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業火以罪孽為引,焚燒百惡。衛含真、素微以及沐靈心三人專心對付外間的業力,可不代表着餘下的玉菩尊者一行人無所事事了。
孔雀明王已經飛回來了,化作了一個小女孩沉默地望着那一具砰砰震動的佛棺。
“小妹,将青色琉璃心給我吧。”大日金鵬走向了孔雀明王,溫和地開口。籠罩在了極業宗上方的陰霾已經散去了不少,陽光照着青年的面龐,使得他的笑容蒙上粲然的光輝。有青色琉璃心在,孔雀明王并不曾失去了正道,她只是被恩情所困,束縛于極業宗。“你要做什麽?”孔雀明王開口,聲音不複往日的清脆。
大日金鵬沒有再看孔雀明王,他轉向了玉菩尊者,輕輕道:“輪回訣需要無邊的靈力和功德做引,只有當初落下名姓的金仙全部圓寂後才會以力量将之激發,我們等了數千年,終于到了化劫的時候了。”騰蛇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極業宗中,他朝着金鵬一颔首,示意外間的事情都被他料理了。
孔雀明王悶悶的,她低着頭,良久之後從脖子上撤下了一枚心形吊墜,扔給了金鵬。金鵬接過了琉璃心,他朝着孔雀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佛世重來,你便是佛國護法。”他很快地直起身子,向着另一個方向走去,只是臨到了最後的時刻,他又回頭望了孔雀明王一眼,笑道:“十萬大山從來就沒有怪過你。”
琉璃心上忽然間冒起了一股火焰,是過去的金鵬***之火。火光眨眼便将金鵬與騰蛇卷入其中,他們不做任何抵抗,任由自己在火中消亡。距離佛國輪回只餘下了最後一步了。
玉菩尊者擦去了唇邊的血跡,他悵嘆了一口氣,回頭望了自己兩個弟子一眼。當日諸佛共造“輪回訣”,是以他的身軀作為法訣承負的,唯有他要等到最後再引燃那輪回之火。察覺到了那股業力就要散完,他忽地伸出手朝着自己眉心一點。一道金光閃現,随着他慢慢地往下滑動的手指,那尊完美的金身出現了一道裂痕,鮮血飛濺落于地面,化作了一朵純淨的蓮花。等到蓮花盛放之日,便是過去那個純淨佛國重誕之時。
“我輩以命消劫,佛世的未來便在你們的身上來了。清蘅、聖昙,我已經抹去你們的過去之身,你們留在佛國,助菩提證果。”宏大的聲音傳出,并不失往日的溫和。整個佛國忽然間震顫了起來,素微穩住了身形,在寶蓮綻放的光芒籠罩天地的時候,驀地撲向了衛含真。
無數的時空破碎了又重組,浩瀚的偉力蘊藏着難以明了的規則,看似漫長的時間,其實也不過是一剎那。衛含真師徒心神恢複的時候,已經身處于佛國之外了。不管是沐靈心還是孔雀明王都不見蹤跡,要不是法身上仍舊殘餘着業力流竄的力量,佛國的一切仿佛是一場幻夢。
這一回雖說素微是自願縛罪而行,但因為兩人之間的牽絆,大半的傷痕是衛含真替她承受的。縱然時時運轉着“宰道衡機”之術,可那業力仍舊免不了在身上留下了裂痕,在短時間之間怕是無法恢複。“我無事。”衛含真已經懶得去施加清潔咒清淨自身的血痕了,任由血色染衣。都說佛陀心如琉璃,可實則包含算計了。她輕呵了一聲,一擡眸望見了素微發紅的眼眶,心中的其他思緒都做煙消雲散了。“不是說好命運同擔的麽?你能感受得此苦痛,我便不能嗎?”衛含真擡手,只是尚未觸摸到素微的面龐,便又垂落縮回了衣袖中。
她現在的模樣不大好看,只能維持着一張臉如初日,省得吓到旁人。
“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找個地方閉關養傷。”衛含真溫聲道。從佛國出來了,身上又沒有白帝的劍氣護身,萬一涿鹿之野和扶桑國那邊發現就不好了,她還沒有忘記自己與他們之間的仇怨呢。素微忙不得颔首,顧不得再去傷懷。
極西之地臨近佛國,少有人往來。衛含真、素微二人找到了一座靈機湧動的山潛了進去,布下了數個隐匿的法陣。業力留下的傷痕除了運轉宰道衡機之術消化無有他法了,這次業力太過龐大,應當需要很長時間。不過這樣也好,因為素微也到了瀕臨破境的時候,她既然承負了那麽多的罪業,以殺道修行,那麽提升也是必然之事。
佛國之中,沐靈心面對着熟悉的面孔,心中也盈滿了傷懷。剎那生滅,旁人可忘,但是在她們心中卻成了永恒。她嘆了一口氣,左看右看都不曾見到衛含真師徒二人的身影,心中浮現了各種疑惑。如今的佛國輪回重生,當初死在劫數中的無辜生靈再度複活,似是恢複了往日的平靜,然而跟過去還是有很大不同的,佛國之中除了孔雀明王之外,再無金仙境的強者。沐靈心是憑借着手中代代傳承的“佛玥”坐上尊位的。
“那兩人已經不在佛國了。”清蘅看破了沐靈心的疑惑,開口道,“如今佛國跟過往不同,無大能坐鎮,故而仍舊保持自鎖的狀态,非我佛國之人,不可擅入。”
沐靈心:“……”這聽起來就像是利用了對方然而将人一腳踢開一般,若是以後碰到了衛含真師徒,她都不知道怎麽面對。對了,現在的衛道友還不記得她,那不是印象更壞?還有一事,她們碰面的時間太短暫,四面又都是危機,尚未來得及敘舊,她都不曾說出九州的境況。故友一個個飛升,她們在佛國之外,會相逢麽?
清蘅又道:“等你得證菩提之時,佛國關門會再度打開。”
沐靈心眉頭一蹙,手中的念珠撥得有些急促,她問道:“這又要多久呢?”可是除了自己,沒有人能夠給她答案。
鳳山。
自最後一次接到師尊傳信詢問師姐下落之時,已經過去數十載了。鴻蒙不聞微山山主之名,像是陡然間從世上抹去了痕跡。鴻蒙聖域還算是平靜,冥海那邊爆發過一次動蕩,但是被太一宗的修士給鎮壓了下去。
“你拿着那法符做什麽?沒有消息怎麽看都是沒有。”鳳之儀冷淡的嗓音傳入了耳中。
甘如英默不作聲地将法符收了回去,她聞到了鳳之儀身上的血腥味,詢問道:“你又出去與人對戰了?”
鳳之儀冷漠地望着甘如英道:“你管我。”
太古妖庭并不算平靜,自龍明妄殺死涿鹿之野的長老,雙方的關系明顯緊張了起來。妖庭之中本就分成兩個大派,一派主戰,一派主和。要是往日可能還會維持着面上的平靜。但是現在涿鹿之野那邊有了怨言,屢屢違背盟約,而妖庭中的主戰派更是暗中推動,加劇與涿鹿之野的矛盾,這使得太古妖庭內部也劍拔弩張了起來。
作為鳳山少主的鳳之儀是主戰的,但是鳳山并不是只有她一種聲音。她這個少主之位并非穩固不變的,為了将主戰派的聲音消滅,自然會有力量不停地挑戰她。她身側近侍可代她接戰,只是一個個都敗落了,失去了資格。就在這十年之中,她自身就經歷了不下十場生死之戰了,短則數日,常則數月才出勝負,她的身上傷痕累累。舊疾累積,若是不得治療,總有一日會爆發的。
甘如英語氣仍舊溫和,她道:“我替你去戰。”
鳳之儀睨了甘如英一眼,眼神微微一變,良久她才道:“你是龍。”
甘如英平靜道:“我也可以化鳳。”她的功法如何,鳳之儀是知曉的。只是太古妖庭都将她當作龍族的後輩,以為她只會龍族的神通。
作者有話說:
我好糾結,是這本繼續日六呢,還是日三,然後開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