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你走吧
霍斯尉就像剛剛的劉志文一樣,在看清司沛南的唇語後眼前一黑,毫無征兆地倒了下來。司沛南手中的刀片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他又揣進了褲子裏,沒有紙張的包裹,刀刃刺得他生疼。
好在他手疾眼快,将霍斯尉攔腰抱住,這才發現他身後多多少少都沾了好些碎玻璃碴,傷口滲着血,司沛南兩行清淚就這麽直直地流了下來。
邵景軒和佟雕珠對視一眼,火速撥了醫院電話叫救護車,末了,佟雕珠調出通訊錄聯絡人,給邵聞憲打了一個電話。
這件事情在臨江闕鬧得有點兒大,畢竟是兩臺救護車先後過來把人給拖走的。小築後面的衛生間更是不堪入目,現在被經理找人拉了線封鎖了誰也進不去。就連處理都是趙柯在那兒穿着一身警衛服盯着他們好好處理的,信息封鎖了,裏裏外外都傳不出去。
對外只說有人拼酒喝多了,喝到醫院了。但有心人就會發現,這救護車,是直接開到南方解放軍第十四軍總醫院的。
畢竟人命關天的事,将他們送到醫院後就通知了雙方父母。劉志文的爸爸那裏還好說,霍正軍那裏他們壓根都沒敢說,只敢告訴他姐姐。霍雯好歹也是曾經在這裏待過的人,也是劉志文爸爸的頂頭上司。邵景軒沒臉打電話,還是佟雕珠打的。
霍雯正在批文件,批到一半接了個電話差點兒沒把筆給捏碎。
“你們都幹了些什麽事兒?”霍雯在對面厲聲質問他們,佟雕珠啞口無言,默默将帶來的麻将扔到了後備箱裏。
霍雯鐵血手腕,這件事被她暫時壓了下來,批完文件後帶着助理坐了當天的紅眼航班直接飛到南方。
霍雯是淩晨到的,佟雕珠接的她。在機場接到人後直接開車帶着她去了十四軍總醫院,霍雯還穿着一身黑色工作服,跷着二郎腿坐在後座上單身撐着額頭小憩。
佟雕珠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吵到了這位活閻王。
等差不多快到了地方,霍雯才開口問他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上次劉志文就跟斯尉起了沖突,您也知道,不過上次我們給攔了下來,加上斯尉心裏也有數,事情鬧得不大。那次是劉志文手腳不幹淨,所以才有這次的道歉。”佟雕珠話語簡練,在心裏慢慢組織語言,“這次我們都沒看見,去的時候就打起來了,現場都是血。斯尉什麽人,您不知道?他不是那種會主動挑事的人,而且對方又是劉志文,估計是後者先動了手的。”
說這些話他自己都覺得虧心,霍斯尉何止是愛挑事,簡直就是個事兒精。但佟雕珠一番話之間還是把責任全部都推給了劉志文,更是把司沛南給完完全全地摘了出去。霍雯聽完後緩緩地點了點頭,若有所思,一雙眼睛如鷹隼一般銳利在後座透過後視鏡盯着佟雕珠。
偶爾間一擡眼一瞥對上那雙深沉的眼睛,佟雕珠只覺得背後冷汗直冒,然後他就聽見後座的女人略帶疲倦的聲音傳來:“所以,劉志文是對誰動手不幹淨了?”
果然……佟雕珠心裏咯噔一聲,“瞞不住了”他心裏頓時只有這麽一句話了。
——————
在電話裏一些事情電話裏面是交代得不清楚的,霍雯剛到B市,沒有直接去下榻的酒店,反而是直接去了第十四軍總院。劉志文到底是副市長的兒子,病房位置在高幹專休區域,僻靜隐私,往來都醫護人員都不及普通病房多。
佟雕珠領着霍雯去坐電梯,眼前的女人略一擡手搖了搖頭。緊接着他就看見這個女人極其熟稔地擡腳上樓,下巴微微挑起環顧四周,又輕又慢地笑了一聲:“還是老樣子。”語氣裏的感慨與不經意間流露出的那種氣勢讓佟雕珠誤以為她從來沒有離開過這座城市。
他恍然間回過神來,在心裏暗罵一聲,自己怎麽忘了,霍雯剛遷回A市之前是實實在在在B市打拼過的,這裏有什麽地方是她不熟悉的?恐怕現在的市長都沒有當年的她,或者現在的她熟悉。
佟雕珠抿了抿唇:“表姐,地下……”
霍雯在他還沒說話這一句完整的話時就已經截住了他的話頭,兩個人在狹隘的空間裏顯得更加局促。準确來說,是佟雕珠局促。霍雯戲谑地看着他:“既然都叫表姐了,我們今天不談公事。”
佟雕珠看着霍雯欲言又止,到底還是沒有再說話了。
高幹專區本就僻靜,現在淩晨,夜深人靜,除了值班的警衛員和護士,基本上沒有多餘的人。劉志文的病房在六樓,病例她找值班的護士要了一份。
護士警惕心還是很重的,将過來人的名字和身份一一記下,這才将病例交到了兩個人的手中。
劉志文頭上腿上都包着紗布,從病房外面看過去活像包了半邊身子的木乃伊。霍雯一打量完就笑出了聲,跟霍斯尉果然是親姐弟,連點同理心都沒有。佟雕珠也只敢這麽默默地想,他不敢說,只能無奈地叫對面的表姐笑的聲音稍微小一點兒。
霍雯收放自如,攤開病歷本翻了幾頁,算是把他的傷勢摸得差不多了。
“行了,你回去睡吧。”霍雯将病歷本還給了值班的小護士,從風衣口袋裏掏出來一包煙,慢條斯理地剝開包裝紙,走到了吸煙區門前。
佟雕珠注意到那是一包……他不知道叫什麽名字的劣煙也是烈煙,基本上五六塊錢就可以買到。他記得飛機上是不能帶着這東西的。佟雕珠蹙着眉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應該是剛剛在樓下,他停車的時候去買的。
“回去?”他愣了愣,“那你呢?”
霍雯一雙眼睛微微上挑,冷漠而沉靜:“在這兒等。”
“嗯?”
“我說,在這兒等。”霍雯說話絲毫不拖泥帶水,“做錯了事家裏人過來道個歉,拿出點誠意來。”她說完頓了頓,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佟雕珠心說,其實她屈尊過來就已經是最大的誠意了。
霍雯抽煙,佟雕珠沒走,在旁邊陪着她。後來這位在A市也算是呼風喚雨直接裹着風衣坐在劉志文病房前的木制長椅上守着他,就這麽和衣而眠一整晚。
但是佟雕珠不得不說,的确效果拔群。尤其是當劉志文的父親劉疆早早前來探病兒子,看到兒子房門前那個依舊留着一頭利落短發裹着風衣還沒睡醒的女人時,心中的怒意已經消減了一半,更多的是震驚與慌張。
看到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在霍雯面前緊張得手都不知道放在哪裏,佟雕珠在後面心情複雜,而霍雯卻司空見慣從容應對。
這個才三十來歲的女人從長椅上起了身,一米七的個子踩着一雙高跟鞋更顯得她氣質拔群。她率先伸出手,露出一個标準的微笑:“好久不見了,劉副市長。”她特意将“市長”二字咬字極重,劉疆連一臉的笑容都快要繃不住了。
握完手霍雯雙手疊放在面前,開門見山:“劉副市長,對于我弟弟霍斯尉的所作所為呢,我基本上已經了解清楚了,至于您的兒子什麽性格您應該更清楚,就不需要我過多贅述了。”
劉疆聽得臉青一陣白一陣,霍雯把他的表情收入眼底,嘴角勾起,弧度絕佳,她只掃他一眼,淡淡地說:“我們家斯尉也擱醫院躺着呢。”
劉疆一瞬間臉色更是煞白,手底下的人只說當時劉志文被打得很慘,直接被救護車擡走了,邵景軒當時也沒跟他說霍斯尉也進了醫院,霍雯這句話當真是讓他猝不及防。
他勉強地笑了笑,望了一眼病房:“這都是孩子們小打小鬧,小打小鬧,多休養休養就好了。”他頓了頓,又問她,“令弟怎麽樣了?”
霍雯笑得如沐春風,就像劉疆第一次看到她一樣:“還沒有醒過來呢。”一句話算是把劉疆釘死了。
佟雕珠在一旁看着二人之間波濤洶湧,暗潮湧動,只覺得日後惹誰都不要惹到霍雯。
這個女人不是什麽善茬。
接下來他們說了什麽,佟雕珠沒有仔細聽,只隐約記得提了幾遍霍斯尉,兩個人也不知道怎麽和解的,那個時候他們單獨進了醫生的值班室寒暄。不過十分鐘兩個人就出來了,相談甚歡,霍雯是劉疆帶着人親自送出院的。
佟雕珠知道的,只需要知道的是,劉志文的醫療費用由霍家來承擔。
霍雯上了佟雕珠的車,車窗剛打上去那張臉就又冷了下來。
佟雕珠算是為了霍斯尉擔任起他姐的專職司機來了:“表姐,我們現在去哪兒?”秉承着一個司機的良好職業操守,佟雕珠非常貼心地問了問霍雯。
後者冷笑一聲,反問他:“還能去哪兒?當然是去看我那個不争氣的弟弟。”
————————
邵景軒聰明是真的聰明,直接把霍斯尉拖到了他哥邵聞憲的醫院。當時邵聞憲看着霍斯尉那副死樣子,真是怒從心頭起,恨不得直接把他弟弟邵景軒打包扔回北方。
他不來的時候屁事沒有,來了淨給霍斯尉司沛南找事兒,這次連帶着他也麻煩起來了。霍斯尉和劉志文打在一起的時候,難免碰到一些碎玻璃,刺得身上口子深淺不一,但是密密麻麻。邵景軒看了就頭疼,就差沒讓他們轉院了。
雖然不知道霍斯尉和劉志文具體是因為什麽原因打起來,但是在場的也都不是瞎子,看見最後霍斯尉是倒在司沛南懷裏的。這件事多半跟司沛南脫不了幹系,但霍斯尉還暈着,身邊最親近的人也只有司沛南了。
這個人也的确是怪得很,穿着帶血的襯衫,拳頭大的血跡印在他心房前,他也沒有說想要去換一件衣服。這一般人看着就覺得瘆人,司沛南只覺得心疼。
他原本是想把霍斯尉摘出去的……
霍斯尉傷得倒是沒那麽重,暈過去純粹是怒從心頭起被氣的,加上打了一架多多少少有點累。但他醒過來是實打實疼醒的,邵聞憲叫了兩個本院的護士給他把玻璃碎碴全部挑了出來,用酒精給他消毒。
那個時候霍斯尉正在睡夢中,還沒徹底醒過來。
用酒精這麽一刺激才是真的醒了過來,活生生給疼醒的。司沛南守着床,衣服都沒有換,就他跟個邋遢小孩兒似的,剛剪的頭發也是亂糟糟的。霍斯尉一眼就望見了蜷縮在沙發上的司沛南,司沛南也聽見了他的叫聲從夢中驚醒。
兩雙眼睛甫一對上,霍斯尉就撤開了,他讓司沛南滾出去,他不想看見他。司沛南愣是不走,杵在他床前一雙眼睛沉靜地看着他。
任憑霍斯尉怎麽冷嘲熱諷,他都不走。
後來實在是覺得霍斯尉太過煩人,邵聞憲看不下去讓司沛南去找了一件病號服換上了,至少病號服幹幹淨淨,沒有那些血淋淋的印子,看得都讓人舒爽。
進來的時候,邵聞憲已經處理好了,霍斯尉又一次沉沉地睡了過去。司沛南啞然,看着霍斯尉的睡顏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怎麽入睡得這麽快?他疑惑地看着邵聞憲,只見後者淡然一笑:“太煩人了,打了鎮定。”
司沛南:“……”
所以霍雯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霍斯尉安安靜靜地在病床上躺着睡着,另外一個面容清秀年齡看着不大的男人坐在小板凳上趴在霍斯尉的身邊守着。
佟雕珠原本是想叫他們的,但是被霍雯喝止了。她就這麽看着他們這副樣子,輕輕地笑了,然後才推門而入。
率先醒過來的反倒是霍斯尉,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把司沛南握住他的手給扔開。于是司沛南也醒了,迷迷糊糊地看着霍斯尉。
“早就醒了,裝什麽裝?”霍雯一眼看破霍斯尉,不屑地扯了把椅子過來坐到霍斯尉的面前。司沛南還沒反應過來房間裏多了一個人,更沒反應過來霍雯那句話針對的是誰,就聽見霍斯尉賭氣一般将頭轉過去看向病房外的花園。
說實話,霍斯尉的确好看,尤其是他安靜的時候。司沛南打心底覺得他稚氣一點也很好看的,只是他這也是頭一次看見霍斯尉這麽稚氣地與人賭氣。下颌線仍舊是漂亮的,臉色也是蒼白的,想起前因後果他只覺得愧疚。
悔嗎?如果要問劃破劉志文的腿,他一定是不後悔的,但是問到被霍斯尉撞見,他一定是極度悔恨。
“傷怎麽樣了?”霍雯的聲音是柔和的,帶着點哄的意味在裏頭。霍斯尉從來吃軟不吃硬,臉色不太自然地點了點頭:“沒多大事。”
“嗯。”霍雯眼神陡然間轉向司沛南,看着他笑了笑,“還是得謝謝你照顧他照顧得好。”眼角一彎,比對霍斯尉還溫柔幾分。她簡直笑得司沛南手足無措,佟雕珠頭皮發麻,霍斯尉胸悶氣短,更加不想理會司沛南了。
“你什麽時候走?”霍斯尉聲音有點冷,約莫又開始發瘋了,霍雯知道她弟的德行,跷了個二郎腿,好整以暇地坐着看着,一字一頓地告訴他:“我、不、走、了。”
把霍斯尉氣得不行,看着把他氣到了,霍雯才又沖他擺了擺手:“不跟你開玩笑,中午十二點的飛機。”
霍斯尉愣住了:“你怎麽剛來就要走?”
“剛來?我昨晚上就來了。”霍雯冷笑一聲,“如果不是給你處理這些屁事,我會來嗎?市裏多忙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霍斯尉回答得幹脆利落,比他姐還要氣人。
司沛南看着他們姐弟互嗆,沒忍住笑出聲來。霍斯尉眉頭一擰轉過頭看着他:“有那麽好笑嗎?”語氣是冷的,态度是冷的,就連臉也是冷的。
反倒是霍雯擋在了霍斯尉的面前,斥責他:“你真應該收斂收斂你的脾氣,人家在你床前守了一夜,你該對人家好點。”
霍斯尉想說,我他媽的對他還不好嗎?心窩子都他媽的掏出來給他了,他卻做的什麽事?做的那叫他媽的什麽狗屁事?
霍斯尉被氣得不行,幹脆兩個人都不搭理了,偏着頭看着窗外假裝小憩。
而霍雯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在這裏耗着了,将司沛南單獨叫出了門,整理了整理他趴着睡亂的衣領。溫柔體貼就像是他的親姐姐一樣。
“你們什麽關系,我一眼就看得出來。不用在我面前藏着掖着,至于我弟,他是什麽人我相信你也了解。多擔待,但是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為你動手,你在他心裏的分量我也不必多說了。只希望你們真的能夠好好的在一起,照顧好他。”霍雯整理好了他的衣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含笑。
司沛南反而蒙了,不知道霍斯尉的姐姐竟然這麽……嗯……這麽開明。這番話在司沛南心裏藏了很久很久,也是因為今天的第一次見面,讓司沛南一直都覺得,霍雯是個實實在在打心眼裏疼她弟弟的好人。
“滾。”佟雕珠送他姐走了,霍斯尉看着司沛南一進屋就直冷冷地甩了這麽一句話,司沛南偏不走,跟昨晚一樣非要待在房間裏。
霍斯尉偏過頭來看他,手墊在腦後枕着,那雙盯着他的眼睛就好像第一次見面時,他看着那幾個彪形大漢的眼神一樣,那麽冷漠。
“我不走。”司沛南也就那麽站着與他四目相對,兩個人誰也不讓誰。
霍斯尉反唇相譏:“你不應該好好守在你那個好情兒劉志文身邊嗎?你來我這裏做什麽?”說到這裏他反而想起什麽好笑的事情,捂着眼睛笑了起來,“我知道了,同時玩兩個男人才是你的風格是吧?怎麽樣,偷情的感覺爽不爽?刺不刺激?”
司沛南如墜冰窖,手腳冰涼。他的理智在一瞬間崩塌陷落,他覺得呼吸困難,背後冷汗直冒,只能倔強地解釋:“我沒有,我從來沒有過!”
“沒有?”霍斯尉疑惑地看着他,淩亂的頭發無力地耷拉在他的前額,碎發顯得他良善,也只是顯得他良善而已,“那我是瞎了嗎?怎麽你們摟抱在一起,我怕是去遲一會兒兩個人恐怕都要親在一起了吧?”
“我說了沒有!沒有就是沒有!”司沛南急了,蹙着眉解釋,音量微微有點高。
霍斯尉看他那副着急的樣子反而不煩了,溫情脈脈地看着他,就這麽看着他笑。笑得人發慌,司沛南寧願霍斯尉對他惡語相加也不想看見他這副樣子。
兩個人一站一躺,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霍斯尉突然間出了聲。
他說:“你走吧。”霍斯尉很平靜,就像那個瘋子從來都不是霍斯尉一樣,他随心所欲他随意散漫,但這次他也是真的很失望,他已經不懷期待了。
司沛南會走嗎?霍斯尉在心裏想了這個問題很久。會走吧,畢竟沒有誰能一直陪着誰從頭到尾,難道不是嗎?霍斯尉又笑了,他就像撒癔症一樣,将右手上的針頭一把拔掉。鮮紅的血珠開始回溯,從他的手背流出。
司沛南終于慌了,跌跌撞撞地跑向門口,企圖叫來護士和邵聞憲。但霍斯尉偏偏就覺得是他剛剛說的那番話驗證了,你看吧,你說過要留在我身邊陪我多久,現在聽了我的話還不是拔腿就走?
霍斯尉笑得氣都喘不過來,你看司沛南他多聽話,你讓他滾他就滾,你讓他走他就走。霍斯尉欣慰極了,捂着眼睛笑得淚都溢了出來。
他突然間又不笑了,眼神變得冷漠又陌生,探着身子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直直地砸向司沛南的肩頭,準得厲害,砸得司沛南生疼。
霍斯尉緊攥着右手:“你跑什麽?誰他媽讓你走的?給我滾回來,死也要給我死在我身邊!”
司沛南捂着肩膀轉過頭看向霍斯尉,嘴裏嗫嚅着他的名字,但在那一瞬間醫護人員及時闖了進去,将兩個人的視線阻隔。良久,霍斯尉又一次沉沉睡去了。
作者有話說:
前面在走劇情,所以兩章直接合在了一起 是個大章節 預計明天或者今天還會更新6000字吧
然後這一章節還沒有校對 但是我已經交給了校對人員 今天校對完畢了會替換內容 (錯別字啥的)所以大家安啦
愛你們 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