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剝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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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扭頭過來, 玄天赦定睛看清了他的長相。
不是張仲琰又是誰呢?!
玄天赦見狀便現出身來,他收了神力,并恭恭敬敬地對着張仲琰作了個揖禮,說道, “竟然真的是張師叔。”
張仲琰緩步走到玄天赦, 站定在他面前的兩步之遙。他上下打量着如今顯得意氣風發的玄天赦, 有些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如今成了神君, 可我的凜兒呢?!我的凜兒他現在睜着雙眼,毫無生氣地躺在那床上再也醒不過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你這個蠢貨造成的。”
“他的腿, 他的命!都是你,是你因為你玄天赦,凜兒他才……才什麽都沒有了的。玄天赦,你要如何還他?你該如何還他!”
張仲琰通紅着一雙眼看向玄天赦, 他滿目皆是痛恨與譴責。他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割在了玄天赦的心上,将玄天赦本将将補好的一顆心又捅的鮮血淋漓。
玄天赦知道他對不起師兄, 是他害的白凜如此下場。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起,但他卻也無能為力。
他嘆了口氣, 說道,“可我怎麽還?師叔,我只想要師兄回到原本模樣。我只想要這一切都回到正軌!師叔, 你以為我想要的是這個神君身份嗎?不,我并不需要, 是他們将我逼到這個份上的。如若不然,我又怎會在玄安城那種境況下化龍成神?”
張仲琰冷笑了一聲, 說道,“少在這裏巧舌如簧了,若非為了你,凜兒怎麽可能又會不顧一切呢?玄天赦,你算個什麽東西?就算你是神君又如何,我還是惡心你、唾棄你。”
“好……好!”玄天赦深吸了一口氣,他不願在此刻與張仲琰為惡,他只想知曉張仲琰捏在手裏的那個法子,那個能治好寒訣與白凜的法子。
還有着張仲琰明明是自己本人前來,可為何又要用旁人的字跡去引誘自己上鈎。他意欲何為?到底這區區一個月,在張仲琰的身上發生了什麽事情,能讓他如此暴戾。
張仲琰之前就算是再看不起玄天赦,也未曾如此唾罵過他。況且,玄天赦以為在玄安城張仲琰替他擋下朱長老攻擊之時,他們已是化幹戈為玉帛了。可卻未曾想到,張仲琰竟然會在那之後,又對自己惡語相向。
玄天赦問道,“師叔,你緣何要用旁人的字跡吊我上鈎?你是否被人利用,那人的功力遠在你之上。他能在屠仙宗內行動自如,又在我不注意的時候射出羽箭,他定然不是什麽善茬。師叔,你……莫要是被旁人騙了才好。”
張仲琰啐了一口,冷哼道,“騙我?是我求來的!玄天赦,你才是莫要在我面前花言巧語了,我不吃你這一套。”
他一甩手,玄天赦才發現了張仲琰的不對勁兒。張仲琰寬大的袖口下面空蕩蕩的,竟是左右兩只手都被生生齊腕斬了去。
張仲琰将袖口對向玄天赦的方向,他說道,“瞧見了?玄天赦,你可知曉我這一雙手是如何沒了的?”
他說的雲淡風輕,仿佛自己失去的不是一只手,而只是一縷頭發罷了。他神色坦然,可看向玄天赦的眼眸之中卻帶了可怖的殺意,那殺意不是為了自己的手。
而是因為他從前就蔔算出了玄天赦根本不是什麽好人,他雖然在當時看不清玄天赦的命途軌跡,可到底也能瞧見白凜與玄天赦接軌的地方。那兩次痛徹心扉的傷害,都是玄天赦造成的。
這叫張仲琰如何不恨地切骨?
玄天赦驚異地瞪大了雙眼,他不敢置信地問道,“師叔,莫不是你用手腕去獻給了那人,那人才願意替你送信?”
“是,也不是。”張仲琰手腕兩個肉球一般的手腕相互摩擦着,“我是用這一雙手,換了一個能治愈凜兒的法子。”
張仲琰自手腕處燃起了法力,一瞬間便有法器自他背上而下。他之前持的那個鐮刀,已被鍛造成了一鈎一刀兩件,在張仲琰催動法力之後,便如同長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他将一鈎一刀磨得嘶拉作響,步步向着玄天赦的方向而去。
只是張仲琰看向夜中滿月,那滿月周遭已經有些泛紅了起來。那個人說着,說要等到紅月之時方才能動手。如若不然,她就是再有能力也救不了白凜的性命。
張仲琰呵呵笑了起來,他又說道,“我去瞧過凜兒,他就那麽可憐地躺在床上。而造成這一切的,就是可恨的你!還有那寒訣,我原先是服氣他的。他替我渡過了堕魔的大關,也讓我在這魔界有了容身之所,還幫着我的凜兒接上了一雙腿。”
“我是曾經服氣他的。”張仲琰看向玄天赦,滿眼都是厭惡,“可他偏偏瞧上了你?玄天赦啊玄天赦,你說你哪裏來的福氣,能得到凜兒、寒訣那般人的另眼相看?”
玄天赦以前不明白,在仙界被人欺負的時候不明白,在四象門遭人排擠的時候不明白,在玄安城得人冷眼的時候也不明白。可他現在明白了,他從來不是個什麽卑微之人。
他從始至終都是天帝與龍神的孩子,他是該直上九重天的神龍。
就算他不是神君,他照樣也多的是旁人沒有的好處。不論是寒訣、白凜,亦或是孟汲、玄雪崖,都是被他的個人所吸引的。
他從來沒有自己想象的那般不堪,以前是他妄自菲薄,可從今往後卻不會了。
玄天赦挑眉看向張仲琰,他伸手摸向手腕的方向。那裏有他的琴弦纏繞着,他就算是不用神力也能克制住張仲琰,
所以說,張仲琰是因為什麽,才敢對自己惡語相向的?他就不怕自己當真惱羞成怒,對他出手嗎?
還是張仲琰算準了自己根本就是無言愧對白凜,所以對他的侮辱只有罵不還口的份兒?可是好似卻不是這樣,張仲琰定然還有旁的打算。
玄天赦瞧見張仲琰不時擡頭看向夜空之中,便心中有些異樣感受。他先是覺得可能張仲琰會有幫手,就如他言語中所說的那個人。
那個人既然能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瞧瞧潛入屠仙宗,射擊羽箭擦了自己的發絲而過。那個人便不會是什麽好對付的善茬,玄天赦只覺若是如此,需得早些尋個時機先行脫身。
可他随着張仲琰的目光往天上而行的時候,卻明顯瞧見了月亮似乎不同于以往。
就算往常有食月之相,也未曾見過這等模樣。這月亮好似如同啐了血一般,從外而內的往裏面滲着血色。
紅月之相已是到了一半,玄天赦只覺得看見這血月的時刻,連腦中都有些混沌了起來。他忙晃了晃腦袋,想要讓自己保持着清醒。
玄天赦退後了兩步,讓自己與張仲琰之間有了一座假山石作為遮掩。他抽取琴弦,在自己手腕上紮了一下,讓自己能因為疼痛而清明起來。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好似已經落入了張仲琰的圈套。
但玄天赦想不明白是什麽圈套,只是心中直覺指引着他,叫嚣着讓他趕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是他想走,張仲琰卻不能讓他走。
張仲琰直接腳下踏了幾步便近了玄天赦的後背,他用手上的彎鈎拉扯住玄天赦的衣衫。而自己則是轉到了玄天赦的面前。
張仲琰問道,“阿赦,我的好師侄,你要去何處?”
玄天赦見自己走也不了,便厲聲問道,“張師叔,你到底要作甚?你先前說早就尋了法子去救治師兄和寒訣,可是到現在依舊遲遲不将法子說出。你……有何企圖?”
張仲琰合掌仰天大笑了起來,笑罷,他瞪着玄天赦說道,“我有何企圖?我想的是你死!玄天赦,你死了,我才能救下凜兒。我可是要,剝你的皮、抽你的筋!”
剝皮抽筋!
玄天赦被張仲琰的話語震驚到了,他從不知曉張仲琰竟是對自己抱有了如此想法。他看着狀似瘋癫的張仲琰,便了然他已經是陷入魔怔了。
他當機立斷抽出了自己腕間纏繞的琴弦,直直向着張仲琰攻去。琴弦鋒利而有韌性,朝張仲琰揮舞而去。
張仲琰閃躲不及,便被玄天赦抽了個正着。他微微偏頭看向自己肩膀處還在滲血的傷害,冷笑了一下。他看向月亮的方向,深深笑了一聲。
血月已經近乎于通紅。
快了,就快了!
張仲琰用鈎子擋住玄天赦的攻勢,刀向着玄天赦刺去。玄天赦飛快後撤,說道,“師叔,你放棄吧,你打不過我的。”
張仲琰卻依舊默不作聲,他只是在等待着血月的時機。
終是血月到了終點,灑下來的月光都是通紅一片。光暈映襯着玄天赦和張仲琰的身上仿佛覆滿了血跡,可玄天赦卻覺得頭昏昏沉沉了起來。
玄天赦只感覺到那股子本已經被寒訣治好的傷痛又席卷而來,撕扯着他的五髒六腑移了位置。這疼痛是之前幾次加起來也不及的,玄天赦一瞬間只得蜷縮起身子,在地上發抖着。
他不能動彈,更別提對張仲琰展開殺招了。
當真是行将錯步,一步差害了自己的一生。玄天赦若是還有力氣,定然會抽自己兩巴掌,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他卻被有法子能救寒訣與白凜沖昏了頭,緣何至此啊!
但是玄天赦微微睜開的眼睛,卻看見張仲琰冷笑着向他走來,他手腕上裝着的刀泛着血月的紅光,刺的玄天赦連眼睛都疼了起來。
他眼睜睜地看着張仲琰的動作,然後聽到張仲琰說道——
“你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