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可否認,庫洛洛還是有眼光的,能夠在羅恩圖斯這個淳樸的有些過分的城市中找到不管是地理位子還是采光都是尚佳的別墅證明了對于庫洛洛這個犯罪首腦來說,品味還算的上正常,不,應該說是屬于獨特一類。
攙扶着談不上認識的羅利,在有着古老氣息的鐵質門扉前淺水停了步子,瞬間低頭的姿态僅僅讓人能看見晃動的過長劉海,點點星光透過發絲隐隐見得,可是散渙的焦距讓人一眼便能明白她的走神。
淺水走神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攙扶着羅利的手輕微的用上了些力道,當然,淺水的力道即便是再大上些也不會弄疼了身為男性的羅利。
乘着淺水的走神,羅利打量了眼前造型效仿聖潔禮堂的別墅,兩層的式樣,簡單卻又不是華麗,黑白相間的格調,就算從門外依舊能看見二樓的大落地窗,可以想象陽光甚好的天氣下,搬了椅子曬着太陽,暖暖的,應該會很舒服。
可能是想到了這些,羅利勾了勾唇角,稍稍上揚的角度霎那間柔和了無時不在透露絕人于千裏之外的氣質,使得原本顯得冰冷不親近的臉孔也變得明亮起來。
回過神來的淺水看見的就是羅利這樣的神情,不自禁的愣了愣神然後微笑,不同于習慣性的上調四十五度角唇角,自然的,燦爛的,像極了頭頂的光,溫暖,熾熱。
先生沒說過不讓人進去,不過沒關系的吧,羅利是好人呢。
這麽想着,她推開了有些鏽跡的鐵質門扉,鐵門有些沉重于是用上了力氣。
“撕拉”的一聲,挪動的門扉微微的開啓,側了身,小心的扶着羅利,領着路走向再次之前只有庫洛洛與自己兩個人生活的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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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藥箱,動作輕柔的上着藥。
其實羅利的傷勢不算很重,表面上看上去有着血跡可也不過是擦傷以及看上去有些慘狀的淤青,淺水動作很快,仿佛經常做着這種事般的沒有一絲不适感,可臉色卻越發的蒼白起來。
不自覺的咬了咬下唇,手指上的動作又快上幾分,綁上繃打着漂亮的單扣結。等一切完工了這才呼了口氣,松了一口氣的樣子很可愛,又帶着少許的溫馨。
“看樣子不是很嚴重,過兩天就會好了,”仔細觀察傷口後淺水猛地擡了頭,對上羅利稍顯詫異的眸子,笑了笑,開口,“羅利有地方去嗎?”說完又低了頭,仿佛做錯了事的孩子,語氣是溫和的,嗓音是清悅的,很好聽。
張了張口,剛想說點什麽卻被淺水打斷,看着眼前摸索着口袋翻找着什麽東西的少女,羅利有些疑惑,難道她不知道讓一個陌生人進屋會發生什麽嗎?要是他是土匪,或者色狼呢?
驀然的,視線被眼前泛着光輝的物體吸引,純銀的質地,沒有任何裝飾的主體。
如果信仰上帝的話,那麽忏悔,如果信仰神明的話,那麽祈禱,為自身,為所愛者的人們。
“很漂亮的十字架呢,丢了怪可惜的。”淺水笑着,眯起了眼說着,手中靜靜躺着象征了救贖的十字架,沒有漆黑的色彩,沒有沉重的氣息,那是屬于羅利的氣質,很安心。
伸了手,拿過泛着光輝的十字架,過程中接觸到淺水的手,冰涼的冷,似是沒有沒有溫度。握緊了雙手然後送回沒來得及收回的手心,将十字架放回原本的地方,雙手微微用着力,合起。
羅利擡了眼,對上淺水不解的眸,異樣的,卻煞是美麗的瞳,“送給你吧。”驀的笑了起來,接着說,“可以收留我嗎?我暫時還沒地方住,當然我會付房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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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羅利住了下來,這對于淺水來說無非是件開心的事,先生回來的話也會高興的吧,自己沒有朋友,可現在羅利住了下來,所以先生一定會高興的。
淺水喜歡先生的,因為先生是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先生不會介意的,就算先生是庫洛洛?魯西魯,只要羅利沒什麽威脅的話,那先生就不會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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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天使笑容的少女像往常一樣出門,不同于往常的是身邊的青年換成了纖瘦身形的少年,少年總是冷着臉色,像是拒人于千裏之外的神情時常讓羅恩圖斯的人們不解,不過淺水是天使,對于羅恩圖斯的居民來說無法取代的善良天使,所以……沒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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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大的廣場中央扣跪着人影,纖細的背影讓人見了有着快要消失的錯覺,純白的連衣裙蕩漾出飄逸的軌跡,雙手交疊放于胸前下方的位子,閉上的眸呈現出一條讓人想要窺視的柔美線條,細長的睫毛微微抖動着。
廣場旁石質長椅上坐着的少年靜靜的看着,除了不時的因坐姿不是很舒适挪動了兩下之外便沒了其他動作。
等待淺水起身宣告禮拜結束的時候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連衣裙,走進羅利身邊,見到羅利擡頭看向自己的時候她笑了起來,很柔和的弧度。
“羅利今天想吃些什麽嗎?買菜的話,可以帶一些的。”淺水伸了手指點了點側臉,歪頭想了想,然後笑着拉起羅利的手讓他起來。
順着淺水的力道,羅利起身,拍了拍身上落着的樹葉,雖然臉上仍是沒什麽表情,不過神色緩和了許多,最起碼看上去不會那麽冰冷。
“你決定就好。”羅利對食物沒什麽大的概念,只要能入口的就行,況且淺水做的,就算很平常的彩色也是很有口感的。
淺水松了手,站在羅利身後半步的位子。她不喜歡與人過多的接觸,就是先生也沒有,對于羅利她喜歡,卻同樣存在距離。
她喜歡站在別人身後半步的地方,看着前頭有人就會微笑,不為其他,僅僅是因為,有人而已。
“那麽晚上我們吃青菜蘿蔔好了。”淺水笑着說,異樣的眼底有着些許可以稱得上戲弄的光彩。
“好啊。”羅利沒有回頭,低聲應了句。
唇邊的弧度僵硬了一會,她本想吓唬羅利的,要知道每天想菜色是很為難的事情,羅利可沒有一次幫過她的,可羅利這樣回答了,倒叫她有些失望,或許應該說是無奈?晚飯的事情,最終還是落到了她的頭上。
略微的氣餒,可淺水很樂觀,如果停止不前的話,她就不會存在。加快了腳步,跟上走在前頭的羅利,保持頒半步的距離,不緊不慢。
“那今天的點心,就做提拉米蘇好了。”淺水抿唇笑着,嗓音柔美,讓人聯想到的,是風。一陣一陣的,不大卻有着力道的風。
“好啊。”羅利仰頭,雙眼望向天空,即将西下的落陽不似烈日那麽刺眼,很美,卻同樣絢爛,可能是長時間盯着同一個地方,或者睜眼的時間太過長久,眼眸有些幹澀,美麗的事物,總是異常短暫,就算璀璨,卻同樣無法擁有永恒。
羅利閉了眼,讓雙眼在眼眶中補充水分。
淺水跟在後頭,看着距離半步之遙的羅利,羅利的背影很瘦,不像先生,先生雖然也很瘦,可是不會讓人覺得脆弱。
她看着羅利的背影,白色的T恤,深藍色的牛仔褲,簡單的家居裝有種心暖的感覺,羅利很适合這樣的穿着。
徒然她停下了步子,望向羅利背影的眼眸有着散渙的光暈,凝聚不住焦距,似是看不着,摸不透的莫測。
感覺到身後沒了人影,羅利停下身,回頭看向站立不動面露茫然的淺水。
羅利笑了,勾起的唇角彎彎的上翹,顯得有些孩子氣,“怎麽了?”他問。
淺水張了張口,艱難的讓喉嚨發出聲音,“羅利……”
羅利單腿立着等她繼續,一臉的縱容是從先生臉上看不到的神情,先生雖然很好,可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而那種想法,她不會贊同。
“羅利……”她呢喃着羅利的名字,是羅利親口告訴她的名字,有着韋恩斯之名的名字。她想起了提拉米蘇,想到了明鏡,想到了母親,父親。
“羅利,羅利,羅利!”她閉着眼,然後一遍一遍的念着羅利的名。猛地發現身子一暖,睜眼見到的是羅利過于秀氣的臉。
眼睛有些濕潤,淺水從來都是個堅強的孩子,也是個內斂的孩子。明鏡說過,她要是能夠稍微開放一些,也許不會變得那麽沉默。
那個時候她怎麽回答了?那個時候她笑着,沒有言語。
“淺水。”羅利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了過來,帶着縱容,帶着溫暖。
她聽着,然後擡高了頭,看向半沉的夕陽,視線一下子模糊起來,可是臉上卻幹澀的很,仿佛沒了水分,即将幹枯。
“羅利……羅利……羅利……”淺水從來不是堅強的人,僞裝的堅強,僞裝的完美,其實脆弱的不堪一擊。
後背上幫她順氣的是羅利的手,擁抱的姿态讓人看不到對方的表情,她想,她可以放縱一回。可以發洩,不是徒勞的壓抑。
“羅利……”叫喚着羅利的名字,淺水習慣性的咬着下唇,深深的痕跡有着苦澀的味道。
過了很久,又好像沒那麽久,她從羅利肩上起來,臉上展露的是讓人覺得溫馨的笑容。眼角彎彎的對着站在對面的羅利說,“我們回去吃提拉米蘇。”
羅利伸手揉了她的發,長長的發絲被撩撥的有些淩亂。
淺水嘟起了唇,一臉的不滿意。
羅利笑了笑,“回去吧。”
她點了頭,很用力,就像先生離開的時候一樣,用着全力的去履行對方的承諾。雖然她知道……時間不會長。就像現在……羅利不會知道提拉米斯是什麽。過多的溫柔,從來不能成為依靠。
仿佛她吞下的那半句話。淺水明白,說出口了,就不能改變,忽略可能的答案,默默承認自己認定的結果,這是她的懦弱。
羅利……帶我走……
作者有話要說: 沒人留言的話……
我就坑着了……
反正還有那麽多坑要我去填……
一個一個來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