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至死渴望暴烈地愛我
“斯尉他……”司沛南此時正站在霍斯尉的病房前,看着面前的小護士門匆匆忙忙地從房間裏出來,差不多都算得上是狼藉了。手機四分五裂,就連花瓶也被砸了一個,更遑論送來的那些花。被這麽一收拾,整個房間都更加寬闊亮堂了起來。
邵聞憲搖了搖頭:“斯尉比起以前,已經算脾氣好多了。你看見沒有,你在他身邊的時候,脾氣都已經溫馴很多了。”
“但是……”司沛南想說,但是這幾次都是因為他。
邵聞憲點了點頭,示意他他明白:“但好歹利大于弊。”邵聞憲沒去現場,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聽邵景軒含混不清地提到最後斯尉是躺在斯南懷裏暈過去的,他現在正好問問斯南。
“你們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會弄成這麽一副樣子?”邵聞憲蹙着眉,很是不理解,“聽說那位”他揚了揚下巴,指的是還在十四軍總院躺着的劉志文:“那位現在還沒醒過來,在醫院裏躺着呢。”
“嗯。”司沛南對劉志文漠不關心,聽見他現在還在那裏躺着也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反而邵聞憲一直盯着他的表情,連司沛南都沒注意到。
倏而,邵聞憲笑了一聲。司沛南雞皮疙瘩都被吓得起來了,這都能算得上是霍斯尉PTSD了。他一臉茫然地看着邵聞憲,後者也看着他。
“你們說的話我都聽見了,我總覺得你跟那位沒什麽關系,是斯尉多疑了。”邵聞憲絲毫不隐瞞,君子坦蕩蕩。
司沛南這才知道剛剛他刻意提起劉志文是想試探他,他倒是沒有什麽感覺,對于邵聞憲的行為也覺得理所應該。所以他認真地向邵聞憲道謝,謝謝他相信他。
“所以到底是發生了什麽?”邵聞憲好奇地望着他,“發生了什麽讓霍斯尉氣得瘋魔了。”那探索欲比給斯尉看病的時候都要強烈,司沛南語塞。
他組織了好一會兒語言才一五一十地給邵聞憲講清楚了。
邵聞憲聽到一半也差不多懂了,合着就是遇上事兒了一個不願意告訴一個誤會了的故事呗。
“那你怎麽不好好跟他說清楚?”邵聞憲茅塞頓開,只覺得這種事都算不上什麽事兒,跟小孩過家家似的。末了還沒等司沛南回應,他又自言自語道:“不過也是,斯尉壓根沒給你解釋的機會,是吧?”
“他發起瘋來活脫脫像精神病院裏關了百八十年的梅超風。”邵聞憲覺得自己總結得十分到位。
司沛南啞口無言。
“那你想好怎麽面對他了嗎?他都這麽對你了。”邵聞憲用手上的鋼筆指了指司沛南肩膀上的傷。
司沛南轉頭睨了一眼,苦笑着:“就這麽面對吧。”
“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對。”
“你倒是真的不怕霍斯尉。”
司沛南看着邵聞憲問:“我應該怕他嗎?”
邵聞憲颔首看着他,用手托着下巴:“這的确是個好問題,那你為什麽不怕他?他瘋起來……嗯很多人都怕。”
“但是他愛我。”司沛南舔了舔唇,笑得幹淨又坦然,“他舍不得我走。”
邵聞憲了然地點了點頭:“愛就別互相傷害了,及時溝通。”
司沛南小聲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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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針鎮定打下去,霍斯尉睡足了十二個小時,可能也有歇斯底裏後疲憊的原因。他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淩晨了,身邊果不其然的只剩下了趴在他身邊睡着的司沛南。
左手被他握在手裏,汗津津的,霍斯尉試圖把手從他手裏抽出來,但是沒法兒。司沛南握得太緊了,又怕把他吵醒,霍斯尉幹脆不動了,就任由他握着。
他照例看着窗外的月亮,清輝灑下來整個花園都是,他很久沒有這麽平靜過了。霍斯尉轉過頭看向司沛南,他性格算得上是溫良,臉卻漂亮得異常。司沛南跟劉志文在一起的一幕幕在他面前閃現,畫面停止後他自虐一般地一幀幀放大去看,去摳細節。
去想他那雙勾人的眼睛與上翹的嘴角,他不理解。司沛南看到劉志文就這麽高興嗎?他突然間煩躁地捏了捏司沛南的手,他在睡夢中被驚到了,蹙着眉嘟囔了一句什麽話接着又睡了過去。
霍斯尉面色平靜,那句話他聽見了,他說的是:“斯尉,別鬧。”
夢中都是他的人,怎麽跟別的人搞到一起去的?霍斯尉不知道,但看着窗外的清輝,他突然間想同司沛南談談今晚的月亮。
但司沛南睡着了,他把他叫起來,司沛南會以為他又在發瘋。所以他一個人看着月亮,看了很久很久,然後又沉沉睡去了。
他在夢中,與他談論月亮。
可是當第二天到來的時候,司沛南跟霍斯尉面對面地坐在一起的時候,兩個人又無話可說了。
司沛南是想解釋的,想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霍斯尉,可是他一張口霍斯尉就露出了不耐煩的神情。司沛南怕霍斯尉又将他趕走,怕昨天的事情重蹈覆轍,于是閉上了嘴,兩個人相對無言。
他在護士的幫助下幫他換藥,可是不知道為什麽,護士戰戰兢兢的,端着的藥盤一直在抖,司沛南以為她是不舒服,笑着對她說:“我來吧。”小護士更加緊張了,把東西一遞給他就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間門。
司沛南納悶,擡起頭看霍斯尉,後者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上藥,司沛南沒由來地臉一紅,他也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間就臉紅了。
奇怪的是再也沒有小姑娘肯來他們這一間病房給霍斯尉換藥了,每次都是司沛南親力親為為他綁紗布、為他擦藥消毒。但是兩個人一直沒有說話,一句話都沒有。
而霍斯尉呢,霍斯尉為什麽不說話,他怕他一說話,司沛南就告訴他,告訴他那天的事情。如果那天的真相的的确确就是兩個人厮混在一起了呢?那霍斯尉從此以後又失去了一個陪在他身邊的人。
這種奇怪的氛圍就連每日來送飯的李姨都看出來了,都是看破不說破,等兩人分開後苦口婆心地去勸。勸有用嗎?兩個人各懷心事,誰都不願意說。
誰也沒有辦法。
這件事原本是被霍雯壓了下來的,邵景軒在事後被霍雯帶回了北方,連最後一面都不讓他與霍斯尉見。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還是被傳到了霍正軍的耳朵裏,這件事又被掀開了,聽說霍正軍在家裏大發雷霆。
他隔着一條電話線将霍斯尉罵得狗血淋頭。霍斯尉就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開着擴音聽他罵,手裏捏着的是司沛南給他剝好的葡萄。一口一個,好不爽快。
末了問一句霍正軍:“您罵完了嗎?”
霍正軍那頭愣住了,沒想到自己兒子猖狂成這個樣子,又恨鐵不成鋼地準備罵一頓,揚言要把他送到西北軍區改造。霍斯尉面無表情地将電話挂了。
他掃了一眼屋裏面的李姨與司沛南,他說:“我要出院。”
“出院?”邵聞憲聽見司沛南轉告的話皺了眉頭,“身體養好了嗎?現在就要出院?鬧什麽脾氣?”
“今天他爸給他打了一通電話。”司沛南将上午病房裏的情形告訴了邵聞憲。李姨與霍斯尉基本上是一條戰線上的人,加上李姨也一直是霍斯尉媽媽身邊的人,對霍斯尉的感情也實在是深,聽見他老子這麽罵人的确心裏也不太爽快。一老一青年,一上午臉就沒露過笑。
“啧。”邵聞憲深有所感,“天下的老子都是一樣的,蠻橫不講理。”他點了點頭又補充道:“以霍斯尉他爸為最,簡直就是個活脫脫的鐵疙瘩木頭腦袋,還好斯尉打小兒是在阿姨身邊長大的。”
司沛南也發現邵聞憲這張嘴的确挺能損人的,他又不好附和,只能唯唯諾諾地點頭。
“那行吧。”邵聞憲大筆在白紙上一勾,“那就回吧,反正他在這裏折騰得我這兒的護士都不敢工作了。”
“啊?”司沛南只知道那些護士不敢來他們病房,倒是不知道小護士怎麽會工作都工作不了了,“因為斯尉?”
“可不?我踏馬是沒見過那個大男人恐吓小姑娘的。”他冷笑一聲,“活生生把我這裏的護士吓得連去都不敢去他的病房了。”
司沛南咽了一口唾沫:“斯尉他做什麽了?”
“做什麽了你不知道?”
司沛南瞪着一雙茫然的眼睛直直搖頭。
邵聞憲提了一口氣上來想了想又覺得算了,不知者無罪。
“上次小姑娘拿着藥盤去給他上藥,他在那裏削蘋果,削着削着刀尖就對上了人家小姑娘。”邵聞憲刻意賣了一個關子,“你知道他說什麽嗎?”
“不知道。”
邵聞憲微笑道:“他說讓她們離那個小白臉遠一點,不然刀尖不長眼。”
“哪裏來的小白臉?”司沛南更加迷惑了。
“你說呢?”邵聞憲微笑。
司沛南指了指自己:“我?”他倏然間想起來上次床頭櫃上怎麽撂了一把刀和一個沒削的蘋果了。當時他還以為是霍斯尉想吃,準備給他削了吃,結果發現那刀壓根就沒開鋒,削都沒法削,後來蘋果是給他洗了拿過去的。
司沛南簡直哭笑不得。
“行了,收拾收拾滾吧。”邵聞憲也的确是被霍斯尉折騰得夠嗆。
也是在霍斯尉收拾東西準備出院的這天,那邊聽說劉志文才剛剛醒了過來。霍斯尉笑得暢快淋漓,估計這下是沒法找他麻煩了。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劉志文醒過來這件事的刺激,霍斯尉回家以後,對司沛南的态度愈發惡劣。原本家裏的園子已經荒蕪了好些日子,司沛南陪着李姨一起打理園子,在玫瑰園裏拔草,拔到一半被霍斯尉勒令喝止。
霍斯尉讓他滾回了別墅裏,将門鎖得嚴嚴實實。可以離開霍斯尉,但是不可以離開霍斯尉的視線範圍。司沛南已經分不清霍斯尉什麽時候是在撒癔症,什麽時候是正常的了。
從別墅的園子,到別墅門口的涼亭,到別墅門口,最後把他封鎖在了別墅裏,後來連別墅門都不讓他出。
霍斯尉說什麽,司沛南聽什麽。可越是這樣,霍斯尉越是疑心,越是覺得他企圖逃離自己的身邊。癔症将他折磨得不清,讓他常常在夜間醒來都覺得司沛南已經離開了他。
後來司沛南只能開着房門睡覺,有時起床甚至能看見蹲在門口熟睡的霍斯尉。
司沛南不知所措過,也想着跟霍斯尉溝通,但是霍斯尉就像瘋透了一樣,什麽都不聽,讓司沛南滾。司沛南滾了,又被霍斯尉砸回來。
司沛南真的很累。
整整半個月他已經沒有睡過好覺了。
可是霍斯尉他的的确确是正常的,對着李姨賀叔,對着誰都是正常的。除了他。邵聞憲說,你是他的藥,是藥三分毒,現在毒性起來了,你得給他解毒,這事才有解你知道嗎?
司沛南說“嗯。”然後下一秒電話線被扯斷了。
再後來,劉志文出院了。
司沛南,被囚禁了。
霍斯尉手段高明,找來了一副鐐铐,铐在司沛南的左手上,只铐了一只手。司沛南被他折騰得身心俱疲,卻依然順着他,他知道霍斯尉是因為他才變成這樣的,他也心甘情願為了他戴上這副鐐铐。
但其實也僅僅是戴了一只手而已,另一只手沒有戴。那天霍斯尉給他戴上的時候,看着窗外發了很久的呆。那天晚上就像在病房裏的那一天一樣,窗外的月光皎潔,銀輝漂亮。
他給司沛南雙手戴上鐐铐後又解開了一只,他看着窗外的月亮對他說:“我放你自由。”
司沛南眼淚就這麽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他用沒戴鐐铐的那只手捂着眼睛,心裏吶喊着我不想要你放我自由。
沒有人知道霍斯尉到底是怎麽想的,就好像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喜歡司沛南一樣。他突然間覺得這樣對司沛南沒有意思了,他喜歡他,他愛他,他現在願意放他自由。
李姨發現霍斯尉不撒癔症了,變成了司沛南撒癔症。
他戴着他的鐐铐走出房間,霍斯尉坐在樓下看《新聞聯播》喝着李姨剛磨的黑咖啡,他擡頭看了司沛南一眼。後者瘦了許多,但依舊豐神俊朗。
第二天,司沛南下樓了,霍斯尉正襟危坐在書房裏看文件。聽見他下樓的聲音擡頭往外面看了一眼,手裏的鋼筆放下來,過了一會兒又提起來了。
第三天,司沛南坐在客廳吃飯了,一天三頓,頓頓不落下,跟李姨聊天也是一副正常的模樣。晚上吃完晚飯,也會在那裏看看電視,法制欄目、《新聞聯播》。而霍斯尉則在院子裏用剪枝鉗給樹修枝,給玫瑰修理葉子。
第四天……直到第六天,司沛南都這樣,他一點兒都不死氣沉沉,他每天換着衣服,整潔而紳士。他臉上的肉又被李姨養回來了,一切都跟以前一模一樣了,除了他同霍斯尉不說話,除了他手上那副鐐铐。
第七天,他出門了,走到了院子裏,走到了涼亭裏,甚至走到了玫瑰園裏。深秋的天了,但依舊有陽光。司沛南皮膚白皙,帶着一頂草帽也漂亮得不行。他的短發又開始長長了,沒過耳朵了。霍斯尉站立在門口,他站在別墅門口,站在涼亭裏一雙眼睛死死地盯着司沛南,手攥成了拳頭。
終于,第八天了。當司沛南換上了去臨江闕那天的西裝筆直地站立在別墅門口,沐浴着陽光看着別墅與別墅裏的人的時候,霍斯尉的理智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
他雙眼通紅,質問他:“你要去哪兒?”
司沛南淡淡一笑:“你不是說放我自由?”
霍斯尉愣住了:“你真的要走?”
“是。”
霍斯尉在這一瞬間又變得暴躁了,他煩悶地扯開了領帶讓他滾。他終于将那天月光下戴上的面具扯了下來,露出了他躁郁的一面,他推着司沛南讓他滾,卻又把司沛南摟抱進懷裏。
他讓他滾讓他走,卻又拽着他的手把他拉回來。
霍斯尉把他壓在沙發上質問他是不是要去見那個野男人,兩個人遮掩了多天的面具都被盡數扯下。司沛南搖了搖頭,他抱着霍斯尉的脖頸輕輕地說:“我愛你。”
霍斯尉不相信,他搖了搖頭:“我不信。”
那司沛南就一遍一遍地在他耳邊重複,“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斯南愛霍斯尉,一直很愛,從來沒有不愛。”
霍斯尉終于肯睜眼看着被他壓在身下的那個男人,他目光終于變得澄澈,就像以前模樣。他作思考狀,他條理清晰,他又變成了那個睿智的霍斯尉:“那為什麽我過去的時候你跟他抱在一起,你當時是不是準備親他?”
司沛南在下面摟住霍斯尉的脖頸,微微擡頭,一雙唇就覆上了霍斯尉的唇,溫熱且有一絲鐵鏽的腥味。然後他吻了進去,兩條溫熱的舌纏綿在一起,司沛南刮過霍斯尉的口腔上腭,他掃過他的齒山。最後銀絲被牽扯,被他用靈巧的舌扯斷,他吻在霍斯尉的唇邊。
他說:“斯尉,你傻了,你忘了我們是怎麽接吻的嗎?我不會用那種姿勢去親另一個人。”
霍斯尉看着他的眼睛,絲毫沒有被司沛南突如其來的、纏綿悱恻又缱绻的吻打擾到:“那你是在自保嗎?”
“是,他想對我不軌。”司沛南說。
霍斯尉企圖從他臉上找出說謊的痕跡,可是他失敗了。
“你為什麽不肯好好停下來,停下來聽我說一說呢?你聽我說,我什麽都願意同你講,可你不聽我說,你要趕我走。你讓我怎麽跟你說呢?”司沛南難過極了,捂住霍斯尉的雙眼又一次親了上去。
霍斯尉終于迎合他了,他俯身上前,讓司沛南躺在沙發上,他一寸一寸地親吻掃過他的唇。
司沛南的唇面很棉、很軟,霍斯尉很想念。他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麽親密過了,如果不是因為那個男人……
霍斯尉加重了嘴上的動作,讓司沛南吃痛了一下。但二人都陷入了這久別的、闊別已久的甘霖之中。
“你信我嗎?”司沛南濕着一雙眼睛問他。
霍斯尉點了點頭:“我信你。”
司沛南笑了,真心實意地笑了。他的确就是霍斯尉的藥,他也是霍斯尉是藥三分毒的毒。他與霍斯尉的癔症轉圜周旋,他用霍斯尉的方法逼得他重新變得正常。
現在的霍斯尉多好啊,跟以前一樣。只要能夠聽得進話,兩個人能夠好好溝通,有什麽是不可以的呢。
“他當時想……嗯……我,我躲不過去,只能想着和他周旋。那時候手上有刀片,準備趁他不備劃傷他。”司沛南看着天花板娓娓道來,“可是沒想到偏偏這麽巧,你竟然在那個時候來了。”他苦笑道:“我原本不想把你扯進這件事裏的。”
霍斯尉搖了搖頭:“我早就已經在這件事裏了,我應該好好聽你說話的。”我那個時候,我那個時候一心想着你同我說話,一定就是說要走,我當時怎麽敢跟你說話呢,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啊,司沛南。
司沛南倏而笑了,不知不覺中霍斯尉的右手被他把玩着把玩着就玩進了鐐铐裏。
霍斯尉也沒有阻止。
司沛南眼神一挑,嘴角微勾:“他上次想弄我,我不讓。”
霍斯尉笑了笑:“所以呢?”
司沛南舔了舔霍斯尉的嘴角:“所以,你弄我吧。”
作者有話說:
老規矩稿子給校對姐姐了 等下就替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樂嗎???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