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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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訣就算是拖着條蛇尾巴, 照樣也是寒帝。倒是別說,橫豎那面上手上泛着波光的鱗片也給他平添了幾分風情與冷冽,倒是叫人不寒而栗了起來。
許是玄天赦不時疼痛的那件事,讓他們忘卻了玄天赦現在既然已是神身。神身與肉體凡身遠遠不同, 興許會對寒訣和白凜的恢複有些幫助。
可偏偏寒訣并不急着, 他只說, “這事兒怎麽也得等阿赦解決了這時不時便五髒六腑疼上一疼的怪毛病,再做打算。我如今這般樣子, 動作又快又狠,也沒半點影響的。”
寒訣雖是嘴上這麽說着,可玄天赦自然是能感受出他心中的難過的。寒訣就算是那會子在他面前扮奴隸, 照樣是把自己收拾得幹淨漂亮極了,哪裏如同現在這般。尾巴就在地上橫掃着,每日還得替尾尖擦上幾遍。
他本就是個仙獸,雖是有許久的狀态是蛇形的, 可自打能化形之後,就鮮少用原型示人了。
寒訣不說,玄天赦也知曉他心中是期待的。可終歸是将自己放在了第一位上, 只要自己沒有好的一日,便不能叫他放下心來。
不過玄天赦這毛病倒是好治, 醫師也說了,不過是因為取了心尖血才傷了根本。平日裏只要多調養一番,沒多少時日便也好了。
玄天赦的身子骨瞧着是日漸好了起來, 他就又開始操心瑣事了。
特別是張仲琰的蹤跡到現在還沒有尋到,這事兒叫他們心裏有些奇怪。張仲琰自那日逃出去之後, 本應該尋了白凜衆人,可偏偏白凜就是受傷也未曾瞧見張仲琰, 這全然不符合他的性子。
而白凜如今如行屍走肉一般,若是叫張仲琰知曉了他定然是坐不住的。只會叫玄天赦不管死活也要幫着白凜恢複正常才對,可偏偏這張仲琰,就是沒有一點聲息。
他不回屠仙宗,也未曾在玄安城出現過。更別提,四象門那種已經與他撕破了臉皮的地方了,幹幹脆脆的直接消失了個徹底。
屠仙宗派出去多少人打探消息,都未曾有任何回應。
玄天赦心中糾結,只覺得張仲琰是不是當真在玄安城一役之中,就已經仙去了,他的屍首随着百姓一同被洪水沖的不知所蹤。
可細細一思量,他隐約記得張仲琰的魂燈是在屠仙宗存着的。便喚人尋了出來,魂燈燃得正旺,白藍色的微光搖晃着,沒半點要消失不見的模樣。
玄天赦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開心了,照舊說他從前那副瘋魔模樣,多的也是張仲琰逼迫而成的。但是玄安城一役,張仲琰又是跳出來替自己擋禍。
不論如何,看在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加之他對白凜如此這般的好。他若是活着,也不是什麽壞事。
玄天赦嘆了口氣,對正撐着腦袋百無聊賴的寒訣說道,“既然張師叔沒有什麽生命危險,估摸着是有旁的事情要去處理,來不及回屠仙宗複命罷了。”
他倒是自玄安城之後便轉了稱呼,一不叫張仲琰全名,二也不稱為鬼佛,心甘情願地叫回了張師叔這三個字的尊稱。玄天赦想着,若是白凜聽見了,也是會眉開眼笑的。
寒訣眯着眼睛,眼裏一絲血紅顯得不那麽駭人了。他換了個姿勢,說道,“他張仲琰就是真折在外面了,最擔心他的那個現下腦子還不靈光呢,你在這裏操什麽心。阿赦,醫師說了許多次,你這傷需得靜養,動不得這些個勞什子煩心事。”
玄天赦斜了他一眼,說道,“師兄既然是為了我才在那床上躺着,我便不能忘恩負義。他既然擔心張師叔極了,我便也得替他擔憂着。”
寒訣受了訓斥,癟癟嘴,委委屈屈地說道,“我這不是擔憂你嗎?你想想,你需得快快将養好了身子,才能讓你白師兄快快醒來。他若是醒來了,自然有他擔憂鬼佛,憑的也不關你事。”
玄天赦手裏掂了個果子,見寒訣又多貧嘴,便朝他擲了過去。寒訣的尾巴尖吧嗒吧嗒甩了兩下,直接把果子卷住了。
寒訣看了眼果子,又看了下自己的尾巴,說道,“阿赦,你瞧着,我這豈不是什麽外鄉傳來的……蛇果?”
玄天赦直接笑出了聲來,寒訣這說俏皮話的功力又是見長。什麽胡亂的果子加上他的蛇尾巴,就給安排上了個蛇果的名頭。他當真是,臉都不準備要了才對。
寒訣看玄天赦繃了幾日的臉終于松開了笑容,便也安心多了。他彈開手臂趴在桌子上,有八分潑皮模樣地說道,“那蛇與果,不正是蛇果嗎?小主子若是說不是,便尋個理由來反駁我吧。”
“懶得與你多說。”玄天赦起身,又說道,“我去瞧瞧師兄。”
寒訣一聽白凜如同掉進了醋缸子裏一般,說話都帶着一股子酸味,“從前就是師兄師兄,現下還是。就算是我知道你與你師兄沒有什麽事,天天聽他的名字,我心裏頭也難受得緊。”
玄天赦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壓下了心中那股子無力勁兒。他勉強對着寒訣擠出個笑意,說道,“寒帝,您如今是沒旁的事情可做了嗎?從前也沒見你這般患得患失的,怎麽現在又開始耍起了無賴。”
“從前是從前,從前雖是經歷過一些事情,可到底也是未曾歷過生死。”寒訣那股子不着調也收了幾分,他鄭重地說道,“阿赦,如今我更是不能叫你離開我半步了。”
玄天赦聽了他心裏頭的剖白,也是知曉自己有些事情不止是自己一個人憂心忡忡,寒訣也在受着什麽樣的心理煎熬。寒訣雖是平常沒臉沒皮慣了,但是有些話他卻是不常說的。
他思來想去,還是坐定回了寒訣面前,看着他說道,“那便等往後得空了再去,如今看着你也就罷了。”
寒訣得了便宜還要賣乖,連忙應着聲,說道,“正是。”
玄天赦無奈地說道,“正巧這會子沒旁的事情,我便試試我那一星半點的神力對你可是有幫助。許是一回就叫你又變回了原來模樣呢,你豈不是開心極了。”
寒訣心下一動,可還是擔憂着玄天赦的身子不爽利,但是自己心中也是期待,又看玄天赦堅持。他便點了點頭,只說道,“一切都要量力而行。”
玄天赦笑道,“我是蠢的嗎?若是我不量力,今日我疼死在這裏,還不是我自己蠢鈍。”
寒訣撇撇嘴,他的阿赦又不是第一回 幹這種自損八百的事情。就這事兒的起源,還不是因為他為了讓自己手刃朱長老,而用琴弦穿了心尖血,才造成的?還在這裏說道自己不夠蠢鈍。
寒訣只瞧着玄天赦是這世界上最蠢最蠢的人才對,但是他就是喜歡,能做何辦法?也就只有忍了認了吧。
玄天赦想了想,還是化了龍形。他能控制住自己的體态大小,當日在玄安城的時候,那便是最大的模樣。而現在他不過幻化了一個如同大腿粗細,長約六尺的大小。
他在空中盤旋了一陣,然後輕輕落在了寒訣的手臂上面。他像是把自己當做一塊藥膏一樣,趴伏在了寒訣的身上,然後周遭便開始湧起一股子灰色的煙霧。
寒訣只覺得玄天赦落腳的位置,從裏到外開始燃起一股子灼熱之感。那感覺讓他這等的冷血物種難受極了,但是寒訣卻是咬牙撐着。
但那灼燒之感實在是有些太過炎熱了,寒訣只覺得不論是手臂還是渾身上下,都顯得燥了起來。他這才開口說道,“阿赦,停一下。”
玄天赦剛想着再在上面加上幾分神力在上面,嘗試一下,便聽聞了寒訣的呼聲。他忙收了氣力,又恢複了人形。
他剛一落地,便将寒訣的手臂揪了過來查看。卻看到寒訣的手臂上雖是紅腫一塊,但是鱗片好似褪去了些許,裸露出了下面的紅色。
玄天赦心裏一動,可他卻并不覺得這是什麽好事。因為寒訣身上并未恢複成人皮的模樣,反而卻像是直直被自己灼燒下來了一塊鱗片,少了護體一般。
寒訣也瞧見了自己手臂的模樣,趕忙抽了回來。他忙用紫色薄衫将傷口蓋住,然後說道,“方才的确是有些難耐,才叫你堪堪停了手。”
玄天赦點了點頭,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還想着再瞧上一瞧寒訣的傷口,寒訣卻是死活不給他看。
半晌他把寒訣胳膊搶過來癱在桌子上的時候,才看見方才那塊傷口已經開始紅腫潰爛了起來,當真如同被嚴重灼燒過後一般。
玄天赦心裏難過,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聞寒訣說道,“不過是一塊表皮鱗片罷了,過兩日就能好了。小主子不必擔心,倒是這法子似乎不怎麽能行得通。”
玄天赦颔首,“着實。我本想着神力不論是人妖仙魔都能接納的,卻不成想竟然對你有了壞處。着實是我沒有思慮周全,若是我早早察覺了你的異樣,便不會叫你傷了這麽大一片了。”
寒訣見他好似又要自怨自艾起來,忙道,“是我想着不過疼一下興許就好了,才沒聲張。我發誓,下次若是我再有一丁點的疼,我一定第一時間叫你知曉。”
玄天赦看着他,不由得嘆了口氣。