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總裁辦公室寬敞明亮,色調卻冷淡得沒什麽生機。除了辦公桌上的一小瓶熏香,擴散着淡淡清甜,好似廣袤荒野裏開出的一朵玫瑰,平添了幾分詩意。
簽完最後一份文件,吳琛第四次點開了手機。對着對話框玩味地看了一會兒,起身去拿挂在一旁的大衣。
“夫人,吳總正在工作,您真的不能随意進……”
吳琛轉過身,邊整理領帶,邊面無異色地看向破門而入的兩人。
秘書一臉尴尬,還試圖上前勸說,被張瑤一胳膊甩開。
“怎麽,我進我家的公司,我合法丈夫的辦公室,還要和你報備?”
秘書不是沒見識過這位吳夫人的刁蠻,把詢問的目光轉向上司。吳琛給了他一個眼神,便訓練有素地颔首,關門離開。
須臾,辦公室裏落針可聞。
張瑤擡起尖利的下巴,踩着血紅的高跟鞋走到吳琛面前,瞟了眼吳琛已經換上的外套,譏笑道:“看來總裁也沒多忙,這才剛到下午,就已經準備下班了?”
吳琛不急不徐繞回桌後,在老板椅上坐下,拉開抽屜拿出根煙點上,“你呢,特地來捉奸嗎,我的合法妻子。”
不知被哪個詞刺到,張瑤渾身顫抖地眯起眼,從包裏拿出疊彩色相片,狠狠摔在辦公桌上。
“我說呢,突然要離婚,原來是在外面有人了。”
“藏得這麽好,我還以為是哪個三線小明星呢。要不是我在公司的眼線給我拍了張合照發來,我都不知道還他媽是個帶把的。”
“帶回家那麽多次,一定在裏面那間也搞過了吧?你喜歡他什麽,操爛了都不會懷孕不用負責?”
“吳琛,你找情人也犯不着這樣自降身價吧,就是個澡堂搓腳的,還以為你眼界多高,看上哪個狐貍精呢。你不嫌丢人,我說出去都嫌惡心!”
啪——!
吳琛結結實實給了張瑤一耳光。
臉上浮起火辣的紅腫,張瑤在陣陣耳鳴中顫顫巍巍地站穩。正喘着粗氣,氣急敗壞要打回去,被吳琛一手制住。
耳邊是呲牙咧嘴的尖叫,吳琛用幾乎要折斷的力道握着她手腕,夾着煙的那只手捏起一張相片。桌上四散開其他好幾張偷拍的日常照,或親昵或逗趣。指尖落下幾點星星似的煙灰,又在接近那些前,如雪花般地消融開。
“這張拍得最好,”吳琛笑得很有意思,“顯得他側臉沒那麽瘦。”
被猛地丢開,張瑤踉踉跄跄,咬牙瞪着他。
吳琛坐回椅子上,往黑檀煙灰缸裏彈煙,眼中恢複冷冰,“在我叫保安來之前,去旁邊的秘書室把離婚協議簽了。”
聞言,張瑤雙眼猩紅,瘋一般地大笑起來,“吳琛……你狠,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出去把那些照片人手一份……你給我等着,明天的頭條就是你們吳家的醜聞……”
吳琛留給她一個決絕的側臉,視線輕落在桌上玫瑰調的擴香藤條上,緩緩吐出口濁煙。
“可以,把安安的血型報告一起刊登上去,懸賞一百萬,讓她的親生父親來認領。”
只一句,張瑤剎住了全身的嚣焰,面如死水,瞳孔收縮。
整整一根煙的時間,空氣安靜得刺耳。
吳琛把煙頭死死掐滅,直到沒有一顆火星。他把那些相片鎖進桌下的保險櫃。離開前,在仍然僵硬着的張瑤旁邊停留片刻,說:“昭告天下時記得多加一句。”
“不是情人。是愛人。”
停車場裏,只身坐進轎車的吳琛打開了手機。
“喂,江顏。”
“上次你提過的找何清拍照的兩個女生,通知她們,現在就收拾東西去人事部辦離職。”
電話那頭的江顏立刻吱哇亂叫地八卦起來,吳琛簡明扼要:
“告訴人事,這個月的薪資不用給。要是有意見,讓她們去找自己的雇主。”
更衣室裏,忙裏偷閑的何清擦着汗,剛從鐵櫃裏摸出手機,門口又有人招呼。
“三號,有人點。”
何清高聲應一句,想到一整天都沒看過消息,猶豫一下,還是把手機揣進兜裏,随身帶了出去。
最近降溫,會所生意火熱。忙乎了一天,看到客人是吳琛的那一刻,何清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他走過去,穩着心跳,規矩地問好:“吳總。”
吳琛颔首,致以禮貌的微微一笑。
兩人一前一後朝走廊盡頭的裏間走去。
半晌,何清慢了半步,正好碰上吳琛快步而來的肩膀。他心頭一顫,在袖子下牽住吳琛的手指。
嘭,門一關,吳琛把何清拉入懷中,兩人親密地擁抱在一起。
抱了很久,久到足以融化整個寒冬的冰雪。吳琛心中無聲地莺飛草長,鼻尖埋進何清的黑發,細嗅他身上悠遠的甘草味,覺得自己誤入了一個春天的美夢。
“累嗎?”
何清蹭着他的脖子搖搖頭,擡頭,眼裏有澄澈的光,“現在不累了。”
吳琛不語,低頭親了親他微涼的嘴唇,疼惜地摸他耳際被汗水浸濕的頭發,像安撫一頭溫馴的小獸。
何清扣緊他另一只手,貼着吳琛,一掃疲憊地傻傻地笑,“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啊。”
吳琛的手指滑到他下巴上,輕輕挑起,目光威脅地興師問罪:“你說呢,你忘記了什麽?”
何清明白過來,卻也不認錯,耍賴地仰着臉,哼哼唧唧索吻,試圖蒙混過關。
扛了兩秒,吳琛捏着他的下巴輕啄一口,義正詞嚴下達指令:
“吃完再親。”
小茶幾上鋪滿了吳琛從附近粵菜館打包來的餐點。
何清早就挨過了該餓的飯點,捧着個流沙包慢慢嚼。變着法兒地保證,自己真的是忙忘了,不是故意知法犯法不吃飯的。期間被吳琛喂了好幾口吹涼的魚片粥。
簡單吃了點,何清爬到吳琛身上,雙手勾着他的脖子,小心地問:“現在可以親了嗎?”
黏膩的接吻聲持續了很久,何清快要融化在吳琛懷裏前,借着最後一絲理智線睜開眼,稍離吳琛被自己吮得濕潤的薄唇。
“……你抽煙啦?”
吳琛揉捏他的後頸,低低“嗯”了一聲,“不喜歡?”
何清側着頭去吮吻他,身體力行說着“喜歡”。親吻完,想了想,還是忍不住輕輕喘着氣追問:“發生了什麽不開心的事嗎?”
吳琛神色一緩,有一瞬間,确實想要和盤托出。“是,遇到了特別惡心的事”,或者“沒事,已經快解決了”。
他笑了一聲,攥緊何清的手,“嗯,開了個很長很長,很難搞的會。”
假裝看不到他眼底的疲累,何清閉上眼,輕輕貼住吳琛的嘴唇。厮磨一陣,吻技笨拙的他把吳琛的舌尖吸進嘴裏,療傷一樣舔舐。
他總覺得吳琛的唇舌是甜的,抽了煙也像醇厚的咖啡糖。兩張嘴吻得難舍難分,牽連出淫靡的絲線,舌尖貪婪追逐着。如果疼痛有通感,何清覺得他們是兩條被鐵網勾得遍體淩傷的魚,他願意永遠陪吳琛擱淺在荒島。
溫柔漲潮,翻湧着情緒。性器很快隔着衣物頂在一起,吳琛大手摸進何清的上衣下擺,用力愛撫那淨瘦的脊背和腰線。
何清受刺激地顫抖起來,隐忍地胡亂吻着吳琛的側臉到下颌,終于忍不住,意亂情迷地出聲:
“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