眨眼睛,之後就擡頭懶散地倚靠在櫃子上,看着地面發呆。
他沒接着聽完,徑直從門口走出去。
藝術樓整體結構是環形,內部的樓層呈螺旋狀彼此交叉。建築中心是一顆三層高的老楓樹,枝葉繁茂,顏色深淺随着季節而變化,太陽好的時候,從樓房頂層的空洞中篩落下來,極是光輝。
季叢走出二樓的樓梯口,将要經過拐角的時候,他聽見牆的那邊傳來一些細碎的談話聲。
那聲音裏有某種古怪而微妙的特質,使他的心髒條件反射般地收緊,他心裏忽然覺得有很不好的預感。随即,在交談聲還未靠近的時候,兩道人影已經先一步從拐角那邊走出來,與他迎面相撞。
一看是他,左邊戴眼鏡的首先嗤笑一聲:“冒牌貨,又來了?”
季叢冷冷看着他們:“是啊,出門就觸黴頭,好晦氣。”
那邊的談話聲也停止了。只聽得一個溫和的男聲傳來:“傅勤,一蔚,怎麽了?”
傅勤眼神落在季叢身上,轉頭答道:“阿岳,你猜怎麽着?——遇到老熟人了。”
他旁邊的張一蔚随即抓住季叢的胳膊向外一扯,季叢掙紮不及,便從裏邊的陰影中一下子被拉了出去。
從沒有想到二樓朝西的走廊裏,陽光竟然是這樣好。季叢視線裏有片刻的發黑,所見的人和物也閃爍綠色的光暈。
他終于看清不遠處“第二音樂教室”的标志下面,站着一個自己再熟悉不過的人。
他的臉和季叢非常相似,但是那雙眼睛平和娴靜,還有些微微低垂,整個人看上去溫文爾雅。
季岳。
他背後是庭院裏茂密的楓樹葉,鮮嫩的草綠色,身上襯衫雪白筆挺,浸泡在光河裏,真是耀眼得令人不敢直視。以至于一切的劣質品都将會自慚形穢。
看見季叢,季岳朝這邊走近幾步,朝他點了點頭:“你來了。還沒有向你道賀,恭喜你,季叢。”
“我是不是應該說謝謝?”季叢說。
“我并不是這個意思。”季岳微笑道。“季叢,你別太緊張。”
就是這樣的語氣,這樣的眼神。
季叢不知道那一刻自己臉上的表情是什麽樣,當季岳用那張和自己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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