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羅恩圖斯的道路不是屬于大城市的黑色柏油,離中心繁榮景象越遠的地方道路越是不好,石子鋪設的有些蹩腳,坑坑窪窪的讓人走的很不舒坦。
有着漆黑發澤的青年單手插在口袋,一手摩挲着雙唇想在思考。身邊站着個麥芽黃發色的大男孩,碧綠色的眼眸泛着柔和的光暈,爽朗的面容,嘴邊洋溢着燦爛的笑痕。
大男孩不時的挪動着雙腿的站立姿勢,雙手很不自然的東抓抓頭發,西摸摸口袋。手指接觸到褲袋中的冰涼機械時,大男孩臉上浮現痛苦的表情,像是得不到糖果的孩子,滿是委屈。
青年擡頭看了看天,接近鐵灰的湛藍,散發光線的圈形物體掩在層層雲團中不願露臉。青年眯起眼直視陽光,這種天氣的太陽不是很刺眼,就算直接看着也不會覺得有多大觸感。
摩挲着雙唇的手降了下來,青年轉頭看向大男孩的方向,儒雅紳士的就像八十世紀末的公爵貴族,“俠客,你怎麽看。”
大男孩如釋重負,伸手點了點額角,歪着頭開口,“團長~你明明有答案了啊~還用我說什麽~”
“我只是想到了一個人,突然就想聽聽你的想法而已。”青年神情随和,垂了手,靠上一旁掉光了葉子不助搖曳的枯樹。
大男孩搖着頭,面部神經有些扭曲,看上去苦惱頭頂,“小小姐的體質可離不開梅比烏斯啊,梅比烏斯不在小小姐身上,按照她天真過頭的脾氣,不是死撐就是已經被另一種東西控制住了欲.望,不過後者可能性微乎其微,前者的話嘛~團長~”大男孩猛的撇過眼,目光犀利,“小小姐真的很會惹麻煩~”
青年大概是不太适應大男孩難得的正經神态,微微的愣了愣神,轉而揚起唇角笑得溫文,低頭撥弄了幾下額前的發梢,純白色的繃帶若隐若現映襯着本就病态的皮膚更加的慘白,“是呢,可是……我不讨厭她啊。”說着青年笑眯了眼,表情愉悅。
柔和的線條沒有持續很久,青年瞬間凜冽起來,四周湧動層層死氣,一雙死水黑檀般的眼眸平靜幽深,叫人不寒而栗,“我想起了一個女人,一個畫匠女人。淺水,很喜歡她的啊。”
大男孩皺了眉,神态凝重,似是想到了不堪回首的不好記憶,幽幽的,他說,“那就不好了,小小姐要是知道草麽死的這麽冤枉的話,團長……”大男孩轉過身子,正面對上青年的身形,“你想讓她殺人嗎?”
青年像是沒想到大男孩會這麽問,死水般的眼眸一眨不眨,直愣愣的盯着大男孩過于嚴肅的孩子氣臉孔,直到看夠了,他張了口,聲線輕快,“那些,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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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絕路小巷,路燈上裝置的白熾燈承受不住電壓‘撕拉撕拉’的閃個不停,每亮一次都可以倒影出縱橫交錯的影子,高矮不定,胖瘦不均。
他壓制着內心深處的恐懼站的筆直,身前是有着麥芽黃發色臉孔孩子氣的大男孩。
俠客半彎雙膝,手臂一甩掌中徒然多了一柄不長不短的刀子。帶着嗜血的笑痕,手中刀子玩轉出幾個繞眼的花色,俠客手臂一橫,刀刃擋在面前,“注意點,不要死了,我可沒時間看你是死是活。”
影子動了起來,用着極度緩慢的速度向他們靠近,出了陰影,他看清了影子的模樣。
他睜大着眼,伸手捂住嘴,嗓音驚恐,“這是人啊!”
話音剛落,人群的動作快了起來,超高速的移動,憑借他的眼光完全跟不上速度,只覺得眼前斷斷續續有着影子在晃動,模模糊糊的很不起眼。
一個藍衣婦人手中拿着廚房的菜刀瞬間立定在牆壁之上,轉眼落在俠客身後不到兩公分的地方,刀刃直直砍向俠客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脖頸。
身形一矮,刀刃略過頭頂,俠客反手用刀,一個使力将藍衣婦女攔腰截斷,沒有鮮血,沒有哭喊,只有肉塊割斷的聲音,夾雜着隐隐約約的水珠滴落。
沒有停頓,俠客手握刀刃,見物就砍,見人就殺,碧綠色的眼眸裏湧動陣陣嗜血寒光,躲過飛馳而過的集裝箱,刀子正握從上之下劃過,只聽見‘碰’的一聲,重物落地帶起層層塵土,飛揚而起夾雜毫無規矩可言的腳步聲。
他站在一旁,目不斜視雙眼直勾勾的看着單方面的屠殺。
大腦已經一片空白,每個襲擊的人他都認識,并且異常熟悉,現在卻手持刀刃面無表情的殺人。
他不敢相信,不能相信,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腦子,身形忍不住才顫抖起來。他才剛明白那一切的幻想不過是過眼雲煙的幻影虛假,現在卻要忍受原本淳樸善良的村民刀刃相向。
俠客旋轉身子解決掉可以當弱智游戲來消遣的‘人’,配件少年呆傻吃驚的表情不禁露出譏諷,手上動作不停,快速移動砍殺的同時張口就說,“這些不是‘人’,不過替換掉原本存在的人偶。
你也看到了,這些‘人’沒有血,沒有痛感沒有表情,就連一點思維都沒有,還怎麽能算是‘人’呢?充其量不過是用完就扔的娃娃而已。”
最後一個‘人’倒地,俠客滿臉惬意的眯着眼睛看着癱軟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少年。居高臨下的看着少年顯示的恐慌,驚悚,膽小以及掩藏不住懦弱。
霎那收斂起享受的表情,俠客掩嘴咳了幾下,“阿拉阿拉~我可不是飛坦啊,怎麽能享受呢~”察覺到自己的失态,俠客暗自對天忏悔,單手在胸前刻畫起十字架,滿臉真誠。
覺得差不多了,厭惡的看着還癱軟在地的少年,俠客上前幾步拉起他,“這副樣子,你還想找到淺水嗎?會不會太異想天開?”說罷手上用力,搖晃了幾下少年的身子。
他從震驚中清醒,看見的是碧綠眼眸裏至深的鄙夷。無力的雙手握了起來,就算身形不穩卻仍是倔強的不肯借助大男孩的力量站立。
他擡了頭,正視那雙至深嘲諷鄙夷的眼,目光堅定,神情屹立。
俠客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般,摸了摸下颚,腦中浮現出美羅米娜平面圖,配合上上百種入侵方案。
最終決定,“羅利小弟弟,這把刀子給你,”不在意的将手中刀子扔了過去,也不怕傷了人,“從這裏出去,繞着走,自己的地盤你應該很清楚這裏的地形,怎麽到中心最近就走那條路,記住不要死了就好。”
他握住刀子,刀柄還殘留着俠客手上的餘溫,很溫暖。忽地他用了力,死命的握緊了本來就在手中的刀柄,看着遠處的行走的大男孩。
“謝謝。”他輕聲的呢喃。
他喜歡淺水,很喜歡,近乎成為愛情。
他站穩了腳跟,依靠着本身的意識,屹立不倒。頓了頓,他向着相反的方向奔跑,用力的用力的,死命用力的奔跑。
‘我叫淺水,沈淺水,你叫什麽呢?’
‘羅利,今天的甜點我們吃提拉米蘇好不好?’
‘我喜歡羅利,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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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走的不快,步伐緩慢穩當,手指不時的輕點着側頰。身後的大男孩手上玩着造型不是很美觀的手機,興致洋洋。
走了很久,兩邊的景色一沉不變讓人有種停留原地的錯覺。
青年幽深的眼眸微微轉動,提出了這麽長時間沉默以來的第一個問題,“俠客,你知道‘時間的裁決者’嗎?”
大男孩停下了手裏的動作,望向青年的同時點了點頭,“SSS級罪犯,能夠在獵人協會的眼皮子底下溜走的對象,狂妄和窩金有的一拼。不過就能力來說,他确實有這個資本啊。”
“是嗎。俠客有機會見識見識也不是件壞事。”青年揚了唇角,眼神舒怡,手指探上雙唇,翹皮的手感不是很好,不過他不介意,甚至心情很好。
大男孩聽了來了精神,腳下的步子都快了起來,“團長,他在裏面嗎?聽說‘時間的裁決者’身上的寶貝很多啊,每一個都是價值連城~其中‘費力羅的皇冠’最有名,是不是把他的老窩給一起端了?”
青年眯眼笑了笑,摩挲雙唇的手指改成點着側臉,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額前的劉海因步伐的前進晃動起來,露出拆了繃帶的前額,等比的十字架隐約可見,逆神的烙印。
“胡作非為……很好啊。”驀地青年停了步子,在落寞的城鎮前,手掌捂着可有烙印的前額,笑得猖狂,一時間死氣從他身上迸射出來,不時顯露的光線成就了神聖的光暈,照射在青年身上顯得那般自然,仿佛渾然天成。
青年收了笑,捂着前額的手将劉海向後撥了撥,等比的十字架無比聖潔,他開口,嗓音低啞魅惑,帶着絕對的霸氣,“搶過來。”
我們什麽都沒有,所以,誰也不要從我們手裏搶走什麽。
青年走了進去,四周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中間顯而易見的出現一道有着較亮燈光照射的道路。
青年在前面,大男孩在後面。
一前一後的位子,中間間隔和一步左右的間距。那是地位的象征。力量,權利,更是至高無上的智慧。
最後,青年在樓層面前停步。
青年仰起頭,觀望着圓柱形造型設計的鮮紅建築物,邁步上去。在最後一層的房門前頓了頓,然後毫不猶豫的推開門。
大男孩從青年身後探了探頭,見到的東西卻讓他皺了眉,“這什麽和什麽啊,亂七八糟~”
青年但笑不語,只是挂着儒雅的弧度,笑意蕩漾的盯着大男孩口中‘亂七八糟’的房間。
燈光一暗,一片漆黑。霎那又亮了起來,聚集在一起的燈光從屋頂照下來,像是天上的光暈,僞裝的神聖。
燈光中間出現了少年的身形,被衆多物體堆疊起來的殘骸簇擁的纖細身形,等視線适應光線的時候,看清了那人的樣子,黑白相交的燕尾服,俊美異常的臉孔上有着柔和紳士的弧度,手上戴着純白色彩的手套。
少年伸了手,在胸前劃出半弧形的圓圈,完美的禮節。直起身子的同時開口,“歡迎來到我的城鎮,尊敬的蜘蛛先生。”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