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然的漆黑,沒人任何可以窺視的光線,然後漸漸的有了光,點點的光暈,陣陣水氣轟洩而出,一時間模糊了視線。
“碰!”
一聲巨響傳來,可身在這偏僻的連個人影都見不着的小巷,即使這聲線是如何的巨大,是如何的讓人驚悚都不會有人察覺。
巷內巷外,兩個世界,光與暗,兩個斷點,羅恩圖斯是個和平的城市,雖然談不上地方寬裕,雖然說不上繁華奢侈,可總的來說也是個不錯的城市,不過……就算是如此,有光的地方相反的,也存在着無法忽視的陰冷。
又是“碰”的一聲,伴随着有些沉悶聲響的是臉上因疼痛扭曲身子蜷縮起來的身子,看身形應該是個少年。
停頓了一會,減緩痛感時少年起身用着比平常快上不止一些的速度向着巷外奔跑。可還沒幾步卻被衣襟領口上的力道拽了回去。
大概是吃疼了,少年皺了眉,眼眸微微擴張其中閃爍的是明顯的,畏懼。;
“小子,你還想跑?!”從少年身後傳來的聲音很尖銳,像是在花崗岩上用着鋒利的刀子狠命的劃般的惹人厭煩。
這話使得原本還想反抗的少年停下了細微的掙紮,強硬的牽動起唇角,轉過頭對上背後發話的人。
那人個子很高,最起碼比少年來說要高上好多,染的很花哨的短發向上倒豎着,略略看過去就像孔雀的毛色,複雜,缤紛。唇側穿了孔,細長的鐵質鎖鏈連接了耳廓上滿滿的耳飾,衣着透露着古怪的氣息,碩大的骷髅刺激着人的眼部神經,看樣子是個地痞。
少年見了身子抖了抖,壓制不住身體本能性顫抖的同時生硬的回答,“沒有啊。”
角度的調轉,巷外一部分的光線照射進來,這時才看清了少年的樣子,五官長的異常清秀,忽略掉眼角的淤青雖然不漂亮卻是可以稱的上幹淨的臉孔。
也許是覺得對付少年這種懦弱的人沒什麽興致,地痞甩手扔開少年,也不去管那力道丢出去會使人多麽的痛苦。撇了撇嘴,吐了口唾沫,地痞墊着腳跟用上鄙夷的口吻警告道,“不要有下次了,不然……”說着邊笑邊巷巷子的另一頭走去。
等那毛骨悚然的笑聲聽不見了,少年擡了頭,支起身子的同時身手拍了拍衣服上沾上的褐色泥土,向泛着濕氣的地面吐了吐滿口血腥,正打算離開的時候有了聲音。
“斯——斯——斯——”不知是壓縮管出了什麽問題還是怎麽了,陣陣霧氣噴射出來。
眯了眼,少年轉了視線盯着腳步聲緩緩清晰起來的方向。
霧氣散開了點,腳步聲也停了下來,隐隐可以看見來人的輪廓,白色,全然的白,夾帶着泛着光暈的黑,朦胧的,就像午夜吸血的……鬼。
到霧氣消去的時候,少年看清了來人的樣子,清秀的臉孔,清雅中帶着妖治的容貌,唇邊綻放出的柔和弧度,烏黑的發,泛着光,點點的,光暈。
純白的連衣裙因氣流動向晃動起來的時候擺開的弧線很美,像極了看見過最美的花,纖細的身形讓人有種脆弱的錯覺,添上背後從巷外照進來的光,朦朦的,像……天使。
“那個……你掉了東西,不過……你,不要緊嗎?”少女動了動身子,想要上前的趨勢存在着猶豫,雖然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可唇邊原本好看的弧度卻沒有因此下降半分位子。
抹了抹唇角殘存的血漬,沒有理會少女的問題,直徑向透着光線的巷外走去,卻不料腳下踉跄,身子搖晃了幾下,視線一下子模糊起來,驀然前傾,直愣愣的看着視線中越加放大的地面,屬于人類本性的閉上雙眸想要逃避下一刻無法躲避的命運。
預料中的疼痛感沒有出現,相反的,很溫暖,睜開了眼,望着的是少女顯示擔憂卻無法改變其中笑意的眼,這時候他看清了,那是……致命的誘惑。
深深的黑,至高無上的妖精祝福,重疊的瞳,詛咒……死神的。
于是堕落,在無邊的星光,詭異的矛盾中……尋找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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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了沒到天亮便醒的生活,睜開眼,适應了下雖然依舊很暗卻仍存在着刺痛感的光線,她伸手擋了擋,一會的停頓,之後起身。
熟練的穿戴起擺于床頭疊的工整的連衣裙,純白的沒有一絲雜色的色彩,她套上,背過的手指打着松散的結,單扣的,很漂亮。
梳洗完畢,調轉方向的同時霎那間的停止。
先生……不在了。
想了想,她搖了搖頭,抿着雙唇扳直了原本展現柔和的線條,頓了頓,最終向着廚房間的位子走去。
簡單的做了些早點,吃了幾口發起了呆,轉動頭顱看了看空着的位子,想象着在此之前做于其上的青年。
總是看着早晨送來的新版報紙,喝着自己熟的還算和他胃口的藍山,偶爾翻動紙張發出輕微的聲響,沒有言語。
于是習慣了睜眼便看見那人的身影,坐在自己鄰座的位子人散發出的肥皂的香味,習慣了不時望向那個方向的動作,習慣了……
先生……走了呢。
有些小小的寂寞,可是想起青年的話,接着上揚了雙唇,綻放出美麗美麗美麗的弧度。
先生……會很快回來的。
不會很長時間的,不會一直一個人的,先生……先生,不會丢了淺水的……
這麽想着,這麽肯定着,她不會去懷疑任何事物,也許不是不會懷疑,而是不能懷疑,所以,她只是放下只吃了幾口的早點,端起餐具走向廚房,大概是不喜歡浪費的緣故,還留下大半的早點被保鮮膜包了起來。
打開冰箱,放進去,關上。
“咔嚓。”門鎖上扣。
走過不算很大的廣場,因為不是禮拜天便沒了做禮拜的行徑,閃過一瞬間想要做下禱告的想法,不過羅恩圖斯侍奉的并不是哥哥所敬仰的神,所以那不過只是她一時間閃過的念頭罷了。
揚唇笑了笑,經過市場的時候她看了看新鮮的蔬菜和水果,熟絡的和水果攤的老板娘慰問上幾句。
“淺水來了啊,這是今天剛到的蘋果,多吃幾個,很甜的。”
帶着笑,她眯起眼點着頭,結果遞出還沾着水汽的蘋果,小口的咬了口,甜膩的觸感刺激着味蕾分泌大量液體,唇角越發上揚,眼角下拉,放松着身子展現出最為溫和的笑意,輕聲的,開着口,“很甜呢,我要三個。”
“好,這就拿給你,淺水是個好孩子。”
聽到這話的而事後她沉默了一會,突然想起了曾經有誰也這麽說過,恍惚過去的思維在伸出的領着塑料袋的手中拉回,微笑着接過,緊接着在寒暄中結束。
轉身,離開的同時身子被人撞了下,穩住身子後順着撞擊的方向望去,見着的卻是腳步匆忙神色存在着些許閃爍的少年,清秀的五官,除卻有些冷意之外無非是個俊俏的少年。
略眼,見到了地面上躺着的銀器,泛着耀眼的太陽光輝,有些刺眸。
彎腰撿了起來,邁步的方向,最終在那少年消失的小巷。
可能是他腳步不夠快的關系,進了巷子見到是少年滿臉絕強不服輸的神色,清秀算不上漂亮的臉孔上有着血漬,緩緩的暈散在唇邊,想要伸手替他擦去卻想起了自己與他并不相識,這樣的舉動在陌生人眼中會是什麽樣子?
這麽想着,低了頭,揣測中用着顯露斷續的聲線解釋了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裏,“那個……你掉了東西,不過……你,不要緊嗎?”
應該很嚴重吧,她想,出了血啊,不好好治療的話會感染的呢。
少年沒有回答她的意思,直徑走向巷外的時候她看見了他搖晃中的身形,提前的動作總算在他倒地導致傷勢越加惡化之前扶住。
閉上眼的少年有着不同于剛才見到的冷漠,反而多出了一些的孩子氣。
原來并不是真的很冷啊,沒有壞人的,就像……先生。
“你的傷口需要上藥,如果不嫌麻煩的話可以到我家去,這裏到醫院很遠。”想了想,算了算最近的上藥場所,最後發現沒有比自己家更近的地方了,雖然覺得這樣不好,可,上藥總是最好快一些的吧,笑着,她說的很輕。
出巷口的時候,有些不适應巷外那麽刺眼的光,眯了眯眼,少年其實比她高出很多,大概是自己本身就比較矮小的關系吧,并不是很介意。在陽光的照射下她發現,其實他還是很漂亮的,至少眼睛很漂亮。
撇着頭,對上少年的眸,她笑着,問出了口,“我叫淺水,沈淺水,你叫什麽呢?”上拉唇角,下降眼梢,表情是那麽的柔和,那麽的溫暖,讓人想起了天使,揮動着羽翼帶着光暈的天使……
“羅利,羅利?韋恩斯。”相較于外表來說顯得些許稚嫩的嗓音在耳邊響起,很好聽,不過……
微微睜大了些眼眶,透過那重疊的瞳看見的是些微的驚訝,等她收回神情恢複到原先的笑意時,說着,“我以為你不會告訴我,羅利是個好人呢。”
也許是不太明白少女的意思,他瞥了頭,眼神疑惑。
看懂了少年的意思,她回答着,不急不慢,“壞人的話,不是會說出一長串的開場白的嗎?所以,羅利是好人呢。”
羅利是好人,所以……沒關系的,先生離開了,羅利來了……
是不是……不會寂寞了呢?
她不知道羅利會待多久,可是身邊有人呢,這樣的話,是不是就會忘記一些了呢?
先生不在的話,有些不習慣,現在有羅利,這樣也挺好。
她想着,然後微笑,帶着點欣慰。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