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 32
或許是幸運女神終于選擇垂青他,這次炸毀武器庫的行動相當成功。當聽到一聲等待已久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後,積壓在綱吉心底上的陰影也伴随着這聲巨響一起煙消雲散。“我們快走吧!”趁着守備們的目光轉移到爆炸的武器庫上的功夫,六道骸指了指快要發白的天色提醒道:“趁着天還沒有亮,我們趕緊走。”
“恩。”綱吉點點頭,或許成功解救了彭格列的危機,他對待六道骸的态度也好了很多。
一路上兩人并沒有遭到太多的阻攔,甚至可以說在六道骸幻術的幫助下,行色匆匆來往的侍衛都并沒有懷疑他們的身份。甚至快逃出生天了也沒有再遭到任何麻煩,可這份平安卻讓綱吉內心隐隐浮現出一絲的異樣:拉菲路家族會這樣子輕易地放過他們嗎?還是……不知道為何,他的心裏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件事情并不會就這樣子簡單地結束,一切才剛剛開始。不過,他是不是遺漏某樣重要的線索?腦袋裏伴随着這個想法一閃而過了些靈光,但認真去思考卻什麽也找不到。
不過他內心的憂心忡忡很快因為在長途跋涉後見到彭格列總部熟悉的建築物而化為烏有,看着早就在門口焦急等待的獄寺隼人、山本武和其他彭格列成員,綱吉不由急忙揮了揮手手興奮地叫着他們的名字:“獄寺,山本你們回來了啊!”看樣子就算拉菲路家族再想做點什麽也是毫無用處了。可還沒有等他們臉上浮現出遇見自己的微笑,便注意到跟在綱吉身後的那個男人,不由臉色大變起來:“六道骸——!你居然還有臉過來嗎?給我抓住他!”
等等……發生了什麽?綱吉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從兩位守護者身後湧出了一批守衛,然後直接将綱吉和六道骸所站的地方包圍了起來。“怎麽回事?”綱吉對于獄寺這一反常行為非常奇怪,雖然對方一直以來都不太喜歡六道骸,但從未表現地如此抵觸啊?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獄寺見綱吉還保持着一臉茫然的模樣,不由急忙上前幾步将他拉到自己身邊,然後心情急切地說道:“十代目,快下令将這家夥關進複仇者監獄吧,是他背叛了我們!”
——背叛?綱吉疑惑地瞪大眼睛,想聽對方的繼續解釋,接下來卻是山本開口道:“當我們去分部之後,調查了可能洩露機密的相關人員,我們發現唯一可能暴露分部所在位置的人是六道骸,而且不止有一兩個人證。阿綱,我請求将他關起來以免引起下屬的不滿。”這個答案如同晴天霹靂般爆炸在耳邊,綱吉不敢相信地眨眨眼:他們在說什麽?說的真的是六道骸嗎?他背叛了彭格列?可能嗎?他只覺得原本充斥在內心的欣喜瞬間煙消雲散。
可不管他試圖找到任何理由去勸服這群氣勢洶洶的人們,當注意到所有人都虎視眈眈地盯着站在另外一邊的六道骸,甚至有些人還眼睛裏流露出不少仇恨後,綱吉這才意識到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他扭頭盯着六道骸,輕聲問道:“可以解釋下嗎?”即使他一直都對六道骸抱有不太好的态度,也知道對方一直抱有對黑手黨憎恨的态度,但從不會想象他會有天做出這事情。可見獄寺和山本說得如此信誓旦旦,他的內心也開始莫名打鼓起來。
“我……”六道骸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卻被獄寺攔住了:“十代目,不要聽這家夥花言巧語了!我們這裏有監控錄像,已經證據确鑿了。”這個理由讓綱吉不得不轉過頭看着獄寺,即使想要為對方辯解的心思也開始搖搖欲墜起來。就在他依舊動搖的時候,山本卻扶住了他的肩膀對他說:“阿綱,不用擔心。我們只是先将他關起來,還有很多細節沒有确認好呢,而且你看其他成員……”綱吉嘆口氣,發現周圍的成員都帶有凝重和期待的神色,他不可能為六道骸違背那麽多人的意願。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回複他們的意願:“好吧,先把……霧守關起來,”他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我需要看到你們的詳細報告并且跟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坐回自己辦公室裏,當綱吉閱讀完厚厚的一打報告,并且來回看了幾個不算太清晰的錄像後,他有種如負重擔的壓抑感:這怎麽可能?他所看到的錄像裏面是前幾天六道骸并沒有按照原定計劃前往日本而是選擇和拉菲路家族的人混在一起。雖然并沒有直接的視頻可以證明是否真的是六道骸所為,但通過分部的一些監控錄像和監視着近日拉菲路家族所碰見的人,均發現了六道骸的身影。而獄寺和山本他們懷疑,這次分部那麽快的淪陷,很有可能是有背叛者告密,而作為只有高層知道的特別機密,身為霧守的六道骸恰好是知道确切位置的人員之一,排除了大部分懷疑對象後,這個罪名便落在了他的頭上。
而看到對方出現的時間後,綱吉第一反應是:不可能!因為他從小星和媽媽那裏知道了六道骸那段時間的确在日本,也根本沒有時間趕回意大利,那麽這個視頻中的人是誰呢?他湊近了屏幕,試圖從模糊的影像中找出點什麽答案。但很讓他失望的卻是,因為是在晚上監控畫面效果并不算太好,他只能從對方的衣着和藍色頭發上認出這是一位和六道骸長得極為相似的人,也難怪彭格列大部分成員見到視頻中那人第一眼就認定他是六道骸。可對方又是怎麽知道分部所在位置呢?綱吉不由迷惑起來,內心也越發覺得有些事情開始慢慢失去控制。
不過,他想先去看一看六道骸,希望能夠從對方那裏得到些有用的線索。等他想辦法讓憂心忡忡的守護者們下去後,他才整理好服飾,準備去見見六道骸。
在彭格列的地牢中,六道骸正被關在最深處的裏面,一言不發。綱吉安靜地走到他的牢房門口,發現此時六道骸處于正在思考的模樣,并沒有注意到綱吉的到來。為了引起對方注意力,他不由咳嗽幾聲讓對方的視線轉移過來。“抱歉,我沒有讓你解釋便抓了你。”無論如何,六道骸幫助彭格列和被誣陷的事實是無法抹去的存在,綱吉先道歉着。“恩……”六道骸只是輕聲回應着,這讓綱吉一時之間無話可說,他原本以為憑六道骸的高傲來說,會對他們這種行為很是憤怒,可現在的他卻絲毫不在意自己處于何種境地般,繼續安靜地坐在那裏。
這太奇怪了,綱吉下意識來回看了他好幾眼,只覺得眼前的男人陌生又熟悉,和印象中得六道骸太格格不入了。不過三年多沒有見面,他就變成這個樣子了嗎?“這還是第一次你正眼看我呢,我應該感到高興才是。”而六道骸的下句話卻讓綱吉僵硬住了,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和對方曾經發生過的事情,不由咽了口口水:“我又不是是非不明的人,你對彭格列做的一切,我不能忽視這一切。”
“kufufufufu……”像是被逗樂般的,六道骸笑着全身都抖動起來:“我對彭格列所做的?你不要搞錯了,我對黑手黨所抱有的憎恨從未消減過,也絕不要希望會有消失的一天。”這無疑像是故意挑釁或者再次引起綱吉生氣的話語,不過綱吉的心情卻依舊沒有任何波瀾,繼承彭格列三年多的時間,已經讓他培養出足夠分辨出對方語言真心的能力,于是他搖搖頭說了聲:“不對,你真正想說的不是這個。”
六道骸一時之間沒有想到綱吉能那麽快發現他話語中的潛臺詞,這和他想象中那個惱羞成怒的反應截然相反,不由頓時卡殼了。頭回見到一向無所不能的六道骸也會表現出如此窘迫的一面,綱吉原本對于這一切的擔憂也消散不少,不由連忙跟他講清楚到底發生什麽事情。“我在視頻錄像裏,确實看到了和你長得很像的人出現。”
“和我……很像嗎?”六道骸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趣地說道:“是怎麽個像法?”
“錄像太不清晰了,只能勉強辨認出身形來,我懷疑這是一起針對你的陰謀。”綱吉一五一十地跟他解釋着,見六道骸的表情開始變化莫測起來,不由急忙補充着:“你有沒有懷疑的對象?”綱吉心想這個僞裝六道骸的人肯定是相當熟悉他的存在,或者是對他抱有恨意的人,如果讓六道骸回憶下,說不定能找到某些有用的線索。
不過,六道骸的答案卻讓他很是失望。“我不知道。”他沉默思考一會兒後便兩手一攤,用如此敷衍的态度回答綱吉的追問,綱吉只覺得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無力感,再次重複了一遍:“六道骸,這可是證明你清白的最好辦法,你就不能稍微認真點思考呢?”
“我?清白……”六道骸像是聽到極為有趣的事情再次發笑起來:“kufufufu……會有人相信我的清白嗎?你還是太過于天真可笑了。”見綱吉想要再說點什麽,不由補充幾句:“不會有任何人信任我的,你還是放棄吧。”“不,至少不是有我在嗎?”綱吉這才将內心想說的話說出口,等這句話說完,他才尴尬地呆住了:自己在說什麽?他在暗地裏攥緊手不斷對着自己說:冷靜點,澤田綱吉,不過是出于感激他對彭格列的貢獻所做的事情罷了。而他的自我安慰還沒有維持多久,突然起來的身體異狀瞬間要将他擊潰。
“唔……”六道骸看着原本正常和自己談話的綱吉,猛然半跪倒在地面上,面露痛苦的模樣。以為他出什麽事情的他不由緊張地彎腰詢問起來:“怎麽了?”綱吉并沒有回答,而是緊閉着雙眼,全身開始輕微地抖動着,大口喘着粗氣,蒼白的臉色,不管從何種方面看上去都相當糟糕。下意識以為綱吉是因為患了相當嚴重的疾病的六道骸急忙想要叫醫生過來,可他剛剛跨步出去想要叫人,褲腳卻被綱吉死死拉住了:“求求你……不要……不要叫人……”
六道骸摸了摸他的額頭,發現他燙得相當厲害,看樣子是發燒了。哪怕之前被綱吉抗拒過,他也不願再考慮這次對方會怎麽生氣了。六道骸二話不說便将他攔腰抱了起來,即使綱吉奮力掙紮也不願放手。“我帶你去休息的地方,你現在需要好好睡上一覺。”而綱吉真正想要掙紮的卻是,他不願意再和對方有如此親密的接觸了,他不能保證在病發狀态中,自己的身體會産生怎麽樣的新的變化。
想到這裏,他不由試圖去摸索口袋中的藥瓶,只要吃下藥就好了,他不斷告訴自己,只要吃下藥一切都會變成正常,可六道骸的強硬卻讓他根本動彈不得。為了不引起更多人的恐慌,六道骸是直接用了幻術隐去他們的存在,一路上在沒有驚擾任何人的情況下,将綱吉帶去了自己熟悉的休息室。這是他經常呆的地方并且常年設置了幻術屏蔽外人,除了他以外,根本不會有人知道。将綱吉輕輕放在沙發上後,并且為他蓋上了毯子,他長嘆一口氣。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他覺得一切都失去控制了,大概是病得太過于嚴重,綱吉已經半昏迷過去,白皙的臉頰上很快浮上一種鮮豔的粉紅色,呼吸也慢慢沉重起來,嘴裏時不時還發出細小的□□聲,同時他的全身還燙的可怕。因為對方不肯去看醫生,六道骸只能決定自己照顧他。
就這樣子純粹休息是沒有任何作用的,還是得吃點藥才行,六道骸便決定去醫療處拿點退燒藥和退燒貼來,可等他回來的時候,卻發現原本休息室裏面空無一人,綱吉莫名消失了。“怎麽回事?”他不得不來回巡查周圍,因為他出門前以防萬一有外人進入直接把房門鎖起來了,除非是有鑰匙否則是不能打開的。但澤田綱吉去了哪裏呢?
就當他到處尋找對方蹤跡的時候,終于發現洗手間的門是死死緊閉着的,可以從裏面聽到輕微的哭泣聲。“!”聽清楚哭聲,六道骸果斷發現這是綱吉的聲音,卻一點都不明白對方哭泣的原因。“咚咚咚——”雖然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麽,但六道骸十分擔心綱吉現在的身體,如果不好好吃藥的話,他的發燒會更加嚴重的,于是不斷敲門說道:“綱吉,你先吃藥吧!”“綱吉!”他來回叫了好幾遍,但裏面根本沒有人理睬他,六道骸生怕綱吉不會因為燒過頭而暈倒在裏面,不由直接撬門而入。
可等一打開門,他就對裏面發生的一切震驚住了。
“你……看到了吧……”臉上滿是淚痕的綱吉擡頭用空洞的眼神盯着他看,緩慢地說道:“是不是覺得我很肮髒呢?”
“你……”六道骸怎麽也沒有想到,居然綱吉是在洗手間裏獨自自////慰,但他知道對方并不是如此輕浮的人,不由急忙問道:“到底在你身上發生了什麽?是中毒還是?”他并沒有完全說出答案,而是冷靜地觀察着綱吉的一舉一動。而完全像是自暴自棄的對方卻冷笑了起來:“你要問我我身上發生了什麽……你不是最清楚嗎?”他的眼神充滿惡毒和仇恨,如同歇斯底裏快要爆發的精神病人般,六道骸甚至有種他下秒就會沖上面前啃咬上自己的脖子。
哈?六道骸愕然地看了他一眼,綱吉這話的意思是……他發現自己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局面之中。
“出去!”綱吉試圖用衣服遮蓋住赤////裸的身體,對着他惡狠狠地叫道:“請你出去!”
被綱吉怒吼了好幾聲後,他這才如夢初醒般地倒退走出了洗手間,将門猛地關上。
水聲和哭泣聲依舊低低地在耳邊作響着,他無力地靠在牆上,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麽。他以為自己能夠盡量彌補這一切,卻從未想象過自己當年的所作所為會造成如此大的影響,這一切,他能夠彌補過來嗎?他詢問自己的內心,但答案毫無疑問一開始就注定了終結。
現在的他……能做些什麽呢?他自嘲地勾起嘴角。
就算綱吉并沒有将太多的事情暴露在他面前,他還是隐約能夠猜到點真相。他也終于明白對方為何對自己保持厭惡的态度了,如果是任何人也好,都不會對當年囚/////禁的罪犯産生好感吧?斯德哥爾摩不過是少數情況下産生的異類罷了。
他和澤田綱吉之間發生的一切,注定是一場永無安寧的劫難。
——而他,明白地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