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Natasha跟在淺水身後,速度不快當然也談不上慢,相比淺水的緊張着急,她顯得有些散漫,左顧右盼的看着街道兩旁令郎滿目的首飾衣服,雖然不能穿,可是看看總不能說是罪過吧。
她喜歡很多東西,就像剛剛在左邊櫥窗的那個小吊墜,很可愛的形狀,中間的鑽石也是不菲的價格,她撇了撇嘴,又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如果不是這種幽靈體質的話,她想她會想辦法買下它的。
淺水垂着頭,抓着青年的手一直沒有松開,過大的粗框黑邊眼鏡遮住了全部的表情,劉海也很長了,落在眼前的地方微微晃動起來。
Natasha看着覺得怎麽看怎麽喜歡,然後感慨起來,怎麽自己就沒有這種天正的悲情天分呢?
突然她漂浮起來,在空中打着轉,按着向前的速度用着颠倒過來的姿勢觀察淺水的表情,很可憐的神情,像是要快哭出來的樣子。
‘對了,我唱歌給你聽吧,這位先生要是聽得見的話也可以聽聽哦,是從很邊緣很邊緣的小鎮上流傳的古老曲子,聲調很奇怪,不過連起來的就會就很舒服。’她正了身子,盤旋在淺水頭頂上方的位子開始唱歌。
淺水依舊低着頭,腳步不快不慢的在Natasha的歌聲中攙扶着青年前進,到了旅館開了房,拿着房卡乘上電梯上去。
房間很幹淨,也許這是旅館的特質,沒有那些垃圾,沒有那些發臭的讓人作嘔的氣味,噴灑着有着放松神經作用的熏香,很優雅的香氣。
淺水将青年壓在床上,小心的蓋上被子,壓着被角傾身上前觀察青年的發燒症狀。然後又想到了什麽忽然起身走到床頭,拿着空調遙控器打到最高的溫度。
Natasha對外界因素沒有任何感覺,不過從青年額頭不斷冒出的汗珠來看,應該不能算是很低,雖然不能排除因為發燒讓身體本能産生的虛汗。
青年睜了眼,死水般的眼珠子轉了轉,看向坐在床一邊的少女,唇角上揚的角度是Natasha學不來的那種似笑非笑,那種弧度太過挑剔,讓她有種本能的拒絕。
“我沒事。”青年動了動身子,大概是想要坐起來,不過最終是以失敗而告終。
淺水揪着純白色的連衣裙裙邊,松了口,用着依舊很小聲的聲線回答,“我知道。”
她在空中變了幾個姿勢,都覺得不是很好,最後她降了下來,坐在靠邊的沙發上,眯着眼慵懶的抱着膝蓋。
青年垂眼想了會,又說,“淺水,我餓了。”他說話的時候看着天花板,和少女相同的純白色,不同的是沒有那種少女擁有的溫暖氣質。
淺水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向門口,開門的時候看了眼躺在床上的青年,有些不放心可還是打算先去買些吃的,畢竟旅館裏面的東西不是怎麽适合病人食用的。
原本少了個一人的房間是不會怎麽樣的,可是随着淺水的離開,Natasha覺得房間空了起來,并且随之而來的是那種她已經忽略的恐懼感,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的鑽進毛孔的情緒。
她把身子縮了又縮,到極限的時候才覺得安全,将頭埋在膝蓋之間盡可能的不去想青年的存在,那是可以稱之為恐懼的源頭。
不過就像她喜歡咒罵上帝一樣,上帝也在詛咒着她,她希望青年永遠不要想起她的存在,可惜事情總是事與願違。
青年閉着眼睛,如果仔細看的話會發現青年的眼睑很薄,上面隐隐約約還有青紅相交的經脈血管,雙唇微微動着,嗓音沙啞卻j□j,他說,“Natasha小姐應該在的吧,對了,我還沒說過我的名字,我叫庫洛洛,庫洛洛?魯西魯,是個——通緝犯。”
她開始祈禱,唯一一次的祈禱上帝,那個該死的可能已經睡過去不管事的無能神明,她希望青年停下來,不管他說什麽都不會是她想聽的。
Natasha開始覺得,是不是做錯了選擇,如果一開始沒有興趣的話,至少就不會遇到能夠看到她并且聽到她說話的淺水,這樣她就不會這個自說自話的青年有任何交集,她可以繼續她的旅行,然後做着她引以為豪的吟詠歌手。
上帝果然沒有聽到她的祈禱,青年的話在繼續着,并且越發尖銳,他說,“我想Natasha小姐沒有走才對,空氣沒有任何波動,也許有些失禮,不過還想問問剛才小姐對淺水說了什麽呢?”
青年挪動身子坐了起來,帶着病體的身體不是那麽靈活,動作有些艱難可還是幫自己墊了靠枕,一系列工序完成的時候青年停了下來稍作緩氣。
“Natasha小姐是幽靈,解除不了任何物體,依照之前淺水的反應可以縮小範圍,Natasha小姐應該是個身高一百七十公分左右高度的女性,體重在一百磅左右,因為是幽靈體質所以體重可以忽略不計,那麽現在的問題就是……”庫洛洛伸了手,右手上逐漸顯示出不同程度的光暈,泛着詭異的紫,光暈凝結成實體,是一本厚度可以和世界原著拼搏一番的書籍。
書籍在庫洛洛手中快速的翻閱着,沒有風勢同樣沒有任何觸碰,可是翻閱的程度确實連書呆子都自嘆不如的快速,翻動的頁面停下來的時候庫洛洛擡了頭,眯眼笑着,唇邊弧度上揚,定格在四十五度的位子上,再配上他想表現出來的優雅姿态,讓Natasha有種看到了公爵貴族的錯覺。
“現在我想,Natasha小姐可以試試寫點字,然後給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事情。”庫洛洛笑着說,空着的手在劃出好看的軌跡落在雙唇上,緩慢的摩挲着,帶着讓人沉迷的鬼魅氣韻。
她将信将疑的飄了過去,站在床頭也就是庫洛洛旁邊的櫥櫃前頭,射手觸碰每個旅館都會準備的紙張和筆,實質的觸感讓她覺得有些緊張,當然那種緊張不是被人發現做壞事的緊張,是一種從心底裏冒出來的欣慰以及興奮。
她拿起了筆,在紙張上寫道,‘你是怎麽做到的?你真是個神奇的人啊。’
庫洛洛收了手看了眼紙上的字體,放松身體的靠着背後墊着的靠枕,說得有些慢,不過還是回答了,“幽靈也可以說是人類的另一種生存形式,念力是人類的根本,那麽換句話說本質相同的東西是可以使用的,只要在紙和筆上附加念力的話,就算是幽靈也可以觸碰,現在,Natasha小姐是不是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呢?”
她愣了愣,她不是不知道念力的存在,正所謂人活得久了什麽事在眼前也就變得沒什麽懸念了,不過她也從來有想過因為念力就可以讓她觸碰到實體,如果早些知道的話,那麽她就不會旅行那麽久了吧。
‘我不過是問了淺水是什麽而已,她不是人類,這點我想魯西魯先生也是知道的,不過我沒見過吸血鬼,這麽長時間的旅行我沒見過其他種族,所以覺得好奇罷了。’
她在紙上這麽寫道,看到字體的庫洛洛蹙眉,表情有一瞬間露出猙獰的色彩,就像她厭惡事物時候出現那種扭曲的笑容,邪惡的讓人畏懼。
她身子不助痙攣起來,帶着動物中面對強者時候才會出現的萎縮情緒,縮了縮雙肩,她不自覺的後退着步子。
“那麽Natasha小姐現在知道了嗎?淺水不是人,可是卻比任何人都像人,把這樣的吸血鬼留在身邊,是件有趣的事情啊。”青年笑得有些邪肆,那是一種仿佛堕落地獄時見到的撒旦的微笑,溫柔卻有着致命的危險。
她想她遇到了瘋子,徹底的瘋子。一個人瘋狂的程度是無限的,可是在環境的塑造中就成了局限,只要稍加控制的話是可成為一個正常的并且沒有任何異狀的人,那些可以歸功于社會的輿論,以及大部分人的思維限制,可是這個青年沒有那些東西。Natasha她知道,并且看的非常清楚,青年已經瘋了,在正常的範圍中的那種絕對瘋狂。
她又後退了幾步,畏懼着笑得邪肆卻又極度附有優雅可觀賞性的青年。
庫洛洛拿過寫了字的紙,右手中的書頁開始翻動起來,伴随着紙張的燃燒,書籍消失。
Natasha覺得很懊惱,身為一個幽靈怎麽會怕一個人類呢?就算擁有念力,可是本質上的區別還是有的,最起碼他看不見她,同樣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這麽想着,她覺得安全了許多,人類是一種很會欺騙自己的生物,自我安慰自我暗示之後就會發覺原來這個世界還是這麽的美好,這種感慨她一早就深刻明白,不過感覺還算不錯那麽就算欺騙了又怎麽樣呢?
她沒有死亡時的記憶,她不記得任何的事情,所以Natasha還是很單純的,只要認定了沒有威脅,也就不再去在乎那心底裏冒出來的恐懼感。
她轉了個圈,用着一種看上去像是電視中播放過的姿勢,像是跳舞一般,在空中旋轉一百八十度,向後傾斜的同時垂着眼睑。
倒在柔軟的沙發上的時候她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很好,雖然比不上那些專業演員,不過也差不了多少距離。
她認為這種姿勢是具有悲情性的,沒有人看到沒關系,只要她自己知道就行。她說過,她是個适合傷感的人。
其實沒有過了很久,當門口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的時候,她知道淺水回來了。空氣中飄散着面包的特有香味。
Natasha動了動鼻翼,她可以分辨出裏面放了朗姆葡萄,以及濃濃的奶油,讓她想起了很久沒吃過的早餐,一杯純牛奶配上一個油面包,最好再加上兩個雞蛋那就更棒了。
嘴饞了起來,她飄過去盯着淺水手中的面包,肚子沒有任何饑餓感,只是她想吃了。
有些可憐的Natasha看着淺水,最終以敵不過她目光的楚楚可憐的情勢下她得到了一塊面包以及一小杯的牛奶,至于為什麽只有這麽少,因為她是幽靈啊,不會餓的。
Natasha吃的很細心,并且用上了十足的功力坐在餐桌前施展她認為極為優雅的進食動作,雖然其實她覺得還是那麽的粗魯。
餘光瞥了眼坐在床邊的淺水,扶着庫洛洛喝了點牛奶吃了些面包,看着剩下來很多的食物,淺水皺了眉,一臉的不知所措。
放下食物後淺水又拿了一條棉被幫庫洛洛蓋上,Natasha抖了抖身子,那種重量壓在身上,就算沒病也會受不了的吧。
不過她好心的沒有說,現在就算她多嘴的告訴這個丫頭,也不會聽進去多少的。Natasha這麽想着,咬了口手上的面包,沒有缺掉一個口子,幽靈是不需要吃東西,并且實體,所以她只是裝裝樣子而已。
看夠了,她轉過身子,看了眼窗外的天空,萬裏無雲的預示了明天将會是個好天氣,她勾了唇,心情突然變得好了起來,她有種想要唱歌的沖動,于是她也這麽做了。
她是個吟詠歌手,并且持續着旅行,這裏不過是一個暫時停留的地方,等到離開的時候她也許會懷念,可是那也是一種很好的感覺,因為,那是那麽具有悲情意義,不是嗎?
作者有話要說: 要是沒多少人留言或是收藏的話……好像寫了也沒什麽意思啊……哎……
抽煙,最近有倦怠了,無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