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chapter 33
不知道等待多少的時間,這純粹是對靈魂的自我折磨。從牆對面傳來的嗚咽聲慢慢消失了,六道骸依靠在牆上,如同凍僵般一動不動。洗手間的隔音效果并不好,所以裏面發生的一切他都可以清楚地聽到裏面發生了什麽。而裏面的每一聲細小的□□無不再對他的心上強硬劃下猙獰的傷痕,以往總是充滿各種複雜思想的大腦裏面空空如也,即使拼命試圖擠出點東西最後也伴随着時間的推移而湮滅成灰。事實上如果是過去的自己,大概會在見到的第一時間就趕緊逃開吧,這是他堅持的理念。為了不受傷害,他總是下意識屏蔽周圍對他的影響,所有事情都随心随遇,對他來說世界是只屬于自我的。可他卻從未想過,這份自私自利的行為會帶來怎樣糟糕的結果。
他已經毀滅了所有可能性,六道骸想到這裏慢慢閉上了眼睛。
又不知道等待多久的時間,洗手間的門被緩緩推開,六道骸聽到響聲下意識睜開眼睛将注意力轉移到裏面。滿臉汗水面帶抹去不了紅暈的綱吉咬着嘴唇推門走出來。見到六道骸依舊在門外,他也并沒有流露出更多的情緒,和身體上表現的熱血沸騰相反,他的舉手投足之間無疑透露出一股死寂的絕望感。步伐極為不穩,走幾步路便有虛軟倒地的模樣,這更加刺激了六道骸內心的愧疚感。可他卻伸不出這只援助之手,他又有什麽資格呢?
相同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着,綱吉出來之後再也沒有用直視的眼神看過他。六道骸以為這份安靜會持續到結束,結果下秒綱吉的手機卻心急火燎地響了起來。“喂?”綱吉看了眼來電人不由接了電話。“十代目,六道骸那家夥!他越獄了!毫無疑問他肯定是那個背叛者!”獄寺的聲音帶有某種穿透力般直接從電話那端穿透過來。澤田綱吉聽到獄寺的訓斥不由面色複雜地發呆下來,如果說他想要報複六道骸的話,最好的辦法是直接同意獄寺的控告,就算是六道骸也不可能直接對抗強大的彭格列吧?可他拿着電話的手卻開始輕微地顫抖起來。直到最後他還是慢慢開口:“不用找了,我正在審問他呢。”“哦哦哦,不愧是英明的十代目,那麽快便找到線索了嗎?”獄寺對于綱吉的行為并沒有多在意,而是和往日般崇拜地誇贊着。
“恩,不用擔心。”綱吉用餘光掃了眼六道骸:“我一定會給大家交代的。”
電話挂斷之後,六道骸莫名想要松了口氣:即使他再憎恨自己也從來不會在這點上報複他嗎?如果是之前的話,他恐怕會想辦法更進一步吧,至少他曾經以為他可以無所不能改變一切,而現在……他努力平複心情慢慢開口道:“我們還是讨論下之前說的事情。”他努力将剛才發生的事情抹過,還好綱吉也不願意在上面繼續,先坐在休息室裏的椅子上将一打厚厚的資料遞給六道骸:“你先看看這個吧。”他遞給六道骸的自然是關于這次分部遇襲的報告書,六道骸掃視了一眼,原本凝重的表情也沒有改變幾分。他倒是從來對這個不感興趣,哪怕真的被其他人誤解他也并沒有準備打算解釋什麽。
“我建議,我們先從拉菲路家族查起,我總覺得他們還暗藏着些什麽。”見六道骸沉默不語,綱吉補充說道:“我可以讓我母親證明你确實那段時間不在意大利,獄寺他們也不會再懷疑你了。”綱吉用最簡練的話語說清楚,經過這次事情他反倒輕松了許多。總是隐瞞內心秘密的生活是痛苦的,他并不是所謂的神,也沒有主角光環,只是一個不得不坐穩位子的可憐人罷了。
他并不是感覺不到六道骸的內疚感,甚至能夠從對方痛苦表情中得到幾絲扭曲的快意,就像是潔白無瑕的白紙上初次沾染上的顏色,這份色彩必定會來帶極為刺眼的改變。即使在腐爛之下依舊掩蓋有少許鮮活,善良面也因為肮髒醜陋的泛濫而不斷污染着,直到總有一天迎來徹底的毀滅。
他說完便準備起身回去,卻因為第二波的情////欲來襲而徹底慌亂起來,身體到底怎麽了?明明都有好好吃藥也……他突然回想起當年淺見為自己找的醫生在開藥前的一段話:“請不要把抑制劑當成普通的藥物來服用,要知道人類的身體是很容易産生抗藥性的,一旦服藥量超過一定額度,很有可能會喪失原本的藥用。”綱吉當時并沒有把這句話太放在心上,就連淺見對自己的奉勸也敷衍過去,而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件事情的報應來得如此之快,而就在如此敵我不明之際。“哈……哈……”他手撐着桌子努力遏制住不斷從內心泛起的熱氣,原本因為淚水而濕潤的眼睛變得更加迷離起來,從尾椎處不斷傳達到神經每一根分支的快感正在隐約告訴他,他正渴望着某樣東西的入侵,他的理智已經不能再支撐太久時間,白皙的皮膚上很快滲出新的晶瑩汗水,他咬了咬嘴唇但這一次疼痛不能再給他帶來任何的用處。不用看也知道現在的自己是何等誘///人又饑////渴的模樣,他不知道自己的理智還能堅持多久,一旦陷入書本上所描寫的O所發生的事情的話,後果将不堪設想。原本因為近些年來自己所做的事情而産生對彭格列的動搖已經讓不少守舊派對自己心存不滿,如果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被其他人發現的話……
綱吉頓時臉色白了起來,然後看着時鐘只覺得越發度秒如年起來,而現在唯一能夠求助的人——他急忙打電話給淺見,希望她能夠盡快帶醫生來解救自己,然而命運總是讓他一而再的絕望,淺見的電話不知道為何總是無人接聽,而他卻無法再繼續等下去。
當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後,他只能選擇最壞的下下之策。
“喂,獄寺,今天下午我有事情暫時不會出現在大家面前,麻煩你幫我掩蓋下。”他将電話打給了可信并且從來不會問自己原因的獄寺,雖然辜負了他的信任,但現在……得到對方一如既往信任的肯定聲音後,他的嘴角上揚起一絲悲哀又嘲弄的笑容:到頭來,還是走到這條路嗎?
綱吉做完這些事情後,六道骸依舊安靜地坐在一側的沙發上,低着腦袋不知道在想什麽。下定決心後,綱吉慢慢從椅子上站起來,毫無疑問感覺到濕潤的液體不斷從身體中溢出,時間正在一分一秒地過去,而他已經沒有時間了。他開口請求着:“六道骸,可以在這裏鋪設幻術嗎?不讓任何人進來。”“恩……什麽事?”等幻術做完後,六道骸才反應過來:“?”不過接下來的事情卻讓他忘記言語,眼前的青年慢慢脫下了自己的外衣和褲子,□□出全身,六道骸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說:“你……”
綱吉面若死灰的臉上,慢慢浮現出一種堅決的神态,然後他幾步向前,将對方直接按壓在沙發上,“你……到底想做什麽?”可綱吉并沒有回答,而是半彎下身體,眼睛淡然地盯着六道骸的臉龐,然後慢慢開口:“做吧。”“……”六道骸試圖掙紮,但卻架不過準備孤注一擲的綱吉所傾注的力量,綱吉繼續靠在他耳邊,再次重複了相同的請求,不過這一次他在對方耳邊說了幾句話,原本持續正在反抗的身體也軟化了下來,他轉頭望着臉上明明笑着卻比哭還要痛苦的綱吉,喃喃了一句:“你确定?”
“當然……”熟悉的溫度回到了懷抱裏,這是睡夢中無數次想要實現的美好願望,一直追逐的對象居然自投羅網,就這樣子安靜地躺在身上,觸手可得。可這次六道骸卻沒有任何欣喜若狂的感情,也沒有重獲新生的滋味,反倒淪陷進更加絕望的深淵之中。于是他化主動為被動,将綱吉整個人都壓在沙發上,對方慢慢地閉上眼,就像是臨刑前的犯人般安靜地接受自己的命運。
這一刻,或許他們的身體是無比貼近的,可靈魂與心呢?卻仿佛如同永遠都觸及不到的彼岸,只能遙遙望見而從來無法真正靠近。
等夜晚的時候,澤田綱吉終于再次出現在彭格列的會議上,這讓原本擔心于十代目是否會下落不明的獄寺長松一口氣,連帶嗓音也輕聲了很多:“十代目!沒事吧?”他隐晦地問着,“有沒有好好休息啊?”不過見綱吉的臉色比上次看到的時候好了許多,不由內心也放松下來:看樣子他有好好地休息呢!“對了,十代目,六道骸那件事情……”雖然知道綱吉肯定不會忘記這件小事,獄寺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下:“某些人意見很大呢,你要做好準備。”
“意見很大?”綱吉愣了下,後來才反應過來獄寺在說什麽,看樣子這次拉菲路家族的襲擊暴露來的不僅是虎視眈眈的外人,還引得不少內部人士再次心思莫測起來嗎?等到達會議室門口後,他注意到門外站立的侍從比起上次大型會議上要多了許多,很快他的腦袋裏便調動出關于他們上級的資料,看樣子是場硬戰呢!想到這裏,他長噓一口氣,準備迎接生命中另一場戰鬥。
“就霧守六道骸洩露彭格列分部基地機密和與外部家族來往之事,請作出讨論後判決。”主持會議的人先緩緩開口着,等他話音剛落,便有人站出來強硬地說道:“必須嚴懲六道骸,否則不能對背叛者以儆效尤!”“是的,六道骸本來就是罪犯,而且聽說他還很仇恨黑手黨,如果讓這種人還呆在彭格列,肯定會引發更大的危機,我建議要剝奪其霧守的職位,将其送到複仇者監獄之中!”“……”很快會議室便嘈雜一片,大部分人都無疑強硬要求根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嚴懲六道骸。而綱吉并沒有說話,而是觀察着哪些人是真的打算懲戒對方,哪些人不過是想要趁此機會攪亂這一潭渾水。
“都說完了嗎?”等聲音漸漸小下去後,綱吉敲了敲桌子,咳嗽了一聲說:“先看完我找到的資料再談責罰的事情。”說完他便示意站在一旁的下屬給吵得最為厲害的人們遞上視頻和所能找到證明六道骸出現過日本的資料,幸好的是對方因為某些未知原因,并沒有像以往般用幻術掩蓋過去,而是大搖大擺地進了日本國界和前往自己的家鄉,這對證明他的清白無疑是最好的證明,畢竟這個世界上不會出現兩個人一模一樣的人。
等綱吉等其他人資料翻閱到最後一頁後,才緩緩開口道:“我懷疑我們家族出了背叛者,而且這是一個打算和拉菲路家族聯合吞并彭格列的背叛者。”“誰!”就算再不喜歡六道骸,也從資料裏得到震驚的消息:他們家族守護者的一舉一動,全都被這個“背叛者”傳遞給其他家族手中。
“哈,這個也不能說明什麽,誰知道這是不是霧守所設下的圈套,要知道他的幻術可是連機器都可以騙過去!”就在所有人因為綱吉的話語而陷入沉思的時候,一個語調奇怪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不合時宜地開口了:“如果他真的準備這次行動的話,被發現後自然有萬全之策,我認為這件事情還是需要徹底調查下。”綱吉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是最近在彭格列內部風頭正旺的伊修斯,伊修斯見自己的話語讓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轉移回來,不由洋洋得意地站了起來,說出自己的疑惑:“霧守的能力大家都知道,能夠輕易幻化成其他人的模樣和欺騙其他人,萬一這一切都是他的陰謀怎麽辦呢?”
“是啊!”“我也這麽覺得!”一旦有反對的聲音,原本舉棋不定的人們也開始紛紛附和起來,綱吉自然是早就有所準備,不由說出他最後的理由:“事實上,六道骸不是普通的出差日本,還被我派遣了秘密任務。”“诶?”對于綱吉這話,有些人愣了下,“因為我預料到拉菲路家族會做點什麽,所以委派他去保護了我的母親,他前往日本後就一直在我母親身邊,而且這次任務是我臨時起意,并沒有事前通知,所以他并沒有任何可能使用環視掩蓋這一切。”
“原來是這樣子。”因為綱吉的肯定,獄寺雖然不太喜歡六道骸,但也知道這種場合應該公開站起來,于是先肯定了首領為霧守的澄清,山本緊跟其後,緊張的氣氛便這樣子輕松地緩和下來。可綱吉也趁此機會注意到不少人的小動作,将所有的情況都一覽無餘後,他不由示意下屬遞上下一份的材料,他清清嗓子,決定說出這場會議最為重要的部分:“接下來,我們來讨論一下拉菲路家族的問題吧。”
……
會議結束後,綱吉只覺得身後都出了一身冷汗,跟這群老狐貍交涉真的是費心費力,不過現在他已經得到最想要的結果就足夠。“叮咚、叮咚!”剛剛走出會議室打開手機便發現手機突然來了好幾條未接來電,而現在正響着的,來電人卻讓他愣了下。“喂……”他記得沒錯的話,這個電話是來自淺見家族裏管家的電話,自從他和淺見訂婚後,他們之間關系都相當不錯。這位老管家是将淺見從小看到大的,在這個冷漠家族裏給予她的唯一關心,綱吉不僅一次聽淺見說過,覺得老管家就是自己的父親一般。
而現在,這個老管家卻給自己打了電話,綱吉頓時有了不太好的預感,聯想到這幾天淺見的電話一直撥不通……“喂?”冷靜下後,他深吸一口氣後接通電話。“澤田先生,您是否近幾日有聯系過雪柰子小姐?”電話蒼老又擔心的聲音讓綱吉忍不住心跳加速起來:“什麽意思?我這幾天也沒有并沒有見到她,打她的電話也打不通,我還以為她是家族有事呢。”
“糟糕了……”老先生擔憂地說:“事實上,前段時間雪奈子小姐因為收到您想要調查拉菲路家族的消息,她便想辦法找人前去調查了,結果有一天她突然匆匆忙忙離去,丢下一句話:‘我終于知道這一切怎麽回事了!’便離開家門,從此以後我再也沒有見到她,我一直以為她是和您在一起。”管家的話讓綱吉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淺見消失了!她到底去哪裏呢?綱吉終于意識到事情發現了不可遏制的偏轉:怪不得拉菲路家族的陰謀被自己和六道骸挫敗了也并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看樣子……
他想到這裏,擡起頭遙望不遠處天邊的顏色,發現烏雲将至,一場暴風雨即将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